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口出狂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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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一路斜着往下，走了不知多久，前头豁然开阔。
    一个不大的空腔，顶不高，四壁坑坑洼洼全是爪子挖出来的痕迹，泥土被掏空了一大片。
    空腔正中立着一根粗得要两三人合抱的青铜柱。
    柱子只露出来一截，截面上的泥还是新的，是被食尸鬼刚从地底刨出来没多久。
    陆渊一看就明白这种空腔是怎么来的。
    青铜柱埋在地下，往往只冒个尖，食尸鬼为了啃到青铜，绕着柱子一点点往下掏，掏着掏着，每根柱子周围就空出这么一个腔，密密麻麻活像个蜂巢。
    那道红影就站在空腔另一头、那条继续往下的道上，回头等着他们。
    可它不是空着手等的。
    那根青铜柱上缠着个东西。
    灰绿色的躯干绕着柱身一圈圈往上盘，乍看和蛇形嵌合体差不多，陆渊定睛才认出来，是森种，一根巨大的森种。
    根须般的躯干扎进青铜柱的纹路里，正一寸一寸向内贴近，柱身的铭文光被侵蚀的得忽明忽暗。
    那道红影身形一晃，朝更深处退开。
    缠在柱上的森种跟着褪下来，灰绿的躯干顺着柱子滑回地面，钻进了泥土深处。
    众人瞬间看懂。
    它在挑衅众人。
    它当着所有人的面亮了一手，它指挥得动这些东西，能让它们加快对青铜柱的侵蚀。
    这一柱垮了，下一柱呢。青铜城底下这么多柱子，要是被一根根拆光...
    这是逼着他们非跟下去不可。
    陆渊扫了眼那根柱子，那巨大的根须在特殊个体离开之后，就重新潜伏回地面之下，但青铜柱身的铭文光在一小段时间之后，才重新稳住，恢复原本的样子。
    但很快大飞升者就发现了，这里本该存在的厮杀痕迹，还有那成堆的大食尸鬼尸体，全都不见了。
    “居然还会收拾同伴尸体？”大飞升者看着眼前不断吸引众人前进的特殊个体，心中的好奇更胜。
    这东西似乎已经出现了疑似人类社会的结构？
    “所以到底是怎么进化来的呢？”
    队伍前进的速度逐渐加快。
    特殊个体的意图也逐渐不再掩饰，显然，它就是准备将众人引到可以一战的地方。
    此刻四周的其他岔路全部都拥堵着大量的食尸鬼和部分森种所构成的根系，唯一能走的道路，就是那道红色身影所消失的方向。
    那是一条蜿蜒斜着向下的通路，黑得看不见尽头，也是上次并没有探索的地方。
    克劳斯看着红色身影消失的方向，转头对众人说道。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它应该有其他同伴。“
    大飞升者眯着眼睛开口问道：“那这样子的话，我们的作战计划还要改变吗？“
    克劳斯摇了摇头。
    “不能。它们的智慧已经相当之高，如果我们这次不进入它们设下的圈套，那么它们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大飞升者作为亲历者，他很清楚那道身影的战斗力，一对一绝对不可能是其对手。如果还有更多这种东西，一旦涌上青铜城，那么绝对是灾难级别的。甚至都不需要搭理塌不塌陷的问题，青铜城绝对可以被其屠戮殆尽。
    大主教这个时候开口：“我没问题，既然来都来了。而且天使也给我下达了旨意。“
    他说着，眼睛微微眯起，做出一副虔诚的样子。
    侍从则没有说话。显然，玛格丽特和陆渊也同样如此，克劳斯的意见，就是他们的意见。
    于是克劳斯不再废话，当先迈了进去。
    在进入到这条通道之后，四周的道路明显宽敞了起来。
    而走在最后的陆渊，则看见克劳斯身后的虚影又悄无声息地落下一道，没入了青铜柱旁的土壤之中。
    四道虚影又去了一道，克劳斯此刻身上还剩三道虚影。
    这条通道比先前的通道要宽敞得多，四周的食尸鬼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曲让路。而空气之中带着某种莫名的腥臭，每往下一步，这股气息就加重一分，同时脚下的坡越来越陡，显然他们此刻正在向着真正的深渊前进，但众人之中除了陆渊之外，并没有任何人受到影响。
    终于，在经过这段斜长的通道之后，众人又来到一个围绕着青铜柱所掏出来的空洞，此刻众人正在空洞的斜上方。
    这处空洞几乎跟先前是一个模子，而这里也并没有什么食尸鬼的痕迹。
    陆渊稍稍调动自己碎片之间的感应，第三块碎片并不在眼前的这根青铜柱上面。
    玛格丽特跟在陆渊一旁，她拿出纸笔不断地勾画着什么，显然也是在绘制关于深渊的地图。
    没有在这过多停留，那道特殊个体依旧将众人向下引着。
    “我们还跟下去吗？“这是侍从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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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显然此刻他们距离地面已经有了非常长的一段距离。如果真的发生食尸鬼浪潮，或者说有两三个特殊个体来堵门的话，他们还真不好应付。
