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暗潮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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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熟悉的环境，加之旅途劳累，林天致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临近中午时分，他才迷迷糊糊地揉揉眼，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然后磨磨蹭蹭地走到房间门口。
    林天致正疑惑顾叔为什么没像以往那样在八点钟准时把自己拽出被窝，他就听到门外传来顾悍勇和某兽的谈话声，顾叔似乎兴致颇高，就是那声音有点熟悉…
    他打了个激灵，刚刚还盘踞在大脑中的困意瞬间跑了个精光，猛地推开门，果然看到何远影和顾悍勇正坐在桌前，举杯对饮，谈得好不热闹。
    桌上横七竖八地堆着不少玻璃瓶，看起来这场酒局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
    “哟，总算醒了。”顾悍勇对着林天致举起酒杯，“想着你赶了一天的路，就没叫你起床，早饭在厨房里，自己去找。”
    何远影也跟着笑呵呵地举起酒杯示意：“早上好啊，学弟。”
    “叫我天致就好…”林天致花了些时间来处理自己看到的场景，“大早上就喝酒，也是真够可以…”
    何远影晃了晃酒杯里的淡黄色液体：“这个？这个充其量算是酒精饮料，听说是风陵镇的特色，我特意买来尝尝，没想到这么带劲。”
    说着，他舔了舔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等等！”林天致总算反应过来，“何学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欸，小声点儿，别老一惊一乍的。”顾悍勇又跟何远影碰了一杯，“你这学长挺不错一小伙，不像你，一杯就倒，我喜欢。”
    说罢，他嫌弃地瞥了一眼乱七八糟的林天致：“瞅瞅你那德行，赶紧滚去洗漱，然后把房间收拾干净，不然不准吃午饭，听到没有？”
    “好好好好好。”林天致敷衍着点点头，溜进了卫生间，他似乎有些理解肖韵雨的感受了。
    自己回来还不到一天，就已经进入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阶段了吗？哇，兽怎么能惨成这个样子！
    林天致整理好房间，冲进厨房，端着早饭走出来时，看见顾悍勇朝他招了招手。
    “干嘛？”
    沉浸在自己悲惨遭遇中的林天致不免有些愤懑，刚一坐下就将面前的食物视作了一生的敌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你学长刚刚跟我聊了考试的事儿，你还挺聪明，跟我说说看，你怎么想到的？”
    林天致抬头看了一眼何远影，对方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笑容，和当时那个一开始拽得二五八万，后面又莫名变得狂热的样子简直判若两龙。
    他用力咽下口中的食物，简单解释道：“我就是注意到何学长突然就对我用的武器很感兴趣，不管是为了炫技还是别的什么，他完完全全一比一复制了我的武器，所以就想到喽。”
    说到这里，林天致耸耸肩：“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学长是怎么复制的，但直接接触应该是必要条件，有这样的法术吗？”
    说完，他拿起食物，狠狠地咬了下去。
    “万物重铸。”何远影倒爽快，立刻就回答了林天致的问题，“二、三、四式，解构、赋型、铭机，使用这三个法术，我就能解析并复制你的武器。”
    听到万物重铸这个词，林天致差点儿被噎死，急忙伸手去拿水。
    看着林天致狼狈的模样，顾悍勇嘴角勾起一丝宠溺的微笑，然后转过头看向何远影。
    “听着，小子，我知道你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
    他的声音里不再带着酒局上的随意。
    “的确，万物重铸是最适合你创造本源的法术，其他兽想要完成解构这一步，往往需要数小时、甚至数天的时间，而你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这给了你能将这个法术用于战斗中的资本。”
    他顿了顿，然后抛出了一个何远影从未想过的问题：“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万物重铸中的这三式，从一开始就不是作为战斗型法术存在的？”
    何远影愣住了，他压根儿不知道这件事，更别提为什么了。
