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抉择

    第三章抉择(第1/2页)
    三日时限，一日飞逝。
    消息如同风一般传遍凡玄宗外门。
    碎骸境九重的凡躯陈默，一拳击伤断灵境一重周虎，与赵坤结下仇怨。长老下令，三日之内，要么突破断灵境，要么流放后山坟岗。
    整个外门都在谈论这件事。
    有人等着看陈默被逼强行冲关，灵脉崩碎，沦为真正废人；有人等着看他被押去后山，在阴气肆虐的坟岗之中无声消亡；也有少数人，心底生出一丝疑惑。
    碎骸境怎么可能越境打伤断灵境？
    但绝大多数人依旧固执己见，只觉得是周虎大意轻敌，并非陈默实力强大。凡躯就是凡躯，改变不了天命。
    这一日，演武场。
    无数弟子有意无意把目光投向场中那道孤瘦身影。
    陈默依旧在此苦修，无视周遭所有视线。
    他心里清楚长老的盘算。
    宗门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逼迫他冲击断灵境，赌赢了，多出一名断灵境弟子，宗门获利；赌输了，灵脉崩碎废掉，正好顺理成章扔去后山。无论结果如何，宗门都不吃亏。
    强行冲击断灵境，对凡躯而言，九死一生。
    凡躯灵脉细碎脆弱，没有先天灵韵滋养。断灵境需要斩断旧凡脉，再造全新灵脉长河。天骄灵脉宽阔通畅，水到渠成。凡躯这么做，狂暴灵气会像利刃一样撕碎本就脆弱的灵脉。
    这三年，陈默死死压住境界，就是在规避这一道死劫。
    可如今，时限压到头顶。
    要么赌命冲关，要么流放后山坟岗。
    后山坟岗，传闻埋葬无数历代战死修士，阴气、残魂、怨念四处游荡，还有不少低阶邪祟出没。发配过去的弟子，大多做清扫坟冢的苦役，受尽阴气侵蚀，寿元大损，能活着回来的十不存一。
    这是明晃晃的逼局。
    黄昏，夕阳把群山染成一片赤红。
    演武场上弟子渐渐散去，只剩下陈默一人。
    他停下吐纳，闭目凝神，在脑海之中推演两条路的后果。
    第一条路，留在宗门，强行冲击断灵境。
    以自己碎骸圆满的肉身底蕴，比起其他凡躯，存活率会高上一些，但依旧风险巨大。一旦灵脉受损，数年苦修付诸东流，甚至直接变成废人。
    就算侥幸成功突破断灵境，依旧留在凡玄宗。
    这里满是偏见，赵坤记恨在心，高层冷眼漠视，资源持续克扣。往后依旧处处受掣肘，活得举步维艰。
    第二条路，主动前往后山坟岗。
    环境凶险，阴气蚀体，有邪祟袭击，生存条件恶劣。可同样，那里远离外门纷争，没人再来嘲讽欺压，没有赵坤处处针对，也没有长老盯着逼迫自己快速破境。
    他可以安安静静继续打磨自身根基，不受外界打扰。
    风险与机遇并存。
    陈默睁开双眼，晚霞映照在他沉静的脸庞上。
    留在凡玄宗，看似安稳，实则是牢笼。
    后山凶险，却是自由。
    他心中已经渐渐有了答案。
    “陈默。”
    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
    杜心瑶缓步走来，一身素白衣裙被晚风轻轻吹动。落日余晖落在她清秀脸庞上。
    她刚刚听闻长老的命令，特意过来一趟。
    杜心瑶站在距离陈默几步远的位置，开口说道：“三日期限将至，我听闻，长老给了你两条路。”
    陈默转头看向她，微微点头：“嗯。”
    杜心瑶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劝告：“后山坟岗凶险万分，邪祟横行，阴气侵骨。凡躯肉身本就弱势，去到那里，很容易被阴气侵蚀留下永久暗伤。若是可以，尽量想办法留在外门。”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我知道强行突破断灵境对你风险极大。但我从长老那里，争取到一枚低阶固脉丹。固脉丹，可以稳固灵脉，能稍稍降低冲关失败的风险。”
    她伸出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一枚灰褐色丹药，淡淡的药香飘散开来。
