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斥候潜踪临山门，疑兵夜布挽危局

    第二十三章斥候潜踪临山门，疑兵夜布挽危局(第1/2页)
    夜风卷着山林的潮气扑在脸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林砚猛地顿住脚步，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识海里的灵力场模型剧烈跳动，三团刺目的血色光点在五里外缓缓移动，像三颗游荡的鬼火，正朝着青玄宗外门的方向飘去。
    【警报：前方五里检测到三股血煞气息，均为炼气五层修为，携带阵盘与血祭物料，判定为血影宗斥候前锋。
    行进目标：青玄宗外门西侧后山驻地。
    预计抵达时间：两个时辰后。】
    灵豆的声音带着急促的电流感，林砚却像钉在了原地，指尖微微发凉。
    他原本以为还有两天缓冲，以为自己能从容回宗报信，留足时间布置防御。可现在，敌人的尖刀已经摸到了宗门眼皮子底下。
    外门的弟子还在睡梦中，丹堂的苏念瑶还躺着养伤，值守的执事只当是寻常夜巡。谁也不会想到，血影宗的斥候已经悄无声息摸到了三十里外。要是让这三个人把血煞阵布下去，等主力一到，外门顷刻间就会变成人间炼狱。
    硬冲上去？以一敌三，胜算不足两成。打草惊蛇的话，对方狗急跳墙，沿途血祭村落加速阵法启动，死的人只会更多。
    直接回宗报信？山路绕远，等他赶回去再调人，斥候说不定已经布阵完毕了。
    林砚蹲在粗壮的树桠上，指尖攥得发白。夜风穿过树叶沙沙作响，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预案。
    不能硬拼，不能放跑，也不能让他们靠近宗门。
    唯一的办法，是悄悄跟上，摸清他们的布阵点，先想办法拖时间，再无声示警。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敛息符催动到极致，身形一晃，像片落叶般飘进了密林深处。
    前方林间，三名黑袍人正借着夜色疾行。
    为首的血七肩扛阵盘，步伐沉稳，一双眼睛在黑夜里泛着幽红的光。他是血影宗外门斥候队的头领，做了十几年的潜入勾当，从没失过手。
    “七哥，青玄宗这群废物也太松懈了，都摸到家门口了，连个巡逻的都没有。”旁边的血九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等咱们把引魂阵布下，主力一到，先把外门那群小崽子血祭了，正好给丹殿开光。”
    “闭嘴。”血七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警惕，“青玄宗毕竟是正道大宗，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次任务要紧，别节外生枝。”
    他心里其实也没太当回事。
    青玄宗外门最强的不过是几个炼气五六层的管事，连个筑基都没有。他们三个炼气五层潜入，简直是牛刀杀鸡。要不是长老反复叮嘱要隐蔽行事，他都想直接杀进去抢几个人血祭了。
    三个人速度极快，踩着树梢掠过，丝毫没察觉身后远远吊着一个人。
    林砚跟在百丈之外，走得极小心。
    灵力场建模实时更新着三人的位置，他专挑逆风的方向走，滤瘴面罩遮住了大半呼吸与灵力波动，连脚下的落叶都先试探着踩实，绝不发出半点声响。
    他不是没做过跟踪推演，可真到了实战里，心还是悬在嗓子眼。对方三个炼气五层，只要被发现一个照面就能把他撕碎。这不是演武场的比试，是真真正正的刀尖跳舞。
    行至一处山脊时，走在最前面的血七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鹰隼般扫向林砚藏身的方向。
    “出来！”
    一声低喝，他抬手就是一道血煞扫了过去。暗红色的气刃划破夜空，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直直劈向林砚藏身的那片树丛。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倒进了身旁的山涧支流里。
    冰冷的潭水瞬间淹没了头顶，寒气像针一样扎进皮肤。他死死憋着气，把灵力波动压到最低，整个人贴在水底的岩石上，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血煞气刃擦着水面掠过，溅起一片带着腥气的水花。
    血七站在山脊上看了半天，没发现动静，眉头皱了皱。
    “七哥，怎么了？”血九凑过来问。
    “没什么，可能是妖兽。”血七收回目光，心里却留了几分疑虑，“加快速度，早点布阵早点安心。”
    三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砚又在水底憋了半分钟，才慢慢浮上来。
    他扒着岩石爬上岸，浑身湿透，寒气冻得嘴唇发紫，牙齿都在打颤。护脉符在胸口微微发烫，勉强护住心脉不被寒气侵伤。他拧了拧衣角的水，没敢停留，咬着牙又跟了上去。
    冷水冻得脑子格外清醒。
    他想起王老实倒在血泊里的样子，想起苏念瑶惨白的脸，想起丙字院那些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普通弟子。这些人里，有的攒灵石想给家人治病，有的苦修几年就盼着进内门，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不该成为魔道血祭的祭品。
