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他！也是半神时代老祖宗？

    是的，在董真人董天成的眼中，段飞鸿真的是太绝了。
    而且！
    如果八字真言，尤其是衍空理解的是对的话。
    那么……那么段飞鸿因为一生太过顺遂，段飞鸿是绝不可能练成的。
    但是!但是这小子剑走偏锋，愣是给搬回来了！
    是的！虽然瞎编很离谱，但董真人认为是对的！
    不瞎编，段飞鸿就没法练。
    神人，神人啊！绝处逢生！
    董真人深吸一口气，压制住翻腾的心绪。
    这种方法虽然粗暴、危险、荒诞，却直接指向了唐继海真言和衍空阐述的本质。若非如此，以其深厚的《寒冰绵掌》内功底子和天脉级的潜能，普通修炼出岔子，绝不可能引起如此大规模的内力反噬与寒毒失控！
    “天脉之资，果非常理可度。”董真人暗自感慨。这足以证明段飞鸿武道天资的绝顶之处，瞬间就抓住了核心，只是…方法太离谱，运气也差了点，外加急切间无人护法，才酿成此祸。
    这绝非衍空误导，恰恰相反，是这位“衍空”的感悟太过精辟，而段飞鸿又太过“天才式”地剑走偏锋去执行了！
    “段掌门，稳住他的百汇、膻中！”董真人沉声道，眼神恢复医者的冷静。他迅速取出银针，手指翻飞，精准无比地刺入段飞鸿周身数十处大穴。每一针落下，都带着一股醇和刚正的武当纯阳真气，并非直接对抗寒毒，而是引导、疏通、护持。
    段掌门依言全力施为。
    董真人双掌虚按，澎湃如海的内力缓缓压下，并非强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引导。
    他的力量如同温煦的熔炉，小心翼翼地煅烧、融化着段飞鸿经脉内淤积的寒毒冰块，同时护持住他那因走火而几近堵塞、变得脆弱的宝贵天脉核心。
    “嗬…”段飞鸿痛苦地呻吟一声，身体剧烈一震，猛地张口，“哇”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暗紫色淤血和冰碴的黑血！
    这口瘀血喷出，他脸上那层灰败的青色和寒气终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剧烈颤抖的身体也渐渐平息下来，虽然虚弱到了极点，但那股狂乱暴躁的气劲波动终于消散了。
    最为关键的天脉处，虽然受损虚弱，但在董真人与段掌门的合力护持下，核心未碎，根基终究是保住了！
    段掌门长长松了一口气，额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他看向董真人，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董前辈！今日若前辈您及时出手，飞鸿这天脉恐怕……”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随即，他又看向陷入昏睡的段飞鸿，表情变得极为复杂，是心疼，是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语：“这个混账小子！他…他竟能想出编造这等身世来练功？！他堂堂天脉，鹤刀门未来的希望，从小到大顺风顺水，哪来的这些‘惨事’？这…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段掌门越说越气闷，忍不住摇头苦笑，“前辈你看这事儿闹的！现在整个少室山，怕是都在看我们鹤刀门的笑话了！‘大师兄身世曲折：师门灭亡、天脉被挖、道侣背叛…’这…这真是……唉！”
    他可以想象，少林内外院，乃至其他几大门派驻地，此刻是如何以一种荒诞、嘲讽的口吻传播着这则笑话。
    鹤刀门英明扫地，他这个掌门脸上也是火辣辣的。
    董真人没怎么搭理段掌门，毕竟段掌门在他眼里就是个小喽啰一般。
    他来救人，主要是看在段飞鸿这个天脉的面子上。
    董真人再次看了一眼那张被捏得几乎变了形的信纸，目光如同看着稀世珍宝，又带着强烈的探究。他交代了几句后续调养的注意事项，便匆匆告辞离开。
    段飞鸿的问题解决了，但那信上的内容如同烧红的烙铁，烙印在他的心头，再也挥之不去
    他要去尝试，验证！
    虽然他觉得张悬的理解，包括唐继海的八字真言很有可能是真的，但是没试过谁也不敢保证。
    离开鹤刀门别院，董真人并未立刻返回武当驻地，而是身形一晃，如云似雾，悄无声息地掠至少室后山一处极为偏僻、罡风烈烈的绝壁之巅。
    此处怪石嶙峋，寒风刺骨，渺无人烟，正适合验证心中所想。