    克劳斯稍稍犹豫，但最终还是决定继续跟下去，但最多再跟到下一个类似的空洞。如果这个特殊个体还继续将众人向下引，那么他们就直接返回。
    随着众人从空腔之上落下，沿着下一条通路继续向前，众人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此刻他们距离地面至少千米。
    四周的岩壁已经不再是原本的泥土，而是某种极为坚硬的石质。在石质通道上，还能看到食尸鬼挖出来的爪印，密密麻麻，显然这些通道都是食尸鬼所挖出来的。
    而就在这时，那道红色身影终于不再后退，它此刻站在一个黑洞洞的入口处。伴随着众人的靠近，它又向深处走了几步。
    同时，克劳斯将手中的绿色光芒向着通道四处散去，而原本漆黑的洞口骤然亮起。
    这还是一道空腔，也是被挖出来的空洞，但与之不同的是，这里也有一根青铜柱。
    和先前的那根不一样的是，这根青铜柱身上的纹路极其清晰，并且有数道暗金色的光芒沿着纹路不断流淌，似乎没有被任何东西碰到过。显然，它是刚被挖掘出来的。
    陆渊心头一动，因为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正从这根青铜柱中蔓延，新的碎片极有可能就在这根青铜柱里面，或者说就在这青铜柱附近。
    陆渊刚收起这个念头，正想着怎么靠近的时候，忽然觉得脚下猛地一沉。
    而身后的通道里，地面猛地隆起，但并非是坍塌，而是被无数根灰绿色的枝条从泥土深处钻出，一根连着一根，密密麻麻地交织成网，黏着碎肉和泥土的根须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是森种将路封住了。
    陆渊本能地回头，只看到那些枝条在光中一闪而过。
    这彻底把他们来时的路封死了。
    后路没了。
    玛格丽特下意识回头，一拳落在那交织成网的根系上，可并没有太多作用，那东西的坚硬程度，一时半会儿根本破不开。
    “不行，走不了。“她回头朝前面的克劳斯说。
    克劳斯很清楚玛格丽特的力量。她既然说不行，那就是短时间内破坏不了。
    既然如此，看来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而与此同时，陆渊快速环视四周。密密麻麻检测到的污染源里，并没有出现其他的特殊个体。显然，就算还有，也仍在赶来的路上。
    除了来路被封，眼前这处空腔还开着不少洞口，左右上下大概七八个，通向别处的地下网络。特殊个体只封了来路，并没有管其他通路。
    看来，这里就是决战的场所了。
    陆渊立刻意识到这一点，前面的几人也都发现了。
    侍从身上的紫色光芒开始摇曳。
    玛格丽特放弃了去拆身后的根须，有些面色潮红地望着远处那道身影，显然，她的战斗兴趣又被激了起来。
    大飞升者的机械目光转动，他在寻找四周是否还潜藏着其他的特殊个体。
    而克劳斯面色不动，死死盯着空腔的那一头，那道身影此刻就站在那里。
    陆渊也趁此机会，将目光放到了它的身上。
    那道红色身影没打算继续躲避，从阴影里逐渐走了出来。赤红色的血肉在克劳斯身上泛起的绿光中，透着诡谲的颜色。它整张皮都没有了，肌肉束裸露在外头，一缕一缕地蠕动着。
    横贯面颊的那道一字眼缝缓缓睁开，里面并没有眼球，而是一团血肉构成的、脓包一样的东西。
    它抬起手，掌心按在了旁边那根青铜柱上。
    陆渊看得清清楚楚。它的手指碰到青铜柱表面那一瞬间，大量灰绿色的根须就从它的手臂里钻出，顺着柱身的铭文纹路疯狂蔓延开去，密密麻麻，只在几息之间，就将整根青铜柱裹了个严严实实。
    下一刻，它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众人。
    它那没有嘴唇的嘴角裂口翕动了几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又吐不出来。
    陆渊盯着它，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后背猛地发凉。
    它在...说话？
    下一刻，一声短促的杂音从那张裂口中挤了出来，断断续续，显然它在寻找发声的频率。一个从没开口过的东西，竟然在现学着说什么。
    然后，它张嘴了。
    “人类。“
    那道血红色的身影，声音沙哑而断裂，吐字时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往外蹦，人声宛若被碾碎过一般难听。
    “你们，死。“
    陆渊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你们...必将偿还，吾主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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