    穿越以来，他一直守着不杀人的底线，总觉得人跟妖兽不一样。可现在他明白了，底线是用来约束自己的，不是用来纵容恶人的。对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魔道斥候仁慈，就是对无辜者的残忍。
    那道横在心里的坎，不是消失了，而是有了更重要的东西去守护。
    林砚抹了把脸上的水，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绕过山脊，前方就是一片开阔的缓坡，再往前就是宗门后山的警戒范围。
    林砚没有继续跟，反而借着夜色绕到了斥候的前面。
    硬拼不行，那就打信息差。他要给这群斥候演一出“宗门早有防备”的戏。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孙浩遗留的两枚内门弟子令牌，随手丢在路边的草丛里，半掩半露；又掏出几张废弃的预警阵盘碎片，沿着小路布下残缺的阵纹，像临时布置又匆匆撤走的样子；甚至用符纸沾着灵液，在树干上拓了几道净煞符的余痕，深浅不一，看着十分仓促。
    最后，他蹲在路边，用灵力催动鞋底，在泥地上印出几对不同方向的脚印，有来有回，像一支巡逻队刚从此处经过，接到紧急任务又匆匆撤走。
    真真假假，半虚半实。
    越是谨慎的人，越容易想多。
    林砚拍了拍手上的泥，心里盘算着：血七这种老斥候，看见这些痕迹绝不会贸然前进。只要他起了疑心，就会暂缓布阵，先探虚实。这一耽搁，至少能争取两个时辰。
    做完这一切，他退到远处的山洞里，摸出了李清玄赐下的传讯玉符。
    不能直接捏碎，气息太明显，会被斥候察觉。
    他找到一处隐蔽的地脉节点，将玉符埋在土里，用灵力隔着土层缓慢激发，只传出最简短的讯息：“血影宗斥候抵西后山，速布防御。”
    信号顺着地脉接入宗门预警大阵，微弱得像一丝涟漪，绝不会惊动远处的斥候。
    发完讯息，他立刻掐断灵力，抹除了所有痕迹。
    能不能收到，信不信，就看执法堂的反应了。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没过多久，血七三人赶到了缓坡。
    刚走到路口，血九就“咦”了一声：“七哥，你看！”
    草丛里露出半枚内门弟子令牌，在夜色下泛着淡淡的灵光。
    血七脸色一变，立刻抬手示意停下。他蹲下身，捡起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青玄宗纹章，又抬头看了看路边树干上的符痕，还有地上凌乱的脚印，眉头越皱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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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劲。”血七声音发沉，“这里刚有巡逻队经过，还布了预警阵。”
    “怎么可能？”血九愣了，“咱们一路过来都没撞见人啊！难道是走漏了风声？”
    “不好说。”血七站起身，环顾四周，越看越觉得处处都像埋伏。青玄宗怎么会突然加强巡逻？难道是他们的行踪暴露了？
    “七哥，那现在怎么办？还布阵吗？”另一名斥候问。
    血七沉吟片刻，眼神阴鸷：“不能冒进。万一宗门有防备，咱们三个就是送菜。”
    他指了指血九：“你立刻折返，回黑风岭向长老禀报，就说青玄宗已有察觉，请求主力提前动身。我和老六先退到西侧山谷藏起来，盯着这边的动静。等主力到了再动手。”
    “是！”
    血九应了一声，转身就往黑风岭方向掠去。
    林砚躲在远处的岩后，看着一道血色身影离队往东，嘴角微微一扬。
    成了。
    分兵，就是最好的机会。
    血九走得很急，满脑子都是赶紧回去报信，压根没多想路上会不会有埋伏。在他看来，青玄宗就算有防备，也都是外门的酒囊饭袋，没人敢主动招惹血影宗的人。
    他选了最近的一条峡谷近路，一头扎了进去。
    峡谷狭窄，两侧石壁陡峭，中间只有丈宽的通道，是天然的伏击地。
    刚走到峡谷中央，地面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光纹。
    “不好！”
    血九心里咯噔一下，刚想退，数道缚邪符从石壁上窜出，像金色的锁链死死缠住了他的四肢。专门克制血煞的符力顺着皮肤往经脉里钻，他周身的血光瞬间黯淡了三分。
    “谁？！滚出来！”血九又惊又怒，拼命挣扎。
    林砚从岩石后走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张雷符。
    “是你？”血九认出了他——就是寒潭边那个杀了老六的外门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就凭你也敢拦我？”
    “拦不拦得住，试试就知道了。”林砚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波澜。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手心已经浸出了汗。
    一对一，他有阵法加持，胜算不小。可对方是炼气五层的魔道修士，临死反扑的威力不容小觑。这一战，容不得半点差错。
    血九怒吼一声，拼着经脉受损强行挣断两道缚邪符，掌心血刃凝聚，狠狠劈向林砚。
    峡谷内空间狭小，闪避的地方不多。林砚侧身躲开，血刃劈在石壁上，蚀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他借着岩壁弹跳，绕到血九身后，两张金刃符同时打出，直取对方后心。
