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寒潭边的交易与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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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1章寒潭边的交易与暗涌
    石台上，一丝水痕无声蔓延。
    张无忌的指尖，那最后一缕青白草木生机被丹田内旋涡般的混沌之气卷入、炼化。
    过程悄然无息，却带来一种微妙的充实感。
    清脉草药力纯粹，本为梳理经脉，此刻却有大半被混沌之气“截留”，化作更为精纯的一缕，反哺己身。
    跨界残留的法则冲突，在那温和药力与活跃混沌气的共同作用下，确实松动了一丝。
    内力与灵力之间那道无形壁垒，不再那么僵硬。
    体表灵光内敛，起伏不定的气息渐渐平稳、收敛，最终深潭般沉静下来。
    此刻，单从外在灵力波动判断，已与寻常修士无异，那份因跨界与功法冲突带来的“驳杂感”被掩盖了大成。
    只有那双眼深处，偶尔流转过一丝混沌初开般的幽暗光泽。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望向东北方向铁杉林。
    那里空无一人。
    铁杉枝叶在晨风中轻晃，残留着一缕极其微弱的、正快速消散的阴冷气息。
    确是方老那路功法的痕迹。
    对方撤走了，在张无忌彻底吸收药力、气息归于平稳之后。
    张无忌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下摆并不存在的尘土。
    将剩余的清脉草茎叶妥善收进玉盒，重新纳于怀中。
    潭水寒气侵骨，他却无所觉，身形一动，化作一缕淡影，沿着来路悄然折返。
    不多时，回到执法堂安排的临时客舍。
    是一处独立小院，清静，但也意味着更易被监视。
    院门未锁，他推门而入，脚步微顿。
    门槛内侧地上，静静躺着一枚青色玉简。
    并非执法堂日常通讯用的那种灰白色玉简。
    他俯身拾起，神识探入。
    秦长老的声音直接响起，简短干练：“张明，三日后，辰时三刻，七星宗外门演武场，‘潜龙试’开启。化神至合体期修士，凡近期在七星山脉范围活动，皆可报名。协查灵脉异常案表现突出者，可酌情获得参与资格。落星秘境百年一开，内中资源于稳固境界、夯实根基多有裨益。名额有限，好自为之。”
    声音消散，玉简光华隐去。
    张无忌握着那枚尚带一丝凉意的玉简，指腹轻轻摩挲表面粗糙的纹理。
    落星秘境。潜龙试。
    他听过零星议论。
    落星秘境风险较低，内含数条品质不错的灵脉，诸多低阶灵草、矿藏，甚至传闻有上古修士遗留的丹房、器室碎片。
    对于需要快速积累资源、熟悉此界修炼环境的修士而言，确实是块好跳板。
    而“潜龙试”，便是抢夺这块跳板入场券的擂台。
    秦长老这枚玉简，既是机会，也是压力。
    参与试炼，可名正言顺接触更多人与事，获取资源，亦能借机观察各方势力。
    但同样，也会将他彻底推至台前，置于众目睽睽之下。
    陆家……绝不会放过这光明正大的场合。
    次日清晨。
    张无忌整理了一下仪容，前往执法堂专案组所在地，报备参与“潜龙试”的意向。
    专案组设在执法堂偏殿，进出修士不多，皆神色匆匆。
    负责登记的是一名筑基期执事弟子，面色严肃，查验过张无忌临时身份令牌，又核对了专案组负责人副署的“协助勘察灵脉案”文书，才递过一块报名玉牌。
    “张道友，三日后辰时，凭此牌至外门演武场集合。试炼规则，玉牌内有简述。”执事弟子公事公办。
    张无忌接过，道谢，转身离开。
    走出偏殿，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是通往客舍与外围的青石主路。
    路上修士明显多了起来，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所言多与“潜龙试”有关。
    “听说了吗？陆家那位公子，陆明轩，高调报名了。”一个蓝衫修士对同伴道。
    “陆明轩？他化神巅峰，冲击合体期都快了，去潜龙试，不是稳拿名额？”
    “谁说不是呢。不过，他放话了。”蓝衫修士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路过的张无忌听清，“说是要让某些‘滥竽充数、靠关系挤进来的散修’，在擂台上原形毕露，看看究竟有几斤几两。”
    同伴嗤笑：“这是点名了啊。除了那个最近跟陆家过不去、被执法堂带回来协查的散修‘张明’，还能有谁？陆公子这是憋着火，要当众找回场子呢。”
    “唉，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得罪谁不好，得罪陆家……这次潜龙试，怕是不好过关了。”
    “也不好说。没见苏仙子都来了么？她好像也要参加。”
    “苏灵薇苏仙子？神医谷那位？她不是一直专心医道，不喜争斗么？”
    “谁知道呢。或许是秘境里有什么罕见灵药吧。不过，有她在，这试炼更热闹了。”
    议论声飘入耳中，张无忌面色不变，脚步未停。
    陆明轩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点名挑衅，正是陆家惯用的招式，借势压人，挑动舆论。
    若自己退缩或表现不佳，便坐实了“滥竽充数”之名，此前在执法堂建立的一点微弱优势将荡然无存。
    若出手过重，暴露更多，亦是麻烦。
