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7章黎街，欢乐时光

    时间匆匆。
    一段时间后，我和陈糖水一起赶到了黎街附近。
    但是，我还不知道阿仁被关的具体位置。
    之前邓卫先和我说过，在我到达黎街之前，他会告诉我阿仁在哪。
    按说，现在也该有消息了。
    要不，打个电话催一催？
    我拿着“大哥大”，正打算按下呼出，脑海中突然想到了邓卫先反复和我说过的话。
    越是着急的时候，越不能急。
    算了。
    再等一等。
    这么长时间已经等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一旁，陈糖水问道：“怎么了？”
    我直接说道：“再等一下，邓卫先还没有来消息。”
    陈糖水说道：“打电话催他。”
    我告诉陈糖水，再等一等。
    陈糖水的耐心还不错。
    我点了一根烟，默默抽烟。
    陈糖水此前已经戒烟。
    这时候，他什么都不说，只是默默地望着对面的黎街。
    不知不觉，几分钟过去。
    我的“大哥大”突然响起。
    陈糖水立刻看向我。
    我按下接听。
    这时，听筒里传来邓卫先的声音。
    “你要找的人在一间叫欢乐时光的店里。”
    “具体位置，我还不清楚，需要你自己想办法。”
    欢乐时光？
    这个名字，听起来很陌生。
    我对黎街不是很熟。
    不过，这时候我也没有问陈糖水。
    大不了，一会儿进去找。
    我正打算挂断电话，邓卫先说道：“这一次，我不管你怎么做。”
    “我也不管你会在黎街闹出多大的动静。”
    “但是，我不希望听到宋小棠出事。”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靠！
    扯什么淡？
    宋小棠一天到晚搅风搅雨，还不弄死她？
    听到邓卫先的话，我的心里瞬间冒出一股火。
    这让我很不爽。
    非常不爽！
    但是话到嘴边，我还是忍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冷静下来之后，我马上明白了邓卫先的意思。
    他说得没错。
    目前来说，宋小棠还不能死。
    留着她，反而更有用。
    想到这里，我直接答应了邓卫先的要求。
    邓卫先没有多说，只是说道：“好了，那就祝你一切顺利。”
    我和邓卫先客气了一句，随后挂断电话。
    一旁，陈糖水立刻问道：“怎么样？”
    “知道在哪吗？”
    我直接说道：“欢乐时光。”
    “欢乐时光？”陈糖水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问道：“在哪？”
    这一点，我也不能确定。
    不过。
    黎街就是一条街，几百米。
    找一找，自然就有答案了。
    我和陈糖水简单准备了一下，随后下车，走入黎街。
    不是我不想开车进去。
    实在是没办法。
    黎街的交通一直很差。
    开车进黎街，太容易被堵住。
    而且，我们俩戴着帽子、墨镜，没那么容易被认出来。
    ……
    时间不长。
    我和陈糖水把黎街从头到尾走了一圈。
    然而。
    我们并没有看到有任何的一间店面挂着“欢乐时光”的牌子。
    流里流气的古惑仔，我们倒是见到了不少。
    我和陈糖水在街口不起眼的角落停下，看着热闹的黎街。
    陈糖水皱着眉头，问道：“邓卫先是不是搞错了？”
    我觉得，不太可能。
    邓卫先没必要跟我说假的。
    可是，我们确实没看到欢乐时光。
    我想了一下，问道：“会不会不在主路上？”
    陈糖水眉头紧锁，说道：“黎街的生意，都是在大路两边。”
    “不可能在其他地方。”
    这时候，我的心里也有点烦。
    我忍不住自言自语一样地嘀咕了一句：“不在路上，还能在天上？”
    嗯？
    刚刚说完，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海城这里做生意，除了临街的铺面，还有很多都是在二楼、三楼、四楼这种楼上。
    尤其是“北姑”的生意，特别喜欢在楼上做。
    欢乐时光。
    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像是“北姑”的生意！
    我马上问了一下陈糖水，刚刚有没有注意楼上的情况。
    陈糖水立刻给出否定的答案。
    一直仰着头，太容易被人察觉出问题。
    再怎么说，黎街上很多古惑仔。
    我们俩在海城，算是非常容易被认出来的人。
    如果大咧咧地在黎街上活动，想不被人认出来都不可能。
    我和陈糖水商量了一下，随后再次走入黎街。
    这一次，我们不着急。
    一边走，一边装作无意，偷偷观察二楼、三楼的情况。
    走到一半，我们又穿到另外一边观察。
    但是，还是没有发现。
    这么下去不行。
    刚好，前面有一个糖水摊。
    我和陈糖水一对眼神，马上走到糖水摊旁边，一人要了一碗糖水。
    我们一边喝糖水，一边观察四周。
    我们的想法很简单。
    等一会儿，趁着人少的时候，问一问糖水摊的老板。