    两人缠斗在一起，符光与血光交错。
    林砚打得很稳，不贪功，不冒进，借着困阵的束缚一点点消耗对方。血九越打越急，他知道拖下去对自己不利，招式越来越狂乱，破绽也越来越多。
    终于，在他再次扑空、身形踉跄的瞬间，林砚抓住了破绽。
    三张雷符同时甩出，精准贴在了血九的胸口。
    “轰——！”
    电光炸开，血九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焦黑，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林砚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左臂被血刃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浸透了衣袖。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沉默了几秒。
    没有第一次杀人时的恍惚与沉重，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自己做的是对的。放这个人回去，带来的就是更多的杀戮，更多的死亡。
    他蹲下身，搜出了血九的储物袋。
    里面除了灵石、血符，还有一枚密封的玉简，以及一张详细的布阵图。灵豆快速破解玉简，一行行信息跳出来，让林砚的脸色越来越沉。
    此次带队的是血影宗的筑基长老血煞子，两天后就会抵达黑风岭。目标不止是符丹宗残碑与丹殿，还要顺势拔除青玄宗外门据点，血祭所有弟子，用来祭炼邪功。
    不是小打小闹的斥候袭扰，是有预谋的宗门级入侵。
    林砚攥紧玉简，不敢再耽搁。
    剩下两个斥候察觉不对，肯定会提前动手。他必须立刻回宗报信。
    他连夜疾行，天刚蒙蒙亮时，终于赶回了青玄宗外门。
    执法堂的值守弟子本来还不信，一个刚入内门的新人，张口就说血影宗斥候摸到了家门口，简直是天方夜谭。直到林砚倒出斥候的尸体、布阵图与玉简，值守弟子才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去禀报李清玄。
    不到半刻钟，李清玄便匆匆赶来。
    金丹长老拿起玉简，灵力探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筑基长老……血煞子……”他攥紧玉简，指节发白，“这群魔道余孽，好大的胆子！”
    他抬眼看向林砚，语气凝重了几分：“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提前示警，等他们布阵完毕，外门数万弟子，危矣。”
    “弟子只是恰逢其会。”林砚微微躬身，“当务之急，是立刻布防。”
    “你说得对。”
    李清玄不再耽搁，当即下令：
    “传我命令！内门所有炼气六层以上弟子即刻集结，符堂赶制净煞符与防御符，丹堂通宵熬制驱邪护脉丹；护山大阵灵力提至七成，西侧后山加派三倍巡逻队；立刻传讯主峰，请内门长老团支援！”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整座青玄宗外门瞬间动了起来。
    钟声急促地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弟子们从睡梦中惊醒，按指令集结；符堂的灯火全部点亮，符纸堆叠如山；丹堂的药炉彻夜不熄，药香弥漫了整座山头。
    从沉睡到临战，不过一个时辰。
    林砚站在西侧的城头上，望着远处山林的方向。
    晨风吹起他的衣袖，左臂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隐隐作痛。
    下方是集结的弟子，奔走的执事，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带着紧张，也带着坚定。远处的护山大阵泛起淡淡的青色光罩，像一道屏障，护住了身后的万千灯火。
    他曾经以为，修仙只是一个人的事。变强，寻机缘，护好身边的人。
    可现在他才明白，在这世道里，没人能独善其身。魔道压境，覆巢之下无完卵。
    “在想什么？”
    李清玄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望着远方。
    “在想，原来真的有一天，要面对这样的场面。”林砚轻声说。
    “修仙之路，本就与凶险相伴。”李清玄捋了捋胡须，“你有勇有谋，临危不乱，是块好料子。这场大战，或许就是你的磨刀石。”
    他递给林砚一个储物袋：“里面是中品符纸、千年灵液，还有几张上品净煞符。内门符丹工坊，你可以随意取用。大战在即，你的符丹之术，能派上大用场。”
    林砚接过储物袋，入手沉甸甸的。
    “弟子定不辱命。”
    朝阳缓缓升起，刺破了晨雾。
    远处的山林里，危机四伏。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林砚攥紧了手里的符笔，眼神坚定。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暗处苟活的外门废柴。
    他手里的符，炼的丹，算出来的战术，都将成为这场大战里，不可或缺的力量。
    大战将至，那便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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