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 章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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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三的话音还没落地，那扇青铜门就猛地一震。
    不是他扔的那块碎石砸出来的响动——门缝里渗出的武帝本源像被什么牵引似的，骤然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金色丝线，在空中打了个旋儿，直奔苏三胸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小心！”沐灵儿尖叫出声。
    苏三没躲。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道金线钻进伤口的位置，感觉像被烧红的铁条捅了一下，疼得他嘴角抽了抽，但那股痛劲儿过去之后，伤口边缘的血肉居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嘿。”苏三咧嘴笑了，“这门还挺客气，还给送个见面礼。”
    陆长生却脸色骤变，声音都变了调：“不对——那不是给你疗伤的！那是帝路在标记你！”
    “什么意思？”
    “帝路有灵，只有被它选中的人才会被烙印帝纹，”陆长生翅膀一抖，差点站不稳，“你身上那道金线，是帝路在确认你够不够格进去！它若觉得你不配，金线就会变成锁链，把你拖进门里活活碾碎！”
    废墟上安静了一瞬。
    啸月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扣住苏三的肩膀：“兄弟，这玩意儿不对劲，先退回来！”
    苏三没动。
    他盯着那道还在愈合的伤口，眼睛里的光芒忽然变了。那是一种混合着疯狂和冷静的眼神，跟他在战场上不躲不闪硬吃墨玄一掌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不用退。”苏三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它选中我，说明我能进去。”
    “你能进去个屁！”啸月急了，“你现在伤成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胸口那道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你还——”
    “那又怎样？”
    苏三转过头来看着他，嘴角还挂着血，眼神却亮得像两团火。
    “墨玄活着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觉得他说得挺对——‘机会这种东西，不是等你准备好了才来的。它来了你不抓，它就没了。’”
    “你现在还信那老狗的话？！”
    “我信的不是他的话，是我自己的直觉。”
    苏三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胸前那道刚愈合的伤口又崩开了一丝，血顺着衣襟往下淌，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们听我说，”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刚才那道金线钻进我伤口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门后面，有活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长生瞳孔骤缩：“活的？什么活的？”
    “我不知道。”苏三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味刚才那道气息，“但绝对不是普通的东西。那股气息比墨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但它很沉，像睡了几万年一样。”
    “你是说……武帝？”
    “不一定是武帝，但绝对跟武帝有关。”苏三睁开眼睛，“而且我还感觉到了另一件事。”
    他顿了顿，看向躺在地上的洛倾雪。
    洛倾雪面色苍白，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苏三之前用半帝精血稳住她的心脉，但那只是权宜之计，她的灵体崩溃已经快压不住了。
    “这片大陆的灵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苏三的声音很沉，“刚才那道金线出来之后，我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的灵气浓度至少掉了三成。如果这不是错觉，那我们最多还有两年半。”
    “不是两年半。”陆长生忽然开口，声音发涩，“是一年。”
    “你说什么？”
    陆长生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过了好几秒才睁开，眼中满是疲惫：“我刚才一直没敢说——我体内太虚古龙血脉对灵气变化极其敏感。墨玄那老东西引爆帝丹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大陆灵气像被戳破了一个窟窿。按照这个流速，最多一年，武皇以下的修士会连一个武技都放不出来。”
    “一年……”沐灵儿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那、那洛姐姐……”
    苏三攥紧拳头，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废墟上的风都停了。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底下那扇青铜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我进去。”
    “苏三！”几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苏三抬手打断了他们：“别劝我。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你一个人进去？”啸月咬牙，“你他妈是不是觉得自己命硬得不行？”
    “我一个人进去，”苏三重复了一遍，转过身来看他们，“你们留下。”
    “凭什么？”石蛮第一个跳起来，肿着一只眼睛瞪他，“老子跟你从蛮荒森林一路打到墨家祖殿，你现在跟我说让我留下？”
    “因为你留下比跟我进去有用。”
    苏三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那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力道不轻不重，但石蛮被他拍得愣了一下。
    “你们听着，”苏三看着他们每个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我进去之后，大陆上必须有人守。灵气消散不是开玩笑的，没了灵气，那些隐藏的老东西、古妖族的余孽、还有那些被墨玄压迫了几百年的大小势力，都会跳出来争抢最后一口气。”
    “你们要是都跟我进了帝路，外面的局势谁来管？洛倾雪谁来治？那些刚刚归顺的联军谁来统帅？”
    “你让我信那些墙头草？”
    啸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三说得对。
    他们能打到现在，靠的是苏三一个人扛着往前走，但苏三一旦进了帝路，外面就真的没主心骨了。那些联军将领个个都是人精，苏三在的时候他们摇旗呐喊，苏三一走，保不齐就会有人翻脸。
