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医学奇迹

    没人清楚三天前发生了什么。
    “龙宫”在第5区码头被生智组扣留,查出赌客中混有不少尼安会成员,但是这些人仅仅是收到了“伪装待命”的任务,并不知道详情。
    发射月光炮之后,慕月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去5楼「紫微天阙』搜索秦剑丹的踪迹,但只在一个类似医疗室的地方找到了秦剑丹的衣服和警报镯。
    朱生智说“少主一定是突发恶疾去裸奔耍流氓了”,可慕月不这么想。
    慕月下船之前,秦剑丹自述获得了“未来预言”,让慕月等在第5区码头瞄准楼船顶层,一旦接到信号就立即使用“月光正义”。
    “月光?正义”的心灵誓缚是:必须为了保护家人,才能在面对危险时对邪恶之徒使用。
    实际上秦剑丹虽然告诉慕龙宫里有敌人,但并未告知其具体身份,慕月能够使出异能有两个原因??第一,慕月相信秦剑丹在和邪恶作战。第二,她怀孕之后为了保护胎儿,时时刻刻认为自己“处于危险之中”。
    秦剑丹通过警报镯给出的最后留言是“就是现在”。他没有说自己去了哪里,慕月也不敢随便设想。
    其中最可怕的一种可能性是秦剑丹被“月光?正义“卷入,慕月亲手杀了他。
    月光?正义的心灵誓缚可以解读为“不能有意将无辜者卷入”,这不代表月光炮对无辜者无效。
    慕月在发射异能之前的千分之一秒,超视觉隐约看到了破碎医疗舱里的金发老人。如果这就是“未来预言”“中指出的危险敌人,那么这个老人有可能是安会会长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和秦奇一样统治公会多年,他们的样貌早已为外界所知。如果一个敌人强大到秦剑丹必须依靠预言才能消灭,慕月想不出除了亚历山大以外还有别人。
    “如果这个一直匿名的患了燃素病的大富豪是亚历山大的话,一切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怀着深深的不安,慕月返回夜龙会总部,把秦剑丹在龙宫失踪的细节,以及自己的猜想和盘托出。
    秦奇得知弟子有可能和亚历山大同归于尽之后,喉头滚动数次终是咽下话语,只能不断叹息:“干得好,干得好啊。可是......”
    琳琳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哥哥死了,一个打到少主办公室又转接到西侧练武场休息室的电话刺痛了她的神经。
    来电人居然是骷髅组组长罗森堡,他显然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慌乱情绪。
    “不说废话。我在撤离龙宫之前把知情的医护人员都杀了。现在除了我以外,尼安会没有人知道亚历山大和秦剑丹的死亡事实。我希望做一个交易,我替你们隐瞒秦剑丹的死讯,你们也替我隐瞒亚历山大的死讯。”
    一边是少主之死,一边是会长之死。两者都会造成相当大的权力震动。
    罗森堡显然是想要趁机夺权,利用情报优势撬走乔治?肯尼迪的“接班人”位置。
    秦奇和李医师商讨之后,答应跟罗森堡彼此守密以提前应对可能的混乱。
    “不可能!哥哥他......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琳琳疯狂敲打键盘,指甲在按键上撞出细碎裂痕。九块液晶屏的蓝光在她瞳孔里交织成网,入侵的无人机镜头扫过每寸街道,屏幕倒映出少女绝望的残像。
    慕月忍受着“剑丹可能死于月光?正义”的强烈自责,眼睑下泛着失眠的鸦青,她在精神状态已经很萎靡的情况下还要去安慰琳琳。
    “剑丹说过,他得到了未来预言,事实上的确也是靠着这个预言才能消灭亚历山大。预言的发布者是未来的自己,如果剑丹死掉的话他就没有未来。我因此坚信着他没有死掉。他答应过我,他一定会回来的。”
    “是这样吗?“琳琳的眼睛已经哭肿,她的手指由于长时间未得到休息而僵直麻木。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应该限制哥哥吃炸鸡和喝啤酒......我跟他说‘你总吃不健康食品会死的......我是不是不应该说这个不吉利的死字?如果哥哥的人生只有这么短,让他随便吃炸鸡喝啤酒才对啊!”
    慕月将抽泣的少女拥入怀中,却不知道自己内心的空洞该如何填补。
    秦奇病情加重,屡次咳血。他把李医师、虎痴叫到自己跟前来,又喊来了慕月。
    “剑丹的事情......实在是非常遗憾。虽然我也很想相信他没有死,但是现在必须对夜龙会作出安排。”
    “咳咳.......我之所以这么久吊着一口气。就是感觉在亚历山大死掉之前我不能死,现在亚历山大被消灭,我这个执念没有了,恐怕也命不久矣。”
    “虎痴,我死之后,由你来当夜龙会的会长。”
    “啊?不行不行!“虎痴把自己的脑袋摇得像巨型波浪鼓,“虽然当初我跟剑丹抢过少主的位置,可我现在越来越发现我没有当大头领的本事,光是炒鱼那件事我就办不成!会长之位可以让大师兄继承啊!”
