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老当益壮

    第103章老当益壮
    「妈的，真是老了。」
    老骨头心里嘀咕着，一斧头将矿石鳄的长嘴砍成两半，不中用的肘关节针扎般疼。该退休了。早就他妈的该洗手不干了。真想在院子外做做木工，然后靠在躺椅上晒着太阳，看着夕阳照耀的河面。
    不过他没院子，甚至连房子也没有。
    想到这，他不禁在心底问自己，钱都他妈花哪去了？然后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裤裆，苦笑着找到了答案。
    五十六岁，这对人类来说也是该颐养天年的岁数了，更何况早熟的半兽人。他曾睡过不少风骚的女人，也给那些妓女砸过无数的金币，却没一个能跟他走到最后，更别说留下个孩子了。
    「吼！」
    他猛地回过神，反手一挥，将扑上来的另一只矿石鳄拍飞，紧接着带着红光的大斧陷进魔物的脑袋。拔出斧头的瞬间，老骨头的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在这之前，他费了好大劲，才在卡迪这小屁孩面前强撑出老前辈那从容不迫的派头。
    但实际上，随着年纪渐长，他的腿脚也越来越不利索，连带着胆子也越来越小。
    在他还不叫老骨头的时候，他甚至敢一个人潜入幽暗的地下洞穴，疯狂屠杀那些叽叽喳喳的凶暴鼠。但现在，他为劈下的每一斧感到心悸。
    这边的两只矿石鳄总算清理乾净。他拄着斧柄趁机大口喘气。但卡迪咋咋呼呼的叫唤声又从不远处传来，于是老骨头只能硬生生憋住嘴巴，直起腰板。
    精力旺盛的小畜生。
    老骨头暗骂道，拖着两具矿石鳄的尸体走了过去。
    浅滩不远处的空地上，已经并排躺着三具矿石鳄的尸体。卡迪正拿着提前准备好的锤子敲击着鳄鱼背部的血晶矿石。之前老骨头给卡迪演示了一遍如何发现，乃至一击击杀矿石鳄后，这个黑发小子很快就学会了。于是二人便分头在这块相对安全的区域展开了搜索。
    矿石鳄，它们背上的伴生矿石是铁匠们锻造魔法装备的优秀辅材。因此镇上几家铁匠铺经常在公会发布相关的悬赏委托，这次也不例外。
    「妈的！这破石头怎么跟长在骨头里一样，老子手都快敲断了！」卡迪气急败坏地抱怨道，他敲了半天，没敲下来一颗矿石。
    「去去去，滚一边去。笨的和我奶奶的猪一样。」
    老骨头将卡迪挤到一边。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在矿石鳄背部矿石与鳞片结合的缝隙部位用力刮了刮。
    「来干活前也不做做功课！这东西不能直接敲，学着点！」
    矿石鳄背部的鳞片坚硬且带着粗糙的凸起。在脊背中部，隆起着四块拳头大小暗红色坚硬矿石。矿石边缘与底部的鳞片死死咬合在一起，跟从血肉中长出的肉瘤没什么区别。
    老骨头握着短刀，沿着矿石的边缘缝隙切割着。随后倒转锤子，砰砰几下敲击着四周，一块块凸起的鳞片瞬间瘪了下去。随着连续几个来回的破坏，一块带着黑红血丝的矿石便掉了下来。
    「看到没？按你那敲法敲到明年它都掉不下来！」
    「我再试试。」
    卡迪学着老骨头的方式，兴奋地敲击着剩下的三具尸体。
    老骨头靠在树上，看着卡迪那双绿色眼睛，回忆如潮水般冲刷着他的身体。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过去，更何况面前这一幕他曾在二十年前另一个年轻人身上见过。
    小滑头的儿子，居然一转眼就这么大了......真是难以置信。
    鳄鱼背上的矿石很快就被剥完。老骨头数着矿石的数量，一，二，三......整整十二颗，够交付委托了。
    老骨头叫卡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他们今天还有别的委托待完成。就在这时，他听到对岸的东南方向传来一阵剧烈的动静。
    灰烬森林里的这条河流并没有属于它的名字，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枯枝烂叶缓慢流淌，两岸是被水流长年冲刷出的泥泞浅滩，空气中时刻散发着泥浆的臭味。
    虽说水源在森林中总是宝贵的，但长期干冒险者这行的老鸟都知道，这里可是矿石鳄的栖息地。
     别看老骨头和卡迪刚才很轻易地解决了五只矿石鳄。那是因为老骨头凭藉几十年的经验，特意挑选了矿石鳄数量最少的边缘区域。
