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3章上古洪荒二十

    “不……不可能……”梼杌气哭了，三腿无力地蹬了蹬，巨大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试着想象自己以后永远都三条腿，顶着这张丑脸，被所有生灵指指点点就不寒而栗。
    “前辈……您……您是说笑的，对不对？您神通广大，一定能……”
    他声音越来越小，因为菩提眼中并无半分玩笑，只有洞察事实后的平静与些许无奈。
    饕餮整个人都僵住了，硕大的脑袋耷拉。
    它虽不如梼杌聒噪，但那份绝望更加深沉。
    永远失去自己熟悉的、强大的兽身，困在这具怪异丑陋的人身里？
    “哇！！！”
    梼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嚎，倒地后双腿乱蹬，双手捶地，“咱不活了，这样子还怎么出去见人？”
    “三条腿，走到哪儿都被笑死，三只手，偷东西都嫌多余，丑成这样，连母凶兽都不会看咱一眼了，呜呜呜……前辈，您害死咱了。”
    饕餮也跟着发出沉闷痛苦的呜咽，抱住自己头颅，蜷缩成一团，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两个刚刚得偿所愿获得人身的凶兽，此刻只觉得天塌地陷，未来一片黑暗。
    什么纵横洪荒，什么潇洒自在，都成了泡影。
    以后怕是真的只能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免得吓坏花花草草。
    就算去给人当吹箫童子估计都没人要。
    菩提立于他们身边没有再出言安慰，因为事实如此，安慰亦是苍白。
    此时此刻除了惭愧之外再无它法。
    他抬头望天，心中所想的，却是方才那打断施法的一丝陨石波动。
    远山云霭之中，祖龙、元凤与始麒麟的气息悄然交织，虽竭力隐匿。
    几族因贪念而生的细微波动被菩提敏锐的灵觉捕捉。
    目光不经意扫过那片虚空，眼底深处一丝冷意转瞬即逝。
    “心中既生妄念，又暗藏锋铓。”
    菩提心中低语，声如清风拂过心湖，“既然如此便休怪贫道顺势而为，略施薄惩了。”
    恰在此时，那一丝源自天外、微弱却迥异于洪荒本源的陨石波动，再次如游丝般掠过他的感知。
    菩提心念电转，已有计较。
    他忽然抬首，故作凝神感应状，随即朗声自语，清晰无比地传向四方。
    “咦？此等气息纯净晦涩，暗含星辰生灭之机，莫非有天外奇宝坠落洪荒？倒是难得机缘。”
    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响在暗处三族族长心头。
    “至宝？天外奇珍？”祖龙金眸骤亮，龙息微微一乱。
    “他所言不像作假，此等异样波动我也感觉到了。”元凤彩羽轻颤，带着压抑的激动。
    “方才那点化凶兽的神通已匪夷所思，他既开口，必有所察！”
    始麒麟贪婪与谨慎交织，“跟上见机行事，若真是机缘，断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湖边，正哭得撕心裂肺的梼杌和饕餮被菩提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打断，泪眼朦胧地抬头。
    “前辈？”梼杌抽噎着，还保持着蹬地的姿势。
    菩提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股柔的力量便卷起尚在懵懂悲痛中的两兽。
    “随贫道来，或许另有转机亦未可知。”
    他已化作一道清光，朝着那陨石气息隐约传来的方向遁去。
    速度看似不快，却玄妙地保持着能让后方窥视者勉强跟上的节奏。
    “走了快追！”祖龙低喝，庞大龙躯搅动风云，率先撕裂隐匿，紧随而去。
    元凤绚烂火光划破长空。
    始麒麟脚踏祥云，也不落后。
    三族族长各怀鬼胎，彼此警惕，却又被那天外至宝的诱惑牢牢牵引，紧紧跟在菩提后方。
    茫茫洪荒山川在下方飞速掠过。
    菩提飞遁之际，神识却如无形大网，不着痕迹地笼罩身后那三道强横却又因互相忌惮而未能全力隐匿的气息。
    梼杌被风灌得差点噎住，胡乱抓着饕餮的一条胳膊稳定身形，哭腔未消。
    “前辈，咱这是去哪儿啊？啥宝能有咱变回去重要？”
    饕餮甩了甩被梼杌抓着的胳膊，下意识护住自己怪异的身躯，它同样充满迷茫与未散的绝望，只是本能地跟随菩提飞遁。
    菩提并未回应，声音随风传来，平淡中蕴含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且行且看，世间机缘，祸福相倚，或许对你二人或者二兽而言，那宝是了结此番因果之地。”
    很快菩提带着两兽落在一处幽谷上空。
    下方是一口深邃的漆黑水潭，潭水粘稠如墨，不断蒸腾起袅袅黑烟。
    烟中偶有惨淡的黑火闪烁明灭，散发出阴冷与灼热交织的诡异气息。
    那丝天外陨石的波动至此已微乎其微，混杂在潭水散发的阴邪能量中，几不可辨，却仍是当下唯一的线索。
    菩提神识如镜，映照四方。
    身后不远，祖龙、元凤、始麒麟的气息已悄然逼近，各自收敛，却掩不住那股虎视眈眈的灼热贪念。
    “这水潭不简单，此水有融天下万物之能。”
    菩提扔下一粒石子入水，两物刚一相碰便被彻底融化。
    连丝丝尘埃都没有留下。
    “要不引火上身？”菩提心中默念，故意瞅了一眼隐藏在远处的龙凤麒麟三族。
    就在他思忖如何将对方引向这潭水，或更进一步引发些冲突时。
    下方黑潭深处，一股强悍暴戾的波动陡然传来，伴随着水泡剧烈翻滚。
    一个庞大阴影正在潭底缓缓游弋、守候，其气息凶蛮古老，竟不弱于寻常圣人之境。
    “咦？”菩提眉梢微动。
    “九婴，是九婴那厮！”梼杌嚎叫猛然炸响，瞬间冲散了方才的颓丧悲切。
    他在空中激动地虚蹬，指着下方黑潭，口水差点流出来，“前辈快看下面，是九婴，咱下去弄死它烤着吃，这玩意大补啊，俺以前就想啃它一口，总被它躲水里。”
    饕餮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不自觉地做出抓握撕扯的动作，混乱地附和：“吃九婴大补。”
    两个刚刚还为自己畸形人身哭天抢地的凶兽，此刻见到美味当前，竟将烦恼暂时抛到了脑后，凶兽本能与口腹之欲瞬间压倒了一切。
    “这九幽不简单，怕是你们前去都讨不了好。”
    菩提缓缓说道：“它藏身在可融化万物的水中而没有丝毫损伤，足以见得不简单。”
    梼杌不甘心的问：“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过对方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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