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决战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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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三站在祭坛裂缝边缘，灵脉之源从地底涌出，像一条条金色的蛇钻进他体内。吞天决运转到极致，经脉里传来的痛感让他牙龈咬出了血，但他没停下。
    他能感觉到身体在蜕变。
    每吞下一口灵脉之源，体内的帝纹就亮一分，像有人在皮肤下点燃了一盏盏灯。武宗中阶的瓶颈在松动，像一扇被巨力撞击的门，随时可能炸开。
    “这小子……”陆长生的虚影飘在他身后，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惊讶，“真在吞灵脉？”
    石蛮从碎石堆里爬起来，肩膀上露出的骨头已经自己接上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咧嘴笑道：“老三干这种事又不是第一次了，当初在蛮荒森林，他连妖兽妖核都吞。”
    啸月从山壁里挣脱出来，浑身是血，但眼中战意未减。他甩了甩脑袋，用舌头舔了舔伤口：“问题是，他吞得完吗？这座岛的灵脉，可是上古武帝留下的。”
    “吞不完也得吞。”苏三的声音从裂缝边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他转过身，眼睛里有金色的光在流转，像两条游动的蛇。他的气息已经攀升到了武宗中阶巅峰，距离高阶只差一层窗户纸。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嘴角还在渗血，身上的帝纹有些地方已经裂开了。
    洛倾雪从地上站起来，脸色苍白得像纸，但她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苏三身边，伸手搭在他的背上。
    “别！”苏三猛地回头，抓住她的手，“你又来？”
    洛倾雪没挣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帮你，你会死。”
    “我会死？你看看你自己！”苏三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所有人都听得见，“你的寿元还剩多少？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洛倾雪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还剩三年。”
    空气突然安静了。
    石蛮手里的石头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啸月低下了头，尾巴耷拉下来。陆长生闭上了眼，叹了一口气。
    苏三的手在发抖。
    他松开洛倾雪的手，转过身，一拳砸在裂缝旁边的石壁上。碎石飞溅，砸出一米深的坑。
    “我不会让你死的。”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你就别死。”洛倾雪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死了，我活着也没意义。”
    苏三没回头。
    过了很久，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着洛倾雪，眼睛里的金色光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
    “好，我不死。”
    他回头看向石蛮和啸月：“商量一下，怎么打。”
    石蛮第一个开口：“我负责正面。墨玄那老东西的力量太大，你们扛不住，只有我能扛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啸月问。
    “三招。”石蛮很老实，“四招的话，我可能会死。”
    啸月甩了甩尾巴：“那我负责侧面牵制。我已经感应到岛上有三十多只妖兽，虽然被古妖族控制了，但我能用狼皇血脉强行唤醒它们。到时候让它们做诱饵，给苏三创造机会。”
    “诱饵？”苏三皱眉。
    “不然呢？”啸月看着他，“它们就算被救回来，也活不了多久。但要是能为你争取一炷香的时间，就值了。”
    苏三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陆长生飘到前面，虽然虚影已经淡得快看不清了，但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小子，老子还有一招压箱底的，叫化龙阵。”
    “化龙阵？”苏三抬头看他。
    “用我的龙魂做阵眼，引动天地灵气，布置一座龙形阵法。”陆长生说，“这阵法能压制半圣以下的威压，虽然挡不住墨玄太久，但至少能让你多撑一段时间。”
    “你需要多久准备？”
    “半个时辰。”陆长生说，“但布置的时候，我不能被打断。否则龙魂会直接碎裂。”
    苏三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裂缝深处仍在涌出的灵脉之源：“那我现在就吞，吞到足够多，等你的化龙阵布好，一起出手。”
    “等等，”洛倾雪突然开口，“还有一个问题。墨玄脚下的阵眼，你们打算怎么破？”
    苏三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想好。
    祭坛虽然碎了，但墨玄脚下的阵眼还在。那才是灵脉的核心，也是墨玄控制整座仙岛的关键。要毁掉它，就必须接近墨玄，但墨玄现在是半圣，只要靠近，就会被一掌拍碎。
    “我来。”洛倾雪说。
    “不行。”苏三立刻打断。
    “我没说我要打架。”洛倾雪笑了笑，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苍白，“我是灵体，能感知灵脉的流向。只要我能接触到阵眼，就能切断墨玄和灵脉的联系，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够你出手了。”
    “太冒险了。”苏三摇头。
    “苏三，我不是来送死的。”洛倾雪看着他，“我是来帮你赢的。”
    苏三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行。”他说，“但你答应我一件事——不要死。”
    洛倾雪点了点头，笑得有些勉强：“我答应你。”
    他们又商量了半个时辰，把每一个细节都敲定了。石蛮负责正面扛，啸月负责妖兽诱饵，陆长生布化龙阵，洛倾雪切断阵眼，苏三主攻。
    计划说不上完美，但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
    之后，石蛮去搬石头。他找到岛上的乱石堆，挑了几块数万斤的巨石，一一搬到祭坛周围。他的双臂青筋暴起，每一步都踩出深深的脚印。啸月则钻进茂密的丛林，去寻找被古妖族驱使的妖兽们。
