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晚年

    虽然梁裕很少在宇宙中行走，但他散落各地的传承与他覆压诸天的大道印记还是让他有了极强的存在感。
    如今，他这一世已经有两万九千余年过去，他的大道印记依然高悬九天之上，让不知多少代修士高山仰止。尽管梁裕并没有特意做什么，但还是有大量的信仰之力自宇宙万方汇聚而来。
    毕竟，一般的证道者即使有不死神药和九转仙丹，其存世时间也不过四万年左右。而如今的无极天尊却已经五万年不死，这简直是真正的神话。
    五万年的岁月，这宇宙间绝大多数生灵能够追溯到的很多代祖先都活在无极天尊时代，仿佛这一代的无极天尊已经成为了永恒。
    他曾经的事迹，他的面容，他的姓名全都变得模糊起来。这世间见过无极天尊的人不是化道而终就是自封后世。除了禁区至尊，这世间已经几乎没人见过无极天尊了。
    神话也好，传说也罢，在这漫长的岁月中，这一切都终将变得模糊，直到彻底消失。这世间没有真正永恒的事物，只是很少有人能跨越如此之久的岁月，见证曾经那些重要的、珍贵的、意义非凡的事物化为尘土，直到无人在意，彻底被遗忘。
    在无极天尊的大道印记开始衰败腐朽，逐渐散发出化道之气，致使宇宙间万道哀鸣时，众生才恍若梦中初醒一般，终于意识到无极天尊也还是人，不是仙神。
    这位镇压所有禁区五万年，创出多种古经传世的天尊，终于也要迎来这一天了吗。
    一时间，宇宙众生开始陷入了一种复杂的情绪之中。
    黑暗动乱多少年会发生一次其实是没有定数的，这取决于那些自斩至尊的状态如何。
    无极天尊在世的这五万年中，不要说黑暗动乱了，就连大规模的星际战争都没有爆发，这是一段罕见的和平时期。
    但等到无极天尊坐化后呢？那些至尊会有多少忍不住再次出世屠戮众生呢？那些和平时代积压五万年的矛盾会酝酿出多少大战呢？可以预料到，无极天尊坐化后，一个乱世似乎就要到来了。
    梁裕起身走出了无极仙山。
    他再次展现出了那种无可挽回的老态，腐朽与死亡之气无法压抑。
    在这一世最后的数百年中，他开始在宇宙间行走。
    路途中，他不断指点那些看得上眼的年轻修士。他们或许是体质强，或许是悟性高，又或者只是单纯的运气好，甚至道心坚定也会算。
    在指点后辈之余，他还在宇宙各处留下新的传承，让宇宙间的修行更加兴盛。
    甚至于，他还亲手开辟了一些混沌净土，让一些即将消亡的世界举族迁徙，从而获得新生。
    随后，他还开始不断出入各种奇地，以源术手段探寻和改造一些特殊地势。宇宙间较为有名的地势他几乎去了个遍，当然除了有自斩至尊自封的那些。
    “难道天尊真的要坐化了吗？他这是在为后人留下遗产，并为自己寻找一处墓地啊。”
    宇宙中无数修士不禁升起一股悲哀。如此强大的天尊，最终也还是要走到这一步。对于凡人来说，世间悲剧莫过于英雄迟暮，红颜白头。
    那对于修行者来说，一位无敌人间五万年的天尊最终也在岁月的侵蚀下走向死亡无疑是最大的悲剧。
    因为无极天尊代表了他们修行的终点。连他都无法成仙，无法长生，那其他人更是毫无希望。
    不过，有些知道详情的悲观主义者已经开始感到恐惧了。
    因为过去的那些证道者中有相当一部分就是在这个越来越濒临死亡的过程中选择了放下一切，自斩一刀，进入了禁区之中。如果无极天尊也这样做，那他恐怕会成为人间最大的灾难。
    毕竟这一代的天尊不但实力超群，天资卓越，而且还掌握了仙器荒塔。如果他身化禁区，那未来的证道者还有希望阻止黑暗动乱，平定禁区吗？
    虽然自斩至尊并不都会彻底堕落，但这个比例可不低。底线和原则这种东西，只要打破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不过好在，梁裕的气息虽然越来越衰弱，但他却并没有任何要自斩的迹象。
    在行程的最后，梁裕再一次来到自己的故乡紫薇。此时的紫薇星比起过去已经兴旺了不知多少倍。
    当年与他同代的那些被天地压制的天才和苦熬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前辈们在进入宇宙星空后有相当一部分都脱颖而出，威震一片星域，使紫薇星声名大振。
    于是，紫薇星既有梁裕这个当世天尊出世，还有这些在宇宙中处于一二流的数十位准尊高手，很快就越来越兴盛。
    如今五万年过去，紫薇星隐隐约约有了宇宙中心的浩然气象。
    梁裕去看了他最初的宗门灵观洞天，此时这一势力已经成为了灵观圣地，壮大了不知多少倍。
    他无声无息间寻到一些天赋最高的弟子，在梦中传下了一些古经秘术，但并没有现身。
    接着，他又在紫薇星也留下了更多古经秘术。
    随后，他离开紫薇星，对着一片无人的星空说道：“你越界了。”
    一方令旗浮现，道道玄黄气显露，这是极道神兵玄黄旗。
    接着玄黄旗中显化出一道神念，其身形朦胧不清，有玄黄二色交织，显化天地未分之景，此人正是玄黄旗之主玄黄至尊，他来自太初古矿。
    玄黄至尊说道：“天尊果然法眼如炬，我就知道藏不住。”
    梁裕头顶荒塔浮现，语气也开始转冷：“说吧，给我一个不动手的理由。”
    玄黄至尊拱手道：“我此来是代表太初古矿诚邀天尊加入。我太初古矿的诸位同道从自封起就静待成仙路，从无外出作乱，与那些至尊不是同路。天尊大可放心。若是天尊不相信我们，大可去古矿中查探，一看便知。”
    梁裕叹道：“你们就这么相信自己可以打进成仙路吗？”
    玄黄至尊苦笑道：“我等只是为了获得一个攻打成仙路的机会。能成仙最好，不能成那就死在成仙路上。总比生不逢时，连攻打成仙路的机会都没有的好。”
    梁裕久久无语。
    有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有人穷极一生也无法抵达。但最让人绝望的莫过于连前往罗马的资格都没有。
    在遮天宇宙中，成仙路出现的概率太小了，小到绝大多数证道者根本不可能遇到。即使遇到了，也不是早了就是晚了。
    于是有很多证道者只能自斩，在禁区中沉眠数十万年甚至上百万年，只为等到一个正确的时间。
    禁区中其实还是有不少这样的至尊，他们依然能守住底线，不问世事，余生只为了成仙路而活。若是实在等不到，那就黯然坐化，不做危害众生之事。只是他们往往活得不如那些发动黑暗动乱的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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