    一般来说，卖糖水的都比较好说话。
    这时，我注意到有几个古惑仔正走向我们。
    陈糖水的手准备摸向腰间。
    我赶紧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急。
    现在还不能确定那几个古惑仔是来找我们的。
    片刻后。
    古惑仔已经走到了糖水摊的旁边。
    带头的古惑仔骂骂咧咧地叫道：“喂，宋老头。”
    “你他妈的没看到老子来了？”
    “还他妈的不赶紧拿出来，等什么呢？”
    “还要老子说？”
    宋老头，就是糖水摊的老板。
    五六十岁，头发花白，看起来年纪就不小了。
    随着古惑仔的叫嚣，宋老头忙不迭地堆出笑脸，客气道：“K哥，快坐。”
    “几位兄弟也快坐。”
    “我给你们盛几碗糖水。”
    “今天的芒果特别好。”
    说着，宋老头就盛了一碗糖水。
    被他称作“K哥”的古惑仔伸手接过。
    随后，直接一下子全都泼在了宋老头的脸上，毫不客气地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跟老子装傻？”
    “老子来找你，是为了糖水吗？”
    “这个月的份钱，你他妈的一分钱都不交。”
    “想怎么样？”
    “你还他妈的想不想干了？”
    这一幕，出乎我的意料。
    我记得。
    我第一次来黎街的时候，这里非常团结。
    那些古惑仔，和小商贩们串通一气，到处坑人。
    可是现在？
    古惑仔都开始欺负黎街的小商贩了。
    当然。
    这种事情，与我无关。
    我只是看一看，并不打算掺和。
    不过，“K哥”倒是脾气很大。
    他转过头，盯着我和陈糖水，骂骂咧咧地叫道：“靠！”
    “看个屁？”
    “还不赶紧滚？”
    如果是以前。
    遇到这种狂妄的古惑仔，我一定不客气，直接动手。
    但是现在。
    我还是拉着陈糖水，直接走人。
    我和陈糖水往旁边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又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回头看了一眼。
    糖水摊已经被砸了。
    老板宋老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满脸惊恐。
    K哥一脸凶狠，骂骂咧咧。
    在我身边，陈糖水冷哼了一声。
    我马上拦住了他，低声说道：“你干什么？”
    陈糖水冷着脸，说道：“揍他一顿，再问话。”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同意。；
    但是现在，不行。
    我还是拦住陈糖水，不让他轻举妄动。
    这时，一旁传来一声怒吼。
    “住手！”
    “你们干什么呢？”
    我马上转头看了看。
    只见，又有几个古惑仔走了过来，和K哥他们几个人针锋相对。
    这个事情，倒是有意思。
    我和陈糖水对视一眼，马上往旁边走了走，看热闹。
    两边的古惑仔，明显不对付。
    另一边的古惑仔先是和卖糖水的宋老头打了招呼，随后又看着K哥他们，怒道：“大K，你搞什么鬼！”
    K哥不慌不忙，阴阳怪气儿地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乐哥。”
    “乐哥，你好像踩过界了吧？”
    “街上的生意，一直都是我在管。”
    “怎么？”
    “乐哥也要做？”
    另一边，被称为乐哥的古惑仔沉声说道：“大K，你要跟我说废话。”
    “街上的生意，是你在管。”
    “可是，你这是做生意吗？”
    “你把宋伯的摊子砸了，他怎么做生意？”
    大K歪着脑袋，说道：“这么说，乐哥是在教我做生意了？”
    乐哥面无表情，说道：“怎么？不行吗？”
    大K笑呵呵地说道：“行，当然行。”
    “乐哥你愿意舔姓宋的那个娘们儿的脚丫子，自然可以。”
    “别说是脚丫子，你就算舔她脚后跟，我也管不着，是不是？”
    这话，有点意思。
    要我猜的话，黎街的内部，对宋小棠上位可能有很多争议。
    像乐哥，应该是宋小棠的人。
    这个大K，应该是很反对宋小棠。
    乐哥还是很冷静，只是盯着大K。
    大K一脸嚣张。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
    这时，乐哥开口，沉声说道：“大K，要不要我带你去见龙头？”
    大K耸了耸肩，说道：“行啊。”
    “刚好我好几天都没去看望黎叔他老人家了。”
    “来啊，麻烦你带我去见见？”
    乐哥毫不迟疑，说道：“你明知道现在的龙头是棠姐，你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不服？”
    大K笑道：“呀，被你听出来了？”
    “我就是不服。”
    “怎么样？”
    “你咬我？”
    说真的。
    这个大K，表现得非常欠揍。
    在他对面，乐哥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了。
