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切换至繁体版]

返回

关灯 护眼:开 字号:中

第四十七章 一枪问命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第四十七章一枪问命(第1/2页)
    白光散去时,天武台上出现了两道深痕。
    一道来自枪。
    一道来自刀。
    枪痕横贯半座青铜台,像一条被强行截断的大河,边缘仍有赤色精元灼烧。刀痕则自凌霄脚下向前延伸,笔直、沉默、锋利,硬生生抵住了那条大河的断口。
    魏沉戟站在枪痕尽头,胸甲上多了一道细细裂纹。
    凌霄站在刀痕尽头,右袖裂开,手腕处有血珠渗出。
    血不多。
    可这是他入天京以来第一次在正面交锋中见血。
    台下众人一片寂静。
    很多人直到此刻才明白,魏沉戟与柳照夜不同。柳照夜要让凌霄入律,魏沉戟却只要他进战场。入了战场,所有漂亮的话都会变得苍白,所有身份、根脚、传闻都会被枪尖剥开,只剩下能不能站住。
    凌霄站住了。
    魏沉戟也站住了。
    所以这一战还未结束。
    “你很强。”魏沉戟开口,声音比先前低了些。
    凌霄道:“你也一样。”
    魏沉戟摇头:“我不是一个人强。”
    他回头看了一眼赤鹰军席位。
    那里没有欢呼,没有高喊,只有几名老将与军中少年沉默坐着。他们的背脊很直,像一排插在风沙里的枪。
    “我的枪里有很多死人。”魏沉戟道,“老营头,断臂的百夫长,第一次给我分干粮的伙头兵,还有那个十四岁就死在赤砂原的传令小卒。他们都死了,所以我活到今天。”
    这句话让天武台周围的气息沉了一沉。
    王朝大比是少年争锋,是势力试探,是皇室棋局。可军门少年身上的杀气,并非来自擂台,而来自真正的尸山血海。
    魏沉戟看向凌霄。
    “你问王朝之律,我不拦。可若有一日,你问到军旗之前,而军旗之后是边城万户,你还问不问?”
    凌霄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过天武台,鼎烟低低流动。
    他知道魏沉戟不是为难他。
    这个赤鹰军少将,是真的把这个问题放在枪尖上。因为在他看来,王朝可以有错,太子可以有私,黑麟卫可以失察,甚至皇室也可以腐朽;但边关军旗不能倒。军旗若倒,妖族入境,最先死的不是权贵,而是平民。
    凌霄曾在废弃烽亭前沉默许久。
    他见过那块残碑。
    也听叶无尘说过王朝的骨。
    所以他缓缓道:“军旗之后若真是万户生民,我不问旗,我问让军旗流血的人。”
    魏沉戟目光一凝。
    凌霄继续道:“若有人借军旗藏私,我斩藏私之人。若有人让军旗替他背罪,我斩背后之手。若军旗本身已烂到要吃人血才能立住……”
    他顿了顿。
    “那我会问旗。”
    台下骤然一静。
    赤鹰军席位中,有年轻军修勃然变色。几名老将却没有立刻发怒,反而盯着凌霄看了许久。
    魏沉戟沉默。
    然后他点头。
    “好。”
    这个好字落下,他身后的赤鹰兵魂忽然收敛。
    所有烟尘、军影、赤鹰虚像都缩回他的枪中。天武台上一瞬间安静得可怕,仿佛所有战场都消失,只剩下一个握枪的年轻人。
    沈观棋指间棋子落回掌心。
    “第三叠。”
    江照雪睁眼。
    西门照握刀。
    柳照夜站在青衡文府席位边,脸色仍苍白,却目不转睛。
    魏沉戟的第三枪还未出,许多人已经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压迫。
    前两叠,落城,断河,皆是军门杀法。
    第三叠是什么?
