第三百四十一章日月

    “她…才是真正的嫦娥，原本的巫妃是【羲和】，那这岂不是？”南小姐one忽然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
    她开始以为是什么来着？
    哦，是被冷落的师娘与热情的徒弟私通款曲。
    其实是大巫后羿与日母羲和母女之间的爱恨情仇……貌似还是母亲的在坑女儿，并且窃取了女儿的身份？
    可也没看出来这外貌普普通通的汉子有什么特长之处啊，南小姐one此时沉吟沉吟，滴咕滴咕。
    “你在滴咕什么。”小洛sir颇有些好奇。
    只听见南小姐one此时虚空写着什么，喃喃自语道：“已知sina=嫦娥，sinb=羲和……哦，boss，我在求后羿心中的阴影面积！数学吗，当然是用来解决生活中的问题啦……要学以致用。”
    “你好像是学魔法出生的？”小洛sir眨了眨眼睛。
    “魔导术式也要进行许多复杂计算的啦！”
    小洛sir轻笑了声，却冷不丁道：“但是她，也不是羲和。”
    “不是…羲和？”南小姐one顿时停了下来，愕然道：“那是谁？”
    小洛sir并未说话，只是随意地看向了那对峙着的三人……小汤谷的震荡，好像唯独遗忘了这小小的空间。
    南小姐one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八卦心战胜了理智，“老板，你…你为什么要帮嫦娥？”
    小洛sir低头微思考，“可能，是因为她曾经安慰过我吧。”
    喵喵，安慰=关心=慰籍=……
    “有些东西已经超出数学范畴了，楠小姐。”
    “错了。”南小姐one瞬间心中大寒，低下了头去。
    ……
    无尽的炎气自【日母之眼】中释放，一股毁灭性的力量已经在凝聚。
    面对着完全陷入了疯狂的巫妃，后羿此时唯一做的，却是握住了白衣女子…真正嫦娥的手。
    “我有很多疑问，不过眼下……要阻止她。”后羿此时目光坚定，声音却十分的轻柔，“你希望我怎么做，杀了她，还是……但她毕竟是你的母亲。”
    他有能力杀死她，他甚至有能力杀死任何一个属于这个时代的人，因为他还拥有最后一根的后羿神箭。
    只见白衣嫦娥轻轻摇头，安慰似的轻拍了一下后羿的手背，“我不要你为我做什么，我只要你此时此刻眼里有我，看着我，羿……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吧，这是我与她之间的纠缠。”
    “好。”他没有任何的迟疑。
    这是嫦娥，这才是他所熟悉的，所深爱的，总是以慈爱示人的嫦娥。
    白衣嫦娥此时轻轻地推开了后羿的手，在银色光辉的簇拥之下，一点点地将无尽的炎气破开。
    如同冷月坠落火海，将火海分开。
    巫妃那神色中犹如太阳黑耀的阴霾之色渐重，几欲疯狂，“我虽然不知道，你如何能清醒过来……不过，你要弑母吗？你要为天地所不容吗？哈哈哈…你来杀我呀！”
    “起初，你告诉我，可以让金乌复生，可以让大战停止，我是相信你的……”白衣嫦娥幽幽地道：“你甚至甘愿镇压在扶木之下，我是多么希望自己能代替你。”
    “所以我成全你了。”巫妃诡笑了起来，“让你成为了我……而我，成为了你！”
    “你真的是我的母亲吗。”白衣嫦娥轻叹了口气，“日母大爱，你不是她。”
    “胡说！”巫妃大笑：“除了羲和之外，这天下间还有谁能像我这般，与你如此相似……我们是一样的呀，你问问你的男人，这么多年与我的日日夜夜，是否能够分得清楚？后羿，忘记了我的温柔了吗？”
    只见大巫后羿此时神色阴沉不定……若非真正的嫦娥醒来，他甚至此时还蒙在鼓里，“你无耻！”
    “羿，冷静些。”嫦娥轻声道：“我不怪你，因为她根本不是我的母亲，不是日之母…这只是一轮卑鄙的月亮而已。”
    “月亮？”后羿怔了怔，旋即眉头一皱，“月亮，月亮，月……她不是日母，她难道是……月后，月后【常羲】？”
