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轮回

    沐冰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她窈窕婀娜的身躯绽放出了光芒。
    丹房中的阵法开始运转，灵石发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丹房照得如同白昼。
    那枚玉简从叶倾仙手中飘起，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暗紫色的光芒从玉简中涌出，化作无数细丝，将叶倾仙缠绕起来。
    叶倾仙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细丝渗入她的皮肤，渗入她的经脉，渗入她的神魂。
    一股剧痛从神魂深处传来。
    不是皮肉之痛，是灵魂深处的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扯她的神魂，要把她的意识从身体里拽出来。
    前所未有的痛苦，让叶倾仙额头冒汗。
    她咬了咬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但是，她的身躯在发抖，灵魂在发抖。整个身躯都被汗水打湿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
    看着这一切，沐冰凰皱了皱眉。
    虽然这些年，这位师妹所做的事，让沐冰凰感觉很混账。
    不过，眼前的事，倒是让沐冰凰有些动容。
    她漂亮的睫毛轻轻一闪，随即道：“叶倾仙，放松。不要抵抗。让那些细丝引导你的神魂进入轮回通道。”
    叶倾仙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那些细丝感受到她的放松，更加深入地渗入她的神魂。
    剧痛还在继续，但她已经习惯了。
    或者说，她已经麻木了。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
    她感觉自己在下沉，不断地下沉，像是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丹房，沐冰凰，阵法，灵石，全都消失了。
    只有无尽的黑暗。
    和无尽的寂静。
    叶倾仙不知道自己下沉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永恒。
    她只知道，当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之中。
    那是一座被烧毁的宫殿。
    断壁残垣上长满了野草，有的已经长到半人高。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看着眼前的景象，叶倾仙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
    也不知道这是哪一世？
    不知道她要经历什么。
    可她有一种预感。
    这一世，她会很痛。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叶倾仙抬头看去，随即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
    叶倾仙几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就是顾云！
    此刻，顾云的脸上带着疲惫。
    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温柔。
    顾云走到废墟中央，停下了脚步。
    然后他蹲下身，开始挖掘。
    叶倾仙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挖什么。
    她想要走过去，想要问他，可她动不了。
    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
    看着他一点一点地挖，手指被碎石划破了，鲜血染红了泥土，可他不停。
    他挖了很久。
    久到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
    终于，他挖到了什么。
    那是一个被封印在晶石中的少女。
    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穿着一身破烂的衣服，头发凌乱，脸上全是灰尘。她蜷缩在晶石中，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顾云看着那个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怜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晶石的表面。
    晶石感受到他的触碰，表面的符文开始闪烁，发出微弱的光芒。
    咔嚓。
    一道裂缝出现在晶石表面。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无数道裂缝交织成网，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整个晶石。
    轰！
    晶石轰然破碎，少女从碎片中跌落，摔在废墟的尘埃中。
    她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这个世界。
    蓝天白云，远处的青山，近处的断壁残垣。
    一切都是陌生的，一切都让她恐惧。
    她试图站起来，可双腿发软，刚撑起一半就再次跌倒。
    她白皙的膝盖磕在碎石上，鲜血涌出。
    剧烈的痛疼传来。
    少女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见得这番模样，顾云立即脱下自己的外袍，走到少女面前。
    他弯下腰，轻轻将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别怕。”
    顾云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我不会伤害你。”
    少女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清澈而恐惧，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你……你是谁？”
    “我叫顾云。”他笑了笑，“大道宗飘渺峰弟子。”
    大道宗？飘渺峰？
    少女不懂这些，然而她的心中却莫名的生出了安全感。
    就仿佛眼前的人来了，她就不用怕了。
    少女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就那样坐在地上，裹着他的外袍，放声大哭。
    那哭声在废墟上回荡，凄凉而绝望。
    顾云没有走。
    他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哭。
    没有不耐烦，没有催促，只是那样安静地站着，等她哭够。
    叶倾仙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眼泪，也涌了出来。
    来自周围的法则，让她认出了那个少女。
    那是凤无悔。
    第一世。
    凤族遗孤。
    顾云救了她，把她带回了山谷，教她说话，教她修炼，教她做人。
    然后，江离来了。
    挑拨离间，栽赃陷害。
    凤无悔开始怀疑他，疏远他，恨他。
    最后，他为了救她，燃尽了至尊骨，化作九片凤羽。
    而她，亲手把那九片凤羽扔进了焚天烈焰。
    叶倾仙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涌出。
    她不想看了。
    可她不能停。
    她必须看下去。
    必须亲眼看看，这些年他到底承受了什么。
    画面流转。
    叶倾仙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小宗门的山门前。
    那是一个很小的宗门，只有一座山头，几十号人。最强者也不过是涅槃境，在这修真界里，连三流都算不上。
    山门外的空地上，一个少女正在练剑。
    她的动作很生涩，剑法也不熟练，可她练得很认真，一招一式，一丝不苟。
    远处，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
    顾云。
    他走到少女面前，停下脚步。
    少女看到他，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剑，跑过来。
    “顾云哥哥！”
    顾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小凤，练得怎么样了？”
    “我练得很认真！”少女骄傲地挺起胸，“你看，我已经能练完一整遍剑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