    他需要一场恰到好处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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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客舍区与外门弟子居所交界处的一座石亭附近，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三五名外门弟子簇拥着两人，正从另一条小路走来。
    其中一人，面如冠玉，锦衣华服，正是陆明轩。
    他脸上带着矜持的笑意，正与身旁之人说话。
    另一人，素雅青衣，面纱覆容，正是苏灵薇。
    她步履从容，对周围的议论与目光恍若未觉。
    她身旁跟着一位身着七星宗内门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面容和善，眼底却透着精明干练。
    陆明轩也看到了张无忌，笑容微敛，他并未停下，只是目光扫过张无忌，如同扫过路边的石子。
    苏灵薇的视线也淡淡掠过，微微颔首，便算招呼，随即移开。
    倒是她身旁那位中年执事，目光在张无忌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评估的意味。
    一行人与张无忌错身而过。
    那中年执事温和的声音顺着风传来几句：“……苏师侄放心，以你神医谷真传及对药理的独到见解，参与潜龙试本是屈才。不过既是你自己提出来要进秘境寻几味罕见辅药，宗门自然支持。推荐名额早已备好，你可直接免去前两轮测灵与闯关，进入最后的擂台阶段。只需在擂台上稍作展示，证明有自保之力即可。毕竟落星秘境虽风险不高，也需应付一些突发状况……”
    “有劳陈执事。”苏灵薇的声音清冷依旧。
    陆明轩在一旁笑道：“苏师妹医术通神，自保岂在话下？倒是我们这些人，需得在测灵、闯关里好好打磨，免得被人说侥幸。”
    几人渐行渐远。
    张无忌立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背景与实力，从来都是并行的通行证。
    苏灵薇可直入终试，陆明轩带着光环高调参与，而他，需要从最基础的“测灵”开始，一步步往前走。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客舍小院。玉牌在袖中，微微发凉。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
    试炼当日，天光未明，七星宗外门演武场已是人头攒动。
    宽阔的广场以青罡岩铺就，能容纳万人而不显拥挤。
    此刻，广场上已聚集了数百名修士，多是化神、炼虚期，合体期的相对较少，皆是气息凝练、眼神锐利之辈。
    除了少数如苏灵薇般有推荐的，大多需通过层层筛选。
    广场尽头，是一座古朴的巨大石殿，殿门紧闭。
    殿前立着数座丈许高的灰白石碑，表面光滑如镜，隐有流光暗藏。
    这便是“测灵碑”，用以测定修士灵根属性、纯净度及基础修为强度。
    一名化神后期的执法堂长老立于高台，声如洪钟，宣读规则：“……第一轮，测灵。按序上前，掌心贴碑，持续十息。碑显三色光华以上者，留。光华暗淡、杂乱或不足三色者，退。”
    人群微微骚动，按照报名玉牌上的序号，开始列队。
    张无忌找到自己的序号位，排在中段。
    他目光扫过前方，陆明轩排在更靠前的位置，周围空出一圈，显然无人愿与他贴近。
    苏灵薇则不见踪影，想来是免试之列。
    队伍缓慢前移。
    每一名修士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碑上，石碑便会亮起不同数量的光华，光华越亮、颜色越纯、数量越多，代表资质潜力越佳。
    人群中不时爆发出低低的惊呼或叹息。
    “快看，七色！是纯阳火灵根！”
    “那个是六色双属性，也不错。”
    “唉，才四色，勉强过关吧。”
    张无忌静静看着，体会着那测灵碑与修士灵力接触时散发出的探查波动。
    此界检测灵根，靠的是感应先天灵气亲和属性与神魂强度。
    他的混沌之气属性混沌，包罗万象，却非此界常规灵根。
    很快，轮到陆明轩。他昂首上前，一掌拍在测灵碑上。
    石碑剧震，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八色光华！
    金、青、蓝、赤、黄五色主光华冲天而起，交织缠绕，另有三色辅光流转其间，光华之盛，竟让附近修士都忍不住眯眼。
    “八色！五行齐备，辅以风雷冰三相！陆公子天资竟至于此！”
    “不愧是陆家倾力培养的麒麟儿！”
    赞叹声四起。
    陆明轩面带矜持微笑，收回手掌，挑衅似的瞥了张无忌这边一眼，才走回队列。
    高台上的长老也微微颔首。
    队伍继续。终于，轮到张无忌。
    他平静走出，来到那座刚刚被陆明轩激发得光华闪耀、此刻正在缓缓黯淡的测灵碑前。
    四周目光聚焦而来，好奇、审视、漠然、幸灾乐祸，不一而足。
    那日殿议之事，早已传开，许多人想看看，这个敢跟陆家过不去、被秦长老点名参与试炼的散修，究竟有何底气。
    张无忌抬起手，掌心缓缓按向冰凉的石碑表面。
    测灵碑内，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探查之力瞬间涌出，如潮水般漫过他的手掌，试图渗入经脉，探查灵根本质与修为根基。
    就在此时，张无忌丹田内，那团沉寂的混沌之气，微微一动。
    不是抵抗，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回应。
    如同巨鲸感应到了溪流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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