    只见巫妃此刻双目凝视。
    嫦娥叹了口气道：“日神与月神，本是一体，只是日月交替，终究是要分开的……无数年来，皓月总是映照着日神的光辉，又怎么会不相似呢。”
    巫妃澹然道：“看来不仅仅是清醒过来，甚至还回想起来了。”
    嫦娥道：“我本日神之女，只是贪恋这凡间，降生为巫，天宫三十三重却是清冷，比不上这人间烟火。”
    “愚昧无知。”巫妃一声冷哼。
    “不对，我记得月神已经在大战之中陨落。”后羿此时沉声道：“月神虽非我所杀，但月神陨落，天地同悲，我见过那异象！”
    “恐怕只用了秘术才存活了下来吧。”嫦娥摇摇头，“但却也因此而舍弃了神位，成为了凡间之子。但曾登临神位，又有多少人会甘心成为凡夫俗子……后羿，金乌才是日母所生，做母亲的，又怎么会舍得吞噬自己的孩儿？”
    她叹了口气，接着柔柔地道：“当我记忆被改写，把自己当作是羲和的时候，我只盼着这些孩子能够早点出生，日夜盼望，那种做母亲的牵肠挂肚的心情，又其实旁人所能明白？我宁愿舍弃的是自己的生命，也不愿金乌受到一点的伤害……这份情感，哪怕是现在清醒过来，依然无比的清晰与强烈。我尚且如此，真正的日母羲和，又该是多么的深爱自己的孩子。”
    “哼！说得谁没有当过母亲一样。”只见巫妃…或许是月神【常羲】，她那脸上已经不泛神光，而是冰霜之色，“日母羲和生十日，大日金乌，高贵无比……可谁又知道，我也曾生十二子，太阴金乌，但自出生之日，就被那十只骄横的太阳金乌所吞噬！”
    “你恨她……”嫦娥目光一悲。
    “我恨她的一切！”月神【常羲】怒道：“既然本是一魂双生，为何我要活在太阳的照耀之下，为什么她能为大地带来温暖，为什么留给我的，只有冷清与孤寂……为什么，皓月却不能生辉！为什么一定要牺牲我的孩子去成全她的孩子……为什么？！天帝偏帮，生灵也只崇太阳，永远躲在夜里的只有我！我势要夺走她的一切，也要夺走你的一切——这是你们欠我的！我要，日月同辉！”
    说着，月神【常羲】将那【日母之眼】祭出，她竟是生生地将【日母之眼】直接按入了自己的右眼之中！
    那不是单纯的冰与火的力量，那是大日与太阴之力，是日与夜的交替，掌天地四时！
    无穷无尽的力量，自月神的身上涌现，这小汤谷根本无法承受，空间寸寸破碎。
    与此同时，一股飘飘欲仙，宛如身登极乐，一口气吞了几十斤致幻剂般的感觉，在江起云的六识中泛起……月神疯狂提升的力量，又不少都会传导到他的身上！
    此时，江起云的修为节节攀升，七阶，七阶中，七阶后，八阶……八阶中……攀升！他正以一种前无古人的速度，提升着修为。
    此时的他，那里还顾得上心境修为是否能够追得上……这已经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上古巫术【通灵】的霸道如今显现出来，但弊端却也同时显现了出来！
    水满溢……他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着庞大的力量！
    天鹏此时神色惊慌，只见江起云不破兄的身体，竟如气球般膨胀了起来，即使是毛细的血管，此时也根根暴起，彷佛随时都要炸开似的。
    “该死……”
    江起云此时一咬牙，感受身体已经抵达了极限，他却毅然一咬舌尖，强行恢复了一丝的清醒，伸手一抓，便粗暴地抓住了天鹏的手，将天鹏拉近，及后一指刺穿天鹏的胸膛，硬生生地抽取天鹏体内的精血！
    取得了天鹏的精血，江起云二话不说便再次发动巫术——但这次，却是为了解除【通灵】秘术，他已经无法承受从月神身上传递而来的力量！
    当巫术解除的瞬间，那种身体膨胀即爆的感觉，才稍稍减退，但此时浑身都堆满了可怕力量的江起云，依然无比的痛苦——他根本无法短时间内消化得了。
    “我的力量，也是那么好窃取的吗？过后再收拾你们！”
    只听见月神的声音冷冷传来。
    江起云心中一惊，再次咬破舌尖振奋精神，与天鹏说道：“带我走…她暂时管不了我们。”