    苏三蹲在裂缝边，继续吞噬灵脉之源。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强化，帝纹越来越多，但经脉的裂口也越来越大。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极限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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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不能停。
    夜幕降临时，石蛮搬完了石头，啸月也找到了二十多只被困的妖兽。陆长生盘坐在祭坛废墟上，开始布置化龙阵，龙魂从他体内飘出，化作一条金色的龙影，盘绕在整座岛上。
    苏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体内的灵气已经膨胀到了极限。武宗中阶巅峰，距离高阶只差一步。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祭坛遗址，墨玄还站在那里，脚下的阵眼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快了。”他低声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苏三猛地转身，手已经握成了拳。
    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从黑暗中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扑通一声摔在苏三面前。
    “胡幻！”苏三吓了一跳，连忙蹲下去扶她。
    胡幻的脸白得像纸，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一条尾巴已经被齐根斩断，鲜血顺着她的身体流了一地。她抬起头，眼睛里的光已经快要熄灭了。
    “苏三……”她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微弱，“墨玄……控制沐灵儿了……”
    苏三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沐灵儿……”胡幻咳出一口血，“她在墨玄手上……墨玄要她体内那块帝玉碎片……正在逼她献出来……”
    苏三的手都在发抖。
    沐灵儿是他从青云宗就认识的知己，虽然平时嘴硬傲娇，但每次都是她帮他脱困。她体内的帝玉碎片，是墨玄一直想要的东西。
    “她在哪？”苏三的声音冷得像冰。
    “遗迹深处……墨玄的祭坛地下……”胡幻抓住他的衣领，“苏三，他要用她的血炼化帝玉碎片……如果碎片被取出来，她就会死……”
    苏三猛地站起来，眼睛里的金色光重新燃烧起来，比刚才更亮，更烈。
    “苏三！”洛倾雪拉住他的手臂，“别冲动！你现在去，正中他的圈套！”
    “那你要我看着她死？！”苏三转头，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不是那个意思！”洛倾雪死死拽着他，“但你现在去，只能送死！墨玄就是在等你！他故意让胡幻逃出来报信，就是为了引你进陷阱！”
    苏三的身体在发抖，拳头捏得骨节发白。
    他知道洛倾雪说得对。
    但他做不到。
    他想起沐灵儿在青云宗时，每次他被人欺负，她都会偷偷给他送药；想起在中州帝玉大会上，她为了掩护他，差点被墨玄一掌拍死；想起在药神谷时，她为他挡下一根毒针，结果自己中毒昏迷三天。
    “妈的……”苏三低声骂了一句，一拳砸在旁边的石头上，直接把石头砸成了粉末。
    石蛮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三，我陪你。”
    啸月也走了过来，没有废话，只是站在苏三身边。
    陆长生叹了一口气：“小子，你现在去打，也只能送人头。等我的化龙阵布好，至少能多撑几招。”
    苏三闭上眼睛，深呼吸，死死压住心里的杀意。
    他知道大家都在劝他，他也知道他们说的对。
    但那个地方，他终究要去。
    “天亮之前。”苏三抬起头，看着已经布下一半的化龙阵，“天亮之前，我杀进去。”
    他转身看向胡幻：“你还能撑住吗？”
    胡幻笑了笑，嘴里全是血：“放心……我这条命硬得很……还没到死的时候……”
    啸月凑过去，用舌头舔了舔她的伤口，帮她止了血。胡幻疼得龇牙咧嘴，却没喊出来。
    苏三蹲在裂缝边，最后一次吞噬灵脉之源。他能感觉到身体在飞速提升，经脉在崩裂与愈合之间反复，痛得像被千刀万剐。
    但他没喊。
    因为他知道，这点痛，比沐灵儿现在受的，差远了。
    洛倾雪站在他身后，默默看着他，手里捏着一缕灵光。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她将那缕灵光轻轻按进了苏三的后背。
    苏三的身体猛地一颤，一股暖流从背后涌入，帝纹瞬间亮了一大片。
    “你……”苏三回头，发现洛倾雪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别说话。”洛倾雪笑了笑，“专心突破。”
    苏三看着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过去继续吞噬。
    但他没看到，洛倾雪转过身时，猛地咳出一口血，血里混着一些细碎的金色光点。
    她的寿元，又断了一截。
    这一截，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夜色深处，仙岛龟裂的缝隙里涌上来的海水已经淹没了半个祭坛废墟。远处墨玄脚下的阵眼光芒越来越亮，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等待猎物送上门来。
    苏三站起来，身上的帝纹已经布满了全身，那双眼睛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像一头即将出笼的野兽。
    他看向岛心，看向那个灯火通明的祭坛，看向那个站在阵眼中央的老东西。
    “沐灵儿。”他低声说，“等我。”
    然后他迈出了第一步。
    身后，石蛮扛起一块数万斤的巨石，啸月发出一声低沉的狼嚎，陆长生的化龙阵已经布好了大半，龙魂在天空中盘旋，发出低沉的龙吟。
    洛倾雪站在最后面，闭上眼，将灵体完全释放，准备在那个最关键的时刻，切断墨玄的阵眼。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但她知道，苏三一定会赢。
    因为他从来不会让她们失望。
    夜风卷着海水，打在龟裂的礁石上，发出一阵阵沉闷的轰鸣。
    决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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