    “原因在于，万物重铸·解构的实现逻辑是，基于施法者自身的知识来对目标进行解析，施法者的专业水平越高，解析过程就越快，蓝图是一步步绘制出来的，但是你，”顾悍勇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你的蓝图是直接获得的，创造本源直接帮你跳过了这一步，从这个角度来看，万物重铸，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法术，它和你本源的契合度，恐怕比这个法术的创造者还要高。”
    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问题也就在这里，你只知道答案，而不了解过程，它们对你来说只是现成的工具，你自然会觉得枯燥无味，更重要的是，这同时也锁死了你的上限，要知道，创造包含了无限可能，但你只是一味地接受既定的结果，从没想过为什么，怎么可能创造出新的东西？”
    何远影被说得一愣一愣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顾悍勇没管他，转头看向同样听得呆若木鸡的林天致。
    “正好，我家这小子别的不说，在武器构造方面也算是有点儿天赋，如果你愿意，帮你入个门没问题。”
    他向林天致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毛，林天致立刻就反应过来，昨晚他刚好跟顾悍勇聊过学院里那上古遗物给自己选的法术，眼前可正杵着个现成的老师，可得赶紧抓住机会。
    谁知林天致还未表态，何远影就已经坐不住了。
    “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天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师傅了！这杯我干了！您随意！”
    “师傅还是免了吧…”林天致苦着脸接过对方递来的酒杯，象征性地抿了两口，他是真喝不来这玩意儿，又苦又辣，天知道顾叔为啥这么喜欢，“何学长，我正好也有个不情之请。”
    何远影仰头灌下一整杯，豪气地拍拍胸脯：“凡是我能帮上忙的，随便说！”
    “你知道学院藏书阁的通识之眼吗？”
    “那个上古遗物？”
    “对。”林天致点头，“它告诉我，学会万物重铸的第一式对我至关重要，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闻言，何远影看林天致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诧异，能得到接触通识之眼的机会，看来当初学院里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有多少夸大的成分他不清楚，但单论解决掉影蚀蟒这件事，估计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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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略微思索一番，然后清了清嗓子：“万物重铸第一式，成质，它能够用源力去模拟和改变造物的材质，但说实话，我几乎没怎么用过，现在很少有兽使用造物法术时是从这么基础的地方开始的吧？能瞬间成型最好，谁还管它材质是什么？反正按照常规的来就行。”
    听到材质两个字，林天致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了，前不久他才深刻意识到造物的材质对于自己的提升有多么重要。
    何远影这番话如醍醐灌顶，怪不得通识之眼给他选这个，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先不说那些，何学长，你总归会这个法术吧？”
    见林天致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何远影满是疑惑：“会是会…但你确定通识之眼让你学这个？为什么？”
    “这个说来话长，我等会儿慢慢给你解释。”林天致风卷残云地消灭了剩余的早饭，他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但是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向顾悍勇问道，“不对啊，顾叔，你跟我说具象型共鸣者的造物应该是独立存在的，怎么何学长又说大家都跳过了基础，这不还是在模拟？跟我有什么区别吗？”
    “要么熟能生巧，要么囫囵吞枣，粗制滥造的玩意儿也能独立存在，但是你卡在中间了，这么说你懂了吗？”顾悍勇没好气地回道，“你从小就只对武器构造感兴趣，我让你看那些材料学的书你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也就由你去了，想着什么时候你真撞南墙了会自己回头，没想到这么快，真是超出预期。”
    说着，他指了指房子的一角：“都还在那儿备着呢，自个儿看去吧。”