    “衍空……你究竟是无意点破天机，还是……”董真人喃喃低语，接着闭上了眼睛。
    他盘膝坐于一块冰冷巨岩之上，双目微阖，尝试去调动那衍空信中提及的“至悲至恨”、“生死绝境”之意境。但，武当功法讲究中正平和，清静无为，要凭空滋生强烈的负面情绪谈何容易？
    就在思索如何切入之际，一些被他深埋心底、刻意尘封许久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开了心防！
    半神时代……
    那个黄昏，血色残阳涂抹着荒芜的战场，喊杀声已渐渐微弱，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令人窒息。不是面对遗迹凶兽，而是……同袍相残。
    记忆中。
    当年，师父那张威严又复杂的脸孔无比清晰。他记得和师弟张三丰在少林的时候，师父是如何将原本准备授予他的至高《玄丹经》转手交到了师弟手中，那时师弟还只是个眼神清澈、带着懵懂与依赖望向自己的少年——三丰。
    “天成，你天资高绝，锋芒太盛，需得刚柔并济之道加以调和。君宝悟性虽不及你纯粹，却天生赤子之心，身负先天阴阳交感之体，更契合这经中至柔蕴刚的大道。所以这本秘籍，为师给他了，你不要有怨言。”
    一股冰冷的不甘与屈辱啃噬着当时年轻的董天成。
    他付出了多少？每一滴汗水，每一次重伤濒死的苦熬，都是为了能得到师父真正的认可。
    他天赋不够契合？为何不早说？！为何偏要在最后的时刻才告诉他，他为之奋斗终生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因为那所谓的“命格”对他紧紧关闭大门？！
    盘坐在石头上的董真人眉头紧皱，冷汗连连，手中掌法运走。
    他脑海中更是浮现出自己和师弟张君宝曾经也亲如骨肉，后期却是理念不同，分道扬镳，甚至兄弟反目。。
    他的脑海中更是浮现出自己当年的爱恨交织与永世憾恨。
    一个温婉的身影悄然浮现，是她——玄音，唯一能让他那颗被权势和力量浸染得冰冷的心感到一丝暖意的女子。
    但是，生命的最后一刻，玄音温热的血溅在董真人的脸上，玄音眼中的震惊、痛苦、以及最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烙印般刻进了他的灵魂。
    他想收手，却已不及！眼睁睁看着她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倒在自己怀中……
    当想起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挚爱的时候，闭着眼睛的董真人浑身颤抖。
    “不——！！！”寂静的绝顶之上，一声压抑了无数岁月的、如同孤狼濒死的痛苦嘶吼，猛地从董真人胸腔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扭曲撕裂，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刻骨的怨毒、被命运玩弄的愤懑以及对失去一切的疯狂绝望！
    他不再是那个高踞云端、俯瞰人间的武当老祖。
    此刻的他，浑身剧烈颤抖，磅礴无涛的内力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搅动着周遭的天地元气，罡风更烈，云雾倒卷！
    昔日半神时代的种种不甘、屈辱、背叛、误解、兄弟之情，天人永隔的剧痛……那被强行冰封、刻意遗忘的“至悲至恨”。
    当然！还有记忆中在神秘遗迹核心区域，那让人绝望、恐惧、无力、意难平的悲惨厮杀，那巨大的，令人胆寒的恐惧和差距，和前赴后继，飞蛾扑火。
    一幕幕，如同被点燃的万年火山，裹挟着足以焚毁天地的毁灭力量，轰然爆发！
    他不再去想什么真言，什么感悟。那股积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毁灭情绪，如决堤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体内那原本圆融如意、雄浑精纯的武当《真武玄功》，在这股毁灭意志的疯狂引动下，如同被投入了熔炉的生铁，瞬间改变其运转轨迹，变得无比暴戾、决绝！
    本能地，他抬手！动作不再是一贯的飘逸洒脱，而是带着一种撕裂一切阻碍的凶狠决绝！“意之所至，念即是掌！给我——开！！”
    轰！！！