    魏沉戟没有急。
    他缓缓抬枪,枪尖指向凌霄心口。
    “赤鹰三叠,第三叠,我只练成半枪。”
    凌霄握紧残虹。
    魏沉戟道:“这一枪叫问命。”
    问命。
    不是夺命。
    是问你这条命,愿意往何处去,能背住多少东西,又敢不敢在该死的时候向前一步。
    枪尖微颤。
    天武台四周忽然传来风声。
    那风不是天京的风,而像远在万里外的赤砂原吹来。风里有沙,有血,有断旗,有夜里巡营的脚步,有重伤士卒压在喉咙里的**,也有大战前军营中短暂而奢侈的笑声。
    凌霄眼前出现了一条路。
    路尽头站着无数人。
    有老管家凌忠,有寒月宫红烛下的梅吟雪,有祖祠前满头白发的凌石,有赤玉虚空里背对他的母亲,有回声谷中父亲留下的刀意,也有沉睡在雪林岩缝中的黄犬老怪。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魏沉戟这一枪,没有先攻肉身,而是先问心。
    若你的命只属于自己,枪势便轻。
    若你的命背着太多人,枪势便重。
    背得越多,越难动。
    凌霄的肩膀忽然微微一沉。
    不是幻觉。
    天武台上所有人都看见,他脚下青铜台又裂开了一寸。
    魏沉戟脸色同样苍白。
    问命枪不是轻易能用的。它问敌,也问己。他问凌霄背负多少,自己也要承受多少军魂回望。赤鹰军这些年死的人太多,每一个名字都像压在他枪杆上的铁。
    “霄木。”魏沉戟低吼,“你若连自己的命都答不清,便下台!”
    凌霄低头。
    他看见自己握刀的手有血滴落。
    那一刻,他忽然笑了笑。
    笑意很轻,却让心口那股沉重松了一丝。
    “我的命,从来不是别人给我安排的。”
    他抬头。
    “也不是古印,不是血脉,不是王朝,不是祖龙台。”
    识海深处,千劫道印微微一震。
    回声谷余韵如水波散开,父亲留下的金色脉络在丹田中亮起一瞬,又迅速沉寂。凌霄没有放任修为越界,仍将气息压在玄阶圆满能承受的边缘。但他的意志不在玄阶。
    意志无阶。
    他向前一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七章一枪问命(第2/2页)
    问命枪压下的重量更沉。
    青铜台裂纹沿着脚边蔓延,像蛛网。
    凌霄又向前一步。
    台下有人下意识站起。
    秦放嘴唇发干:“他在顶着枪势走?”
    柳照夜低声道:“不是顶。”
    沈观棋接过话:“是在答。”
    每一步,都是回答。
    我的命背着父母,所以我向前。
    背着三年之约,所以我向前。
    背着凌家血债,所以我向前。
    背着我要亲手看清这世间规矩与真相的心,所以我向前。
    魏沉戟的枪越来越沉,手臂微微颤抖,额头青筋浮起。他没有退,也不能退。问命枪一旦问出,若问不倒对手,便会被对手的答案反压。
    凌霄走到第三步时,残虹出鞘半尺。
    走到第五步时,刀光如雪。
    走到第七步时,他与魏沉戟只剩一丈。
    魏沉戟低吼,第三叠半枪终于落下。
    枪尖化作一点赤芒。
    那一点赤芒很小,却像压着一片赤砂原的黄昏。
    凌霄拔刀。
    不是三尺。
    不是一尺。
    残虹在这一刻出鞘过半。
    刀身清光照亮他的眼睛,也照亮天武台上方低垂的云气。许多人在那刀光里听见了极远处的回声,像山谷回应少年,又像古老岁月中有人轻叹。
    凌霄一刀斩出。
    这一刀没有斩向魏沉戟的咽喉,也没有斩向他的丹田,而是斩向枪尖之前那一点赤芒。
    问命之问,被刀光正面劈开。
    轰!