    看着那堆垒起来几乎要高到自己膝盖的大头书，林天致脸上的兴奋一扫而空，整只狼蔫头耷脑地缩成了一团，变成了个霜打的茄子。
    见他这个样子，何远影觉得有些好笑。
    “笑呢？你就属于囫囵吞枣那波的，迟早也得看。”顾悍勇把矛头对准何远影，“创造本源，呵，没想到过于优秀的本源也是把双刃剑，要不是你悟性还可以，不然一辈子都得卡在这儿。”
    顾悍勇摩挲着自己的胡茬：“不过书籍随时都能看，这些天你还是跟着天致学构造吧，这里面的门道可不好摸清，有个懂行的带路，会容易许多。”
    “顾叔说的是，能得到您的点拨，龙某三生有幸！来！再敬你一杯！”
    顾悍勇瞬间切回酒徒模式，乐呵呵地和何远影碰了一杯。
    “天致！来…”
    “别别别。”见何远影喝上头了又要给自己倒酒，林天致连忙摆手，端起空盘子落荒而逃，“我先去刷碗了，昨晚行李也还没收拾，你们慢慢喝。”
    他在厨房里听着客厅两个酒鬼的笑声，又想起那堆看起来比自己命还长的枯燥书籍，不禁头疼起来。
    唉，度过了一个快乐的童年，是时候该还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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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个平静的小镇上，一个阴暗的房间中，一只黄鼠在床边弯着腰，看着什么东西，只听“吱呀”一声，有谁进来了。
    黄鼠狼很明显专心于自己手中的事，头都没回，只是直起了身子：“寒大人，不远万里光临毗舍，不知有何贵干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虚伪的谄媚，他没有隐藏这种虚伪，甚至刻意拔高了声调，听起来令兽作呕。
    寒清雨倒是一点没有介意，面无表情地直入主题：“你有任务了。”
    “哦？”雄兽似乎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他缓缓转过身，金黄的瞳孔里闪烁着病态的兴奋，“谁啊，居然值得寒大人亲自出马，屈尊来请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你给我闭嘴！”
    他毫无征兆地暴起，狠狠踢了踢墙角的某个东西，语调一变，温柔得令兽脊背发凉：“没听到我们在谈正事吗？听话，待会儿再来陪你玩。”
    窗帘晃动着掠起一角，微弱的阳光潜入室内，照亮了他的脸。
    数道疤痕如蜈蚣一般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整张面皮，唯独那双阴森狠辣的眼睛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很难不让兽怀疑，他脸上的惨状，全是他亲手造成的。
    而在他踢向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早已分辨不出种族的生物，那兽身上没有绳子，四肢以怪异的样子扭曲着，明明没有被堵住嘴，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能从喉咙深处溢出痛苦的呜呜声，鼓起的双眼里布满血丝，似乎无力挣扎，只能偶尔抽搐两下。
    察觉到寒清雨的实现，雄兽咧开嘴笑了：“这次的目标，我也有很认真的完成任务哦。”
    寒清雨嫌恶地撇过头：“你还是老样子。”
    “生活需要一点乐趣，不是吗？言归正传，我的任务是什么？啊不，我的报酬是什么？”
    “报酬的话…一个玩偶，如何？”
    黄鼠狼玩弄着自己杂乱的毛发，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到：“两个。”
    “目标林天致，家住衡苍学院以南的位置。”
    “衡苍学院…”黄鼠狼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皱起眉头：“只有这些吗？”
    寒清雨冷冷道：“你以为血夜还能派兽潜入传送枢纽这种地方吗？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三个。”
    “成交。”
    “他身边的兽呢。”
    “有多少杀多少。”
    “你会派其他不长眼的家伙掺和吗？”
    “如果你能找到的话，当然有。”
    “能杀吗？”
    “你随意。”
    黄鼠狼突然阴森森地笑起来，原本丑陋的脸此时变得更加狰狞，与此同时，地上那个家伙的身体也开始扭曲，像布一样被拧成了麻花，骨裂的声音在这静谧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不幸的是，他依旧发不出任何声音，更不幸的是，他依旧还活着。
    寒清雨悄悄地退出去，她知道接下来这个房间会溅满鲜血，她可不希望自己的衣服被弄脏，而且她不喜欢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