    并非对着虚空，亦非对着山壁。这一掌，董真人凝聚了无尽悔恨与毁灭意志的一掌，狠狠拍向了自己身前的地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只有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沉闷压抑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恐怖闷雷声！
    一道无形的、却凝练到极致的掌印轰然爆发！掌力并非刚猛无俦，反而透着一股玄之又玄、阴冷到极致却又蕴含毁灭热力的矛盾气息。那是他毕生太极阴阳之道，在极致悲恨催动下发生的某种匪夷所思的蜕变！
    掌力触及地面。
    无声无息间，坚硬的山岩并非碎裂成齑粉，而是沿着某种极其玄奥的轨迹，如同被无形磨盘碾过，在他面前迅速化为一个恐怖的巨坑！
    凹坑边缘光滑如镜，没有一丝裂纹向外延伸，更可怕的是，坑底并非土石，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结晶”又同时被寒冰冻脆的奇异状态，散发着淡淡的青黑色微光，如同被某种规则力量强行改变本质！
    “轰——！”董真人识海之中，那阻碍了他无数年、如同不可逾越天堑的更强境界壁障，竟然……松动了！
    一股远比全盛时期更加强横、更加圆融、甚至隐隐触摸到一丝玄妙“规则”气息的力量，如同新生的熔岩，自丹田深处汹涌沸腾，瞬间贯穿四肢百骸！
    身体的每一处细微经脉、每一颗穴窍星辰，都在这股突破极限的力量冲刷下欢呼颤抖，发生着微妙的蜕变！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一种力量与意志、心神与天地更加紧密的联系，充斥了他的感知！
    掌风残留的毁灭悲凉气息尚未散去，董真人猛地睁开双眼！那历经了无数沧桑、本应古井无波的眼中，此刻充满了无可言喻的震骇、狂喜，以及一丝如梦初醒般的茫然！
    他缓缓抬起刚刚挥出的那只手，看着掌心。指尖甚至还在微微颤抖，但那并非脱力，而是力量骤然拔升带来的新生感太过强烈的象征。
    “……真的……是真的！”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生死绝境……至情至性……纯粹意志……心与力合……形神一体……意之所至……念……即是……掌！”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他过往所有固化的认知之上！张悬点破的，哪里是什么邪道歪理？这分明是超越了时代、直指武道终极本质的箴言！是需要用生命最深刻的烙印去交换的力量钥匙！
    段飞鸿的荒唐尝试成了明证，而自己这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旧日创痛被引动引爆，更是带来了实打实的、跨越境界壁垒的恐怖突破！
    “……至悲至恨……原不是编的……它一直……都在……”他喉头滚动，感受着体内那新生力量的奔腾，那股力量中还残留着刚才毁灭一掌的悲怆印记，却又融入了新的圆融与掌控。
    董真人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云海，看到了那个早已不知所踪、可能已经踏入遗迹深处寻找更高境界的年轻身影——衍空。
    “衍空……你个死脉小和尚……”这位存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武当老祖，嘴角抽动了一下，最终化作一声充满了复杂意味的喟叹，蕴含着震惊、佩服、甚至一丝后怕：
    “……你小子……真他娘的牛逼啊！”
    还那句话，董天成想过张悬很牛逼，但是没想到这么牛逼！
    还有就是唐继海！
    他知道，最牛逼的，还是那个神秘的唐继海！
    想到在自己眼中的、崆峒派的‘后辈’唐继海，董真人更是浑身一颤。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有这么牛逼的人？
    说实话最开始的时候，董真人是将唐继海当笑话看，当骗子看的。
    但是此刻，他知道自己错了，错的太离谱了。
    这个唐继海太厉害了！简直深不可测！
    “他？他不会也是半神时代活下来的吧？”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这种可能性，董真人都忍不住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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