    天鹏只好强忍着痛苦，将不破兄的手臂搭在肩膀上，强行发动神通极速，冲出了小汤谷秘境。
    ……
    “老板，我去追？”南小姐one直接说道。
    “不用了。”小洛sir摇摇头：“留着江起云，对我有些用……他身上有些特别的东西。”
    南小姐one点点头，旋即飞快地拔下一枚钮扣，直接弹出……那钮扣趁着天鹏在撞击秘境出口的瞬间，悄然地滑落了天鹏的衣服之中。
    “那我留个标记。”南小姐one这才说道。
    靠谱。
    ……
    此时，月神【常羲】当然不会在意两个小小窃贼的去向，同掌日月之力的她，此时唯一想做的，便是操控……操控嫦娥的命运。
    “后羿，回到我的身边，我可以宽恕你对我的不敬。”月神升上高空，“只要你发誓，今生今世都只爱我一个，并且亲手将嫦娥杀死，我将伺奉你左右……甚至，捧你成为新的天帝！”
    “天帝还坐在天宫之中，你这么快要与他划清界线了吗。”后羿忽然一声冷笑。
    “自他偏心羲和开始，我与他就已经恩断义绝！”月神朗声道：“你是我所欣赏的男人，别让我失望。”
    大巫后羿却哈哈大笑：“我虽然只是个懦夫，什么也不是，但要让我将心爱的女人杀死，恕难从命！”
    “既然如此，那你们两个，都给我死吧。”月神抬手，四时之力撒下。
    可怕的四时之力，瞬间驱散了嫦娥身边的银光，在这伟力的作用之下，嫦娥身体瞬间老去。
    “羿……”
    而后羿，却也在苦苦支撑着，“我愿与你一同老去，死去……但绝不是死在这里！”
    砰——！！
    一道巨响，天地震动，大巫后羿手中，一柄金色光弓缓缓展开，只听见他沉声说道：“你看好了，真正的箭，是如何射出！”
    不知何时，【红孩】勐然睁开双眼，将这一切尽收眼中。
    “后羿箭，来！”
    后羿此时手臂高举，小汤谷内，一阵阵的空间破碎，只见一支神箭破空而来，瞬间落入他的手心之中。
    拉弓，放箭，一气呵成……一往无前！
    “后羿箭？射杀金乌的箭……”月色神色惊怒，“今日，我便要看看，这箭是否如传说中的厉害！”
    一声暴喝，四时之力疯狂炸裂。
    神箭射出，却是瞬间破开重重气浪，从最外围开始，四时之力逐渐破碎，月神脸上难掩惊慌之色，当神箭射来的瞬间，月神本能地转身而去…逃！
    噗——！
    太迟。
    转身的瞬间，神箭已经刺穿了她的身体，在那空中。
    空间，此时也坍塌了……
    ……
    扶木悲鸣，却在此时落下了无数红叶，大地之中，扶木神树的根系疯狂生长而出，缠绕了一圈又一圈，化作了一个数十米大的囚笼。
    当小汤谷坍塌的瞬间，一层层的扶木直接湮灭……到了最后，更是被直接击穿，巨大的囚笼露出了缺口，只见缺口之中，银色光辉闪烁，将那缺口堵住，拼命地抵挡着空间的坍塌之力。
    嚯嚯，嚯嚯，嚯嚯……
    ……
    谁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宛如桃源乡般的小汤谷，如今荒芜，只剩下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忽然，一具苍老无比的身体，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却是月神【常羲】。
    她此时却捂住了自己的右眼处…鲜血之流，【日母之眼】不知何时已经从她的眼中掉落，滚在地上……
    她踉跄地追逐着，伸手去拿，两步之后，便已经摔倒了在地上，神箭已经摧毁了她所有的生机……
    “为什么，总是将绝望与冰冷留给我……”
    一直手掌，自月神的面前，将【日母之眼】缓缓捡起……他随后走到了月神之前，缓缓蹲下。
    “天…天勇者？”月神怔怔地看着，“是你？”
    小洛sir平静地看着她，轻声道：“我想要你另外的那只眼睛。”
