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六章我的旅行计划，全乱了

    北京4月16号的中午，雨下得格外大，天空一片暗淡。沈杰穿着保暖内衣，看着奥林匹克公园因为大雨变得人烟稀少，往日热闹锻炼的人群不见踪影，思绪一下子飘回了之前和季钰在长春的那段经历。
    当时他们计划在长春只待12个小时，一大早抵达，晚上七八点就坐高铁转去沈阳。出发前沈杰在网上查过，很多南方、长三角的游客只会把长春当作中转站——机票便宜，落地后直接高铁去哈尔滨，长春本身并不算传统旅游城市，游客不多。过年期间那次长春之行，更是让他记忆深刻。
    原本他们规划得好好的：下高铁先去一座山吃早饭，在景区里游玩，再找个安静的地方自习、学习。
    可刚坐上从哈尔滨到长春的高铁，就查到那个目的地居然停业了，两人瞬间懵了，精心计划的行程直接被打乱，刚下火车都不知道该往哪走。
    沈杰提议去市中心，季钰却觉得市中心没什么好玩的；沈杰又想改去远郊的长春净月潭风景名胜区，看评论说那里湖面全部冻住了，景致和沈杰在哈尔滨玩得最开心的松花江冰雪嘉年华很像，他特别想去。但当时两人饿得厉害，净月潭又偏僻，大概率没地方吃饭，只好先折中去市中心解决早饭，再买些零食带着，当作午饭。
    他们直奔长春最核心的解放大道，一出地铁站，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雾霾很重，天空阴沉沉的，所有建筑都灰蒙蒙的，明明是市中心高楼林立，却冷清得几乎看不到人，和前一天哈尔滨澄澈碧蓝的天空形成鲜明对比。沈杰心里莫名觉得，那段最美好的旅途时光，好像已经过去了。
    当时是大年初一，商场要十点才开门，两人只能在周边找小店吃早饭。他们牵着手，沈杰走在前面，季钰牵着他的右胳膊，穿过马路，钻进旁边看似有小店铺的矮建筑区域。可找了半天，只看到一条三十多米长的死胡同，里面的店铺全都关着门，连一家开门的早餐店都没有。
    又冷又饿的两人，感觉像被困在沙漠里一样绝望。沈杰从北京过来，以为东北已经升温，只多穿了一点衣服，寒风一吹，手脚冰凉；季钰穿着白色长款羽绒服，戴着高帽，看着暖和，可正赶上生理期，身体很不舒服，经不起折腾。再加上前一晚只睡了四个多小时，前几天又一直到处玩，两人累到身心俱疲，一点力气都没有。
    实在没办法，他们只能走进路边一家很小的超市。店里有关东煮、面包、茶叶蛋，可关东煮一看就煮了很久，以沈杰和季钰平时的生活水准——沈杰在国家医学部，顿顿吃高级自助餐，
    他平时出去旅行住的多是豪华酒店——根本看不上这些。但别无选择，只能将就。
    季钰买了关东煮、茶叶蛋、一根大玉米，沈杰觉得不够，又加了两袋现磨豆浆，还拿了一大桶厚实的面包，怕去更冷的净月潭不够吃。两人提着一大堆食物出门时，店里进来两个十八九岁、身高一米八以上的男生，这也是超市里仅有的小插曲。
    走出超市，冷风呼啸，他们只想找个室内避风取暖。旁边的万象城要10:30才开门，当时才九点多，保安用皮条门禁拦着，不让进商场内部。两人只能在大门与封禁区域之间二三十米的空地上，蹲在原地吃早饭：把滚烫的豆浆放在地上，一人啃一根玉米，吃到后来满嘴苦涩；再吃茶叶蛋、面包，全是甜口，吃到最后腻得慌，好歹是填饱了肚子。
    手里满是垃圾，他们只想赶紧扔掉解放双手，可商场不让进，也没地方可去。沈杰本来就对逛奢侈品商场没兴趣，上海的商场他早就逛腻了。实在待不下去，两人决定先找地方自习，写文章、做课题，缓解疲惫。
    季钰搜了附近的星巴克，却进不去，只能重新走出万象城。外面依旧灰蒙蒙一片，冬天的东北树木光秃秃的，毫无美感。他们本想坐地铁去净月潭，结果阴差阳错走进了万象城的地下通道，不是地铁站口，一来一回，彻底不想再绕去地铁站，原本的行程彻底跑偏，一整天的计划全都变了。
    两人漫无目的地绕着万象城走，意外发现一个开着的侧门，往下走就是地下区域，里面居然有一家肯德基。两人瞬间眼前一亮，当即决定去肯德基自习。
    肯德基里人不算少，但空间大，还有空位。沈杰选了个靠里的位置，打开电脑准备学习。旁边一位二十七八岁、长相好看身材饱满的女士，好奇地看向他——大年初一早上九点多，居然有人来肯德基用电脑学习。周围还有几位中年男女带着孩子，聊着万象城10:30开门的事。
    学了没多久，季钰突然说肚子疼想上厕所，叮嘱沈杰在原地等她，便匆匆出去了。沈杰独自学习了十几二十分钟，居然高效做完了好几件事，心里莫名满足又快乐。等季钰回来，他兴奋地分享这份感受，季钰笑着说：“干完活再玩才是最爽的”，这句话，两人在旅途中已经说过无数次。
    他们继续学习，期间有人喊“商场开门了”，沈杰看了眼时间才10:09，离规定的10:30还有二十多分钟，出去一看，保安还守在电梯口，原来是内部人员提前进入。又学了一会儿，店里进来几个十九、二十岁的年轻姑娘，旁边还坐下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士，沈杰还暗自纳闷对方是不是注意到自己，直到女士的小女儿和婆婆过来，他才打消念头。
    10:35，万象城正式开门，两人学了整整一个小时，实在写不下去了，收拾东西准备进商场。此时他们累到极点，完全不想再去远郊的净月潭，沈杰提议看电影，既能休息又能打发时间，季钰立刻赞同。
    可万象城的电影票太贵了，大年初一一张要90元，很不划算。沈杰让季钰在闲鱼上找找折扣票，问了一圈，最低也要六七十元，而他们想看的、张艺谋执导、TFBOYS成员主演的国安题材电影，马上就要开场了。两人觉得不划算，决定放弃在万象城看电影，搜一搜附近其他影院。
    最后季钰查到，老城区有一家万达影城，票价只要31.5元一张，距离这里只有1.7公里。沈杰立马拍板：“就去这家！”
    两人一拍即合，打算步行逛逛新城区，再去老城区看电影，一段全新的、毫无计划的旅程，就这样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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