    否则，当你在河里砍下一只矿石鳄的长嘴，让鲜血散开时，很有可能不远处就已经有另外两三只被血腥味吸引的矿石鳄向你游来。
    长嘴布满尖牙，咬合力大得惊人，背部的矿石和鳞片坚硬如铁。矿石鳄并不是好处理的群居魔物。对于底层冒险者来说，如果不是为了那几枚金币，还是不要在这条河逗留太久为妙。
    但老骨头眼前的那个男人则不同。
    他下意识地长张大了嘴巴。
    一个金发的男人在河岸奔袭，泥水在他脚下炸开，速度极快，没等矿石鳄跃出水面，男人已扭转身体，长剑拖着残影，朝矿石鳄的长嘴刺去。那只矿石鳄摆动身子妄图躲避，但白费力气。
    男人从上至下一击刺穿鳞片，震得碎块落在水面上，长剑剑尖直刺入大脑，鲜血带着脑浆随着飘荡的水波远去。
    他单手抓起尸体猛地扔上岸边，随后挥动长剑在半空中猛地一刺，飞扑过来的另一只矿石鳄眼睛猛地炸裂，软趴趴地瘫在地上。
    男人根本不在乎血腥味和巨大的动静会吸引更多的鳄鱼，或者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的实力让他选择了最高效，最危险的屠杀方式。
    卡迪来到老骨头的身边，也呆呆地看着河面上漂浮游动的礁石，那是一只只被血腥味刺激得发狂的矿石鳄，它们正游向屠杀同族的凶手以进行复仇。
    老骨头扪心自问，如果换作自己，能在那么多条长嘴畜生的疯狂围攻下，撑过哪怕半分钟吗？
    绝无可能。
    但对那个金发男人来说，周围的世界里充斥着淤泥，血液，飞扑而来的矿石鳄，以及双手紧握的长剑。他凭藉战斗的本能在河岸起舞着，不拘泥于突刺，而是化用各种招式，劈砍，斜挑，横抹，直刺，同时足底不断轻点泥土，调整着自己的身位。
    不到片刻，他又将两只矿石鳄劈成两半，散落的鳞片如同被打翻的铁钉盒子一样，星星点点的刺入泥地里。他侧身闪躲，带着尖牙的长嘴刮过乌黑的锁子甲，带来生涩的金属摩擦声，但魔物还未来得及调转方向，便被男人一剑刺中脆弱的排泄口，鲜血喷涌而出，它尖叫着向前奔逃。
    金发男人一剑洞穿了它的头。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残缺尸体躺满了对岸的浅滩。鲜血如小溪般缓缓流入河中，在水面边缘浮成一道猩红的血带。
    「好强......简直是个怪物」
    卡迪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那道高大的身影，利落的金发看起来有些眼熟。
    等等，是那个叫罗根的男人.
    啪！
    老骨头惊醒过来，一巴掌拍在卡迪的后脑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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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看！不要命了？！」
    老骨头压低声音低吼道。在森林中，遇见同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老骨头自认为是个有底线的冒险者。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么多年的冒险者生涯中，他的斧头上，也沾了一些愚蠢同行的血虽说每次都是别人先找他麻烦。
    毕竟，在森林里，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那个叫罗根的家伙是职业者，虽说没看见他身边那个半精灵队友，但光他一个人的实力，老骨头毫不怀疑对方可以像捏死两只蚂蚁一样捏死自己和旁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赶紧走！轻点，别弄出动静！」
    趁还没被发现，赶紧撤离，老骨头可不敢拿性命赌罗根的人品。
    还没等他完全转过身来，林中传来一股浓烈的腥风，老骨头心头警铃大作，猛地转身。
    灌木丛被无声无息地拨开。
    一只体型如同一座肉山，前肢长着半米长巨爪的恐怖巨熊，正流着涎水死死俯视着他们。
    森林外围的顶级捕食者。
    裂爪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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