    天武台大震。
    四口大鼎同时喷出浓烟,阵法光幕急剧荡漾。赤鹰兵魂虚影在半空中浮现,又被刀光与枪芒交错撕开。风声、战鼓声、龙吟声在一瞬间混在一起,震得许多人耳膜生疼。
    魏沉戟倒退。
    一步,三步,七步。
    他每退一步,枪尾便在青铜台上点出一个深坑。退到第九步时,他强行稳住身形,胸口却猛地一震,吐出一口血。
    凌霄也退了两步。
    他右臂微麻,虎口裂开,血顺着刀柄流下,滴在青铜台上。
    但他仍站着。
    残虹斜指地面,刀光未散。
    全场鸦雀无声。
    魏沉戟以枪撑地,抬头看他。
    “你为何不斩我枪杆?”
    凌霄道:“你的枪里有死人。”
    魏沉戟怔住。
    凌霄收刀半寸。
    “我敬他们。”
    赤鹰军席位上,一名老将忽然闭了闭眼。
    这句话比胜负更重。
    魏沉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站直,双手持枪,向凌霄行了一个军礼。
    不是王朝礼。
    是赤鹰军礼。
    “魏沉戟,认输。”
    天武台四周轰然沸腾。
    赤鹰军少将,认输。
    霄木继柳照夜之后,再胜魏沉戟,入前三十六已成定局。
    金榜大亮,霄木二字跃上前三十六候选之列。那道淡金小龙纹在名字旁盘旋一瞬,似乎比先前更清晰了些。
    皇城深处,祖钟又震了一下。
    咚。
    这一次只有一声。
    可这一声之后,天武台上方的云气裂开极细一线,有一缕淡金龙气垂落,尚未落到凌霄身上,便被皇城中一道无形禁制拦下。
    风沉舟眼中笑意终于淡了一分。
    风灵犀手边的墨色令符啪的一声裂开一道纹。
    黑麟卫统领脸色骤变。
    他低头看了一眼令符,立刻转身。
    “殿下,黑麟狱出事。”
    风灵犀站起。
    凌霄尚未下台,便感到怀中赤玉轻轻一热。
    不是先前那种睡梦般的呼吸。
    这一次,像母亲在黑暗中忽然握紧了他的手。
    与此同时,中城北侧,一座不起眼的黑色石楼里,传来一声沉闷爆响。
    黑麟狱。
    那里关着萧不闻,也关着梁骁。
    更关着夺牌血咒背后的第一截线头。
    爆响之后,天京城中无数铜铃同时震动。黑麟卫如黑潮般自街巷掠出,封锁中城四门。可在黑麟狱最深处,一道暗金色龙影贴着地面游走,像一条断尾之龙,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地下水道。
    石室内,梁骁倒在血泊中,眉心被人刻下逆鳞纹。
    萧不闻则跪在墙边,脸色惨白,双眼空洞,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
    “龙不归正统,正统便当死……”
    风灵犀赶到黑麟狱时,只看见满地血符。
    太子风沉舟几乎同时到来。
    两人在狱门前相遇。
    一个黑衣如夜,一个白袍如玉。
    风沉舟看了一眼血符,轻声道:“看来皇妹的黑麟卫,也并非铁桶。”
    风灵犀冷冷道:“东宫门客在狱中出事,皇兄来得倒快。”
    风沉舟笑了笑。
    “我来看看,他是否还活着。”
    两人说话时,凌霄也到了。
    他没有资格入狱。
    可他手中武牌上那道淡金小龙纹忽然发亮,竟让狱门前的封禁迟疑了一瞬。
    所有黑麟卫看向他。
    风沉舟也看向他。
    风灵犀眸光微动。
    凌霄站在狱门外,望着石室内那枚逆鳞血纹,识海深处的回声谷余韵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回响。
    像有人在古老岁月里,敲了一下龙骨。
    他低声道:“不是血咒。”
    风灵犀问:“是什么?”
    凌霄看着那道暗金逆鳞纹。
    “是引路符。”
    狱中风声骤冷。
    太子风沉舟眼神终于沉了下来。
    因为这意味着,梁骁也好,萧不闻也罢,都不是最终目的。
    有人借黑麟狱的血,在给某个东西引路。
    而那条路的尽头,很可能是祖龙台。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1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