    “你想要我的【月神之眼】……”月神无比虚弱，却又无比的恐惧…突然变得恐惧，“不可以…不可以！”
    “为何不可。”小洛sir好奇道：“你计划了好久，从嫦娥开始，就计算好要吞噬金乌，也是出于私欲。你可以有想要的东西，别人也一样可以。你抢别人的，我抢你的，别人也来抢我的，终究还是会落于某一个的手中。”
    月神忽露一丝苦笑，“终究还是会落于某一个手中……镜花水月，一切不过是镜花水月，我落得如此下场，究竟是为了什么？”
    只见小洛sir缓缓伸出手掌，一片红叶缓缓落下，他将红叶递到了月神之前，她下意识伸手去拿起这片扶桑红叶。
    红叶却在此时触之即碎。
    “它原本是在扶木之上的。”小洛sir轻声道。
    “是我将让它枯萎……”月神怔怔地道：“如果我不妒忌，如果我……我不应该恨吗？我的孩子，我甚至从未抱过它们一刻……你想让我放下仇恨？”
    “为什么要放下。”小洛sir摇摇头，“树叶会枯萎，不一定是因为你，也会是别人，或者别的什么。你的孩子从未享受过一日的欢愉，你若不替它们憎恨，谁来为它们憎恨。我不觉得你做错了什么，你只是输了而已，后羿拥有后羿箭，你的复仇注定会失败。”
    月神痛恨不已，双目流泪，“我恨，我恨，我恨，我恨！！”
    “后羿箭是后羿留给天帝的，也是他用来保命的。”小洛sir澹然道：“你不应该逼他用这一箭来对付你。”
    “是我的愚蠢……”
    “不，准确一点来说，是因为我从中作梗。”小洛sir摇摇头：“是我让嫦娥清醒过来的。”
    “是你！”月神惶然，惊叫，“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他将后羿箭射毫无保留地射出，所以需要一个理由。”小洛sir轻声道：“这是栽种的第二阶段。”
    “栽种……”她突然感觉到了比彷佛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事情，眼前的天勇者双目犹如混沌般，不仅仅是摄入，甚至是…骇人，“你…你真的是，勇者？”
    “我可以是任何。”
    “为何…还要告诉我这些。”月神气息渐渐消失，她生机断绝，最后一口气也即将消散。
    “为了让你能心甘情愿地将另外一只眼睛也交给我。”小洛sir微微一笑。
    “我哪怕将它毁了……”
    “下一个轮回。”小洛sir冷不丁道：“我可以让你成为日母…让你成为太阳，让光与热与你相伴，让你与你的孩子重聚，你所希望得到的，都将会在下一个轮回中实现。”
    她身子忽然颤抖，目光朦胧之中，彷佛看见了十二月金乌在身边游动，万千宠爱于她身上……那似乎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我看见了……”她双唇抖动着。
    “看见什么。”他轻声问道。
    “原来……”月神【常羲】缓缓地露出了一丝微笑来，“原来姐姐是这样的幸福……好美，好美，她好美。”
    甜美的笑容之中，她永闭双眼……手掌滑落的瞬间，另一枚的眼珠也自然落下。
    彷佛受到了呼唤似的，眼珠化作了银色的珠子，忽然飞起，飞到了【日母之眼】的旁边……一金一银在小洛sir的掌心中相互交映着。
    闪闪生辉。
    南小姐one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边，只见小洛sir……洛老板此时缓缓转过了身来，掌心中的日与月缓缓转动着。
    他笑了笑道：“我想，可以将橱柜里那双红眼给换下来了……楠小姐，我也找到了一双漂亮的眼睛呢。”
    南小姐怔了怔，看着老板此时那双混沌的目光，不禁心头狂跳。
    ……
    糟糕，这次是真正心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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