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职业者

    月光清冷地照射进这座半塌的屋舍，
    夏明抬头仰望，一时之间有些怅然。
    没办法，安诺儿的魔力还没恢复完，眼下也只能在这间破屋子里避一避。
    她倒是说过，让自己去镇上找间酒馆住着，也好疗养伤势，
    但独自留她在这，果然还是不太放心。
    如今两人可是共犯，事事都得考虑周全才行。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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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有没有想过，那群人是怎麽找上你的？」
    安诺儿蜷着膝盖，忽然道。
    夏明偏过头。
    月光映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不知道。」
    说实话，这个问题他也想了一下午。
    从离开森林开始，到进镇子，再到那个盗贼出现。
    每一步他都复盘过。
    但始终想不通。
    「按理说，我们的行踪应该没暴露。」
    夏明分析着：
    「原本在森林里，我都已经做好罗格镇附近将会全是眼线的准备了，
    结果到了镇上，情况却远没有我想的严重。
    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例行检查，这不像是暴露了行踪的样子。」
    「可那几人，好像一开始就是奔着你来的？」安诺儿说。
    夏明点了点头：
    「没错，奇怪的点就在这。
    如果没有让你事先躲起来，我现在估计已经是具尸体了。」
    他回想丹特的言行举止，那种刻意释放的信息，摆明了是想让自己露出破绽。
    「会不会是被下了追踪魔法？」
    「不，如果被下了那种东西，我早被抓了。」
    夏明继续分析：
    「我觉得对方只是知道绑架你的人是我，但具体位置他们也不清楚。」
    「可就连我父亲的卫兵都没能发现你的样子，卡特公爵那边是怎麽知道的？」
    安诺儿的秀眉蹙了起来。
    闻言，夏明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或许他们是有什麽眼线安插在你父亲的阵营里吧。
    然后恰巧就撞见我了。」
    他也只能这麽想。
    「那你现在岂不是要被卡特公爵那边一直追着？」
    安诺儿说：
    「话说你不是会变容貌的魔法吗？怎麽不换个样子？」
    夏明听后一时哑言，心说我倒也想，前提是词条能复制。
    「这个魔法有点特殊，只能作用于一个人。」他说。
    若能找魅魔重新获取一个，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要考虑的因素就太多了，
    如今野生魅魔本就少得可怜，就算遇上了，能不能爆得出来是一回事，打不打得过又是另一回事了。
    上次纯属走了狗屎运。
    「那你一直这样暴露下去？能行吗？」安诺儿有些担心地问。
    「至少目前看来还能应付。」夏明说：
    「卡特公爵那边其实不敢有太大的动作。首先不能引起你父亲的注意。甚至还要防止你父亲的人先一步找上我们。」
    他大概思衬着，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没错。
    若只有一方追捕，反而要危险的多。
    如今两边制衡下，竟是有点负负得正的意味。
    「卡特公爵那边知道你跟我在一起，但他们不敢声张。只能派少量人手暗中追查。」
    「那我们现在怎麽办？」她问。
    「先按原计划吧，出了北境再说。
    到了境外，他们也就难办了。
    不过据我猜测，目前大部分人手都应该调去驻守境口了。
    要想出去，得费些功夫。」
    安诺儿点点头，没再追问。
    ——
    天色渐渐暗下来，夏明不动声色地将安诺儿身上的【黑暗视觉Lv.1】替换到自己身上。
    之前为了节省栏位才这样做。
    但眼下避免被发现端倪，还是趁早将其卸下比较好。
    她蜷在角落的乾草堆上，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金色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浅淡光泽，眉眼舒展着。
    倒是睡得挺香。
    夏明收回视线，
    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也是有够烦人的了。
    他唤出面板，视线打量着那个刚获得的词条。
    【影噬Lv.1】
    职业者才能学习的技能。
    这个世界里，跨过那道门槛的人和普通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普通人再强，也只是在『量』上堆砌，
    力量大一点，剑法熟练一点。
    但职业者所掌握的【技能】，才是这方世界真正的超凡力量。
    面板上的属性数字或许只差几点，但职业技能带来的质变，让这种差距变成天堑。
    就像那团黑影，
    普通人面对那种东西，基本就宣告了死亡。
    夏明看着面板：
    【等级：Lv.9】
    看似距离职业者只有一步之遥，
    但自从夏明到了这个等级之后，经验值就卡在Lv.10的关隘，丝毫没有寸进的意思。
    要如何才能升到十级？
    原身的记忆里，老骑士贝伦提过一嘴。
    那是在某个训练结束后的日暮时刻，
    年迈地老骑士依旧倔强的挥舞着剑技，夕阳照在他花白的胡子上，语气随意：
    「小子，你要是决定走这条路，就得记住：
    所谓『战士』，就是指当你面对一个根本赢不了的敌人时，依然敢拔剑相向！」
    ……
    以原身当时的见识，自然是听不懂其中深意。
    但现在由夏明回想起来，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个世界存在超凡力量，
    那麽想要获得并且掌控它，就要得到『世界意志』的认同。
    无论何种职业，在属性值达标的前提下，还要完成一个『仪式』。
    不是那种摆祭坛与念悼词。
    而是某种证明。
    向这个世界证明，你配得上那道门槛。
    战士的仪式是「直面不可战胜之敌」。
    听起来含糊不清，但其实就是字面意思。
    老骑士贝伦曾说，
    他当年面对的是一头Lv.17的成年霜狼，
    当时他拖着骨裂地左臂，将一众同伴护至身后，愣是站着没跑。
    结局是霜狼走了。
    却不是被他打跑的，至于什麽原因，没人知道。
    但世界认可了那一幕。
    第二天醒来，他发现自己早已停滞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
    这也是夏明当前正在经历的。
    他盯着面板的经验条，
    它动了。
    就在帕克倒下的那一刻，原本卡死的经验值终于往上跳了一截。
    不够突出，但确实带来了变化。
    放在之前，夏明或许会很兴奋，
    但现在……
    他更想朝着『魔法』的方面行进。
    但转职成为魔法师吗？
    也并不适合自己。
    他想要的是两者兼顾，自然融合。
    那麽『魔剑士』这个职业，无疑是相当契合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种下，就再也没法忽视。
    可要怎麽做？
    如果世界认可的是某种证明。
    那魔战士需要证明什麽？
    夏明翻遍原身记忆，一无所获。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超凡之路没有路标。
    若无人指引，你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有人倾尽家财拜师，只为上位者的一句提点。
    相比起来，自己是幸运的。
    可贝伦的路，却又不是自己想走的……
    他闭上眼，任由思绪沉进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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