    “那我跟你进去。”陆长生忽然开口，“我是太虚古龙，帝路里有我族留下的传承坐标，我跟着你还能帮你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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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飞不动了。”苏三指了指他裂开的翼骨，“你进去就是给我拖后腿，老实留外面养伤。”
    陆长生脸都绿了：“你——”
    “行了，就这么定了。”苏三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了一桩心事，“我进去找灵气复苏的源头，你们守住这片大陆。等我回来，咱们再喝酒。”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听得出他话里的决绝。
    沐灵儿咬着嘴唇，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但她没出声。石蛮低着头，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啸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笑得有点糙，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行，老子说不过你。”啸月伸手，一把搂住苏三的脖子，力道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勒断，“但你记着——你要是死在里面了，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放心，”苏三被他勒得龇牙咧嘴，“我命硬得很。”
    他从啸月怀里挣脱出来，转身走到裂缝边缘，低头看着底下那扇青铜门。
    门上的帝纹还在缓缓转动，那道金色丝线已经彻底融入了他胸口的伤口。他能感觉到，那道丝线正在牵引他往门的方向走，像是在催他上路。
    “洛倾雪就交给你们了，”苏三头也不回，“她的灵体崩溃如果控制不住，就用我的精血给她续命。虚空戒里我还留了三滴半帝精血，够撑一阵子。”
    “你早就准备好了？”沐灵儿哽咽着问。
    “嗯。”苏三笑了笑，“从墨玄说那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没有再多说。
    抬起脚，踏上了裂缝边缘的第一块碎石。
    碎石在他脚下滚了一下，掉进裂缝里，磕在崖壁上弹了几下，最后落在青铜门前的平台上，摔成了碎末。
    苏三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
    他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那扇青铜门前的平台上。平台不大，刚好够三个人并肩站着，地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帝纹，每一道纹路都在流动着金色的光芒。
    苏三蹲下来，伸手按了一下地面。
    帝纹瞬间亮了一倍，一股灼热的感觉从掌心涌上来，烫得他手背上的血管都鼓了起来。
    “还挺烫。”苏三嘀咕了一句，站起来，转身看向头顶。
    裂缝边缘，啸月、石蛮、沐灵儿、陆长生站成一排，四个人都看着他，谁都没说话。
    苏三冲他们摆了摆手：“别哭丧着脸，我还没死呢。”
    “滚你的！”啸月骂了一句，眼眶却红了。
    苏三没再回头。
    他转过身，朝那扇青铜门走去。门缝里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亮得像要把整片天空都染成金色。那股武帝本源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扑面而来的时候，苏三感觉自己像是在逆着瀑布往上走。
    他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纹丝不动。
    “哟，还挺犟。”苏三挑了挑眉，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两只手一起按在门上。
    深吸一口气。
    体内半帝修为全开，吞天决疯狂运转，七块帝玉在他丹田中嗡鸣震颤，一道血色的光芒从他掌心里涌出来，顺着门上的帝纹蔓延开去。
    “给老子——”
    他咬着牙，浑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开！！！”
    轰——
    青铜门猛地一震，门缝里的金色光芒一下子炸开，像一轮太阳在裂缝底下升了起来。苏三被那股冲击波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踩在了平台边缘。
    但他没摔下去。
    因为门开了。
    不是全部打开，只是裂开了一道足以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的缝隙。但光是那道缝隙里涌出来的气息，就让苏三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力量。
    古老，沉重，苍凉。
    像一座沉睡了万年的大山忽然睁开了眼睛。
    门缝里，隐约可见一条长长的通道，通道两侧镌刻着无数上古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像是活物一样缓慢蠕动。通道尽头是一片漆黑，漆黑得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把人吞噬进去。
    苏三站在门口，感受着那股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心跳在加快。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他回头看了一眼裂缝上方，伙伴们的身影已经变得很小了，但他还是能看到那四个人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苏三没有喊话。
    他只是抬起手，冲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侧过身，挤进了那道门缝。
    他一进去，青铜门上的帝纹就骤然加速旋转，整扇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那道裂开的缝隙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
    “苏三！”
    裂缝上方传来沐灵儿的尖叫声。
    苏三没有回头。
    他背对着那扇正在关闭的门，站在那条古老的通道里，面对着前方无边的黑暗，深吸一口气。
    “远古帝路是吧？”
    “老子来砸场子了。”
    身后的青铜门彻底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
    所有的光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黑暗中，只有苏三自己的呼吸声，和胸腔里心脏沉重有力的跳动。
    然后，最深处传来一个声音。
    苍老，疲惫，像从万年前的深渊里爬出来的叹息。
    “又一个送死的。”
    苏三嘴角一咧。
    “送死？”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黑暗中浮现出第一枚帝纹，金光炸裂，照亮了他脸上一半是血一半是笑的表情。
    “那可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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