    固脉丹算不上珍贵宝物，但对于凡躯冲关，却是极为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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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杜心瑶动用自己的份例资源换来的。她完全可以视而不见，但她不愿意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被逼入死局。
    这是全书第二次，有人向陈默释放实实在在的善意。
    不是中立旁观，是出手相助。
    陈默看向掌心丹药，又看向杜心瑶澄澈的眼眸。
    他心中没有悸动，没有狂热感激。只是牢牢记住这份情分。
    世道凉薄，锦上添花随处可见，雪中送炭寥寥无几。
    “多谢。”陈默声音平静，“但我不能收下。”
    杜心瑶微微一怔：“你可知这丹药能提高你冲关存活概率？若是前往后山，生死难料。”
    “我知道。”陈默目光望向远方连绵群山，“强行冲关，就算活下来，依旧困在凡玄宗牢笼之中。我凡躯修行，求的不是苟活于他人鼻息之下。后山虽险，却不受桎梏。”
    他不想依靠丹药赌那一线侥幸。
    碎骸境万古圆满的根基，是他一步一痛打磨出来的。他不想用丹药揠苗助长。哪怕前路遍布危机，他也要走自己选的路。
    杜心瑶看着他坚定的神色，明白劝说不动。眼前这个少年，外表沉默寡言，骨子里执拗无比。
    她轻轻收回手掌，把固脉丹收好，轻叹一声：“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不再劝你。后山危机重重，万事小心。”
    “这份情，我记下。”陈默郑重说道。
    杜心瑶浅浅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开演武场。
    夕阳彻底沉落，夜幕缓缓笼罩山峦。
    夜色降临，演武场只剩陈默。
    他抬头仰望漆黑天穹，繁星一点点浮现。
    留在宗门，依靠丹药赌命突破，活下来依旧看人脸色。
    去往后山，直面阴气邪祟，生死未知，但前路由自己掌控。
    陈默心中抉择落定。
    选后山。
    一夜时间匆匆而过。
    第三日清晨，外门广场。
    诸多外门弟子汇聚在此，都来见证陈默的结局。赵坤站在人群前方，神色冷傲，身边跟着伤势稍稍恢复的周虎。
    长老端坐高台之上，俯视下方。
    “陈默，三日期限已满。”长老声音威严，传遍全场，“做出你的选择。冲击断灵境，或是流放后山坟岗。”
    无数道目光集中在陈默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待。有人盼着他赌命冲关灵脉崩碎；有人等着看他低头求饶；也有人等着看他被押入后山。
    陈默迈步上前，站在广场中央，脊背挺直，声音清晰传遍广场：
    “我选择，后山坟岗。”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主动选择那条九死一生的路。
    赵坤眼中闪过意外，随即露出冷笑。再好的肉身，到了阴气遍地的坟岗，也迟早被磨死。
    高台之上长老眉头微蹙，随即恢复漠然：“好。既为你自己所选，便怨不得旁人。即日起，除去外门弟子身份，贬为后山杂役。”
    两道执役弟子上前，递过来一件灰黑色粗布杂役衣袍。
    陈默接过，换上。
    昔日外门弟子身份就此剥离。
    他抬起目光，扫过广场上一张张面孔，嘲讽、幸灾乐祸、怜悯、冷漠……一张张嘴脸尽收眼底。
    这些人，嘲讽他凡躯废骨，讥笑他三年碎骸。今日得偿所愿。
    他目光掠过人群，看见角落里的杜心瑶。少女静静伫立，眼神带着一丝惋惜。
    陈默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独自朝着后山方向走去。
    孤身一人，背影单薄，却没有半分踟蹰。
    凡玄宗外门，从此少了一名被众人嗤笑的凡躯弟子。
    后山坟岗，多了一名来历特殊的杂役。
    世人以为，这是他的末路。
    殊不知，这只是他砺骨伐穹之路真正的开端。
    群山莽莽，夜雾渐起。前路危机四伏，邪祟、阴气、孤寂在前方等候。
    可陈默的脚步，稳而坚定，一步步踏入那片昏暗山峦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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