    他没有再说一句，直接动手，拎着糖水摊的小板凳，直接对着大K就冲了过去。
    两边的小弟，也都是没有犹豫。
    顿时。
    现场一片混乱。
    说真的。
    我也是有日子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了。
    看起来，还有点亲切。
    挺好玩儿的。
    不过。
    他们打架也没什么阵仗，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拿着板凳之类的东西。
    别说枪了，连动刀的都没有。
    这时，卖糖水的宋伯被吓得够呛，战战兢兢地躲到了我们这一边。
    这倒是个机会。
    我和陈糖水对视了一眼。
    陈糖水心领神会，低声说道：“我去问他，你别说话。”
    我点头答应。
    正好，我也趁着这个时间看热闹。
    从双方之前的对话，以及现在的情况来看，宋小棠这个龙头的位子，还不算完全坐稳。
    至少。
    手下有人不服气。
    这一点，是不是可以加以利用？
    想一点办法，做一点事，让黎街更热闹一点？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我正在思考，陈糖水凑到我身边，嘀咕了一句：“问清楚了，走。”
    “行。”
    我答应一声，和陈糖水离开现场。
    我们刚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我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又有一群古惑仔出手，把正在互殴的大K和乐哥两伙人分开。
    关键是。
    带头的人，我认识。
    黄强！
    他曾经跟着大头成一起，跟我做事。
    前几天，我在谢莹莹的水晶宫还见过他。
    想不到，这小子在黎街，还是挺有地位。
    不过。
    我现在有正事，没办法看热闹了。
    我和陈糖水往前走了走，随后问道：“那个欢乐时光，在哪？”
    陈糖水低声说道：“就在前面，三楼，没挂牌子。”
    嗯？
    没挂牌子？
    搞什么鬼？
    做生意，还不挂牌子？
    陈糖水低声说道：“不挂牌子也正常。”
    “一般专门招待熟客的场子，都是不挂牌子的。”
    这一行，我不是很了解。
    陈糖水终归是以前万义安的头面人物，这些生意他比我了解得多。
    他告诉我。
    这种场子和普通场子最大的区别，就是“北姑”的不同。
    熟客的场子里，没有“北姑”驻场。
    熟客要什么，他们就准备好什么样的“北姑”，到时候熟客就能过去玩儿。
    这里，各种各样的女人都有，连“大洋马”都有。
    总之，就是满足熟客的口味。
    而且，这种地方收入很高。
    曾经，万义安也有一个类似的场子。
    随随便便一个北姑，一天就能给场子赚几万块。
    头牌的姑娘，一天能赚十几万。
    我们俩又走了几步，陈糖水突然停下来，望着对面，说道：“就是那。”
    我看了一下。
    对面的三楼，并没有什么招牌。
    不过，靠近楼梯的窗户上，挂着一串红灯笼。
    如果不知道，很容易就会忽视掉。
    陈糖水低声说道：“我们俩不是熟客，这里我也没有来过。”
    “我估计，上去就得干。”
    “怎么样？”
    “你准备好了？”
    我当然没问题。
    我今天来，就是要干。
    我当即说道：“我打头，你跟着我。”
    陈糖水的嘴唇动了动，正要反驳，我直接说道：“就这样，走。”
    我也不给陈糖水拒绝的机会，直接过马路。
    片刻后。
    陈糖水跟着我，走上了三楼。
    三楼。
    有一间房开着门。
    门口挂着一个小牌子，上面写着两个字：欢乐。
    看样子，应该没错了。
    我直接走了进去。
    陈糖水紧随其后。
    我看了一眼。
    这里，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小旅馆一样。
    和我曾经见过的“北姑”的旅馆，没什么太大的分别。
    门口的客厅，有几张沙发。
    沙发对面，是一个吧台。
    环境，一般般。
    看起来，也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
    吧台后，有一个人懒洋洋地翘着二郎腿，正在看电视。
    他只是扫了我们一眼，就继续看电视，嘴里问道：“几号？”
    几号？
    我哪知道是几号？
    不过。
    吧台后面的古惑仔，我认识。
    前两天，才见过！
    他叫黄军。
    之前，他和黄强一起去了水晶宫，嚣张狂妄，被我切掉了一根手指。
    这时候，他的手还是包着厚厚的纱布。
    看样子。
    黄强在黎街混得确实不错。
    这个小子手都不行了，还能在这样的场子做事。
    我想了一下，走到吧台的旁边。
    接着，我直接钻进吧台，勒住黄军的脖子，沉声说道：“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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