    “呸!“秦奇狠狠啐了一口,“把夜龙会交给欧阳碎星那种变态,还不如现在就把我活了!虎痴,我虽然让你当会长,但是你不能独断专行,凡事都要和慕月商量。也要听取琳琳的意见。”
    说到这里秦奇枯瘦的手掌拍在木桌上:“从熟悉夜龙会结构这一点上来说,琳琳超过你们所有人。但是她年纪太轻,现在又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难当大任。”
    虎痴偌大的身材在椅子里坐立不安:“为什么不直接让警长继承大位啊?大姐头之类的不是也很常见吗?“
    秦奇用手势截断慕月即将出口的婉拒。
    “慕月确实有资格和能力当这个会长。但是她毕竟是内城三大家族出身,对于夜龙会目前的人员结构来说难以服众。如果虎痴你不擅长做决定,就让慕月或者风间来替你做决定,但是你要做好夜龙会的这个门面。”
    虎痴想说“我这么丑哪有门面”,李医师从旁解释道:“你是排行第二的杀神弟子,又为公会坐过牢。由你来接任会长能压得住朱生智这些人。夜龙会的战斗员主要由武术家组成,慕月警长作为非武术家天然缺乏这部分的凝聚
    力。”
    秦奇捋着银须对李医师表示赞许,他语重心长的把目光望向众人:“慕和风间现在怀着剑丹的遗腹子,等到孩子生下来以后要好好教育,如果继承了父母的优点,是当成夜龙会的第3代接班人来培养的。”
    “咳咳......搞不好这几天我就要去找剑丹了,我要好好数落他一下为什么要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一片悲惨气氛当中,何婶忽然闯进了西侧练武场,卫兵想要阻拦,又因为对方资历太老而不敢使用暴力。
    “不好了!风间要生了!李医师你赶快出来!”
    李医师十分诧异:“风间又不是猫,哪有怀胎三月就要生的道理?何你是不是听人传话误会了?”
    “什么误会!”何婶闯入休息室之后看到秦奇的古尸右脸皱了下眉,但她有更加火烧眉毛的事。
    “我才不是听人传话!我去医馆找格桑治风湿病,看到风间来例行产检,却不知为什么肚子突然吹气球一样变大起来。格桑说她马上就要生了,李医师你别喝茶了,赶快去帮忙接生啊!”
    然而李医师来晚一步。
    “血压飙到200了!把第三代镇痛泵推过来!现在!立刻!!”
    格桑主持的抢救现场如同暴风中心,染血纱布如白鸽四散。护士的橡胶手套抓住产床边缘,悬吊式无影灯被撞得来回摇晃。
    风间的萝莉体型几乎不存在顺产的可能,她躺在床上,冷汗浸透的银发黏在惨白脸颊,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状态。然而在这诡异的提前生产之中,一道幽蓝光芒自腹中透出,婴孩裹着血膜滑出体外,没有用到任何医疗辅助器
    械。
    男婴睁眼的刹那,产房温度骤降。漆黑瞳孔倒映着众人凝固的表情。暴露在空气中的他不哭也不闹,不应属于婴儿的坚毅目光令抢救室里的大家不寒而栗。爬到产床上的男婴身体随风而长,很快变成了两三岁的水平。羊水和
    脐带仍然连在他身上。
    男?踉跄起身,右臂凝结出一尺寒锋,他用玄冰战刃斩断了自己的脐带!
    随后,疲倦不已的男婴倒头睡,他的身体仍然在快速生长。一头坚硬的黑发很快成型,双耳后方各有一缕雪落鸦羽般的银白,他的右臂上浮现了飞龙暗纹。
    这个“新生儿”在倒下后不断发出梦呓般的呢喃。
    “我不会收割子嗣的时间树......你们这些家伙,把时间密度拿走吧......”
    “我宁愿在时间树上挤占位置......”
    李医师和慕月等人赶到时,震惊地发现秦剑丹“重生出生”在产房里。
    风间因为失血过多被送到再生舱里去了。秦剑丹处于昏迷状态说着一些令人费解的梦话。
    虎痴一头雾水地抠着脸上的伤疤:“李医师,少主这死而复生也太蹊跷了.......怎么他竟然和风间生出了他自己吗?难道他用了什么方法夺舍了自己的孩子?这简直是邪修啊!”
    陪同风间过来产检的忘忧却指了指自己隆起的肚皮:“李医师,不知为什么我好像突然变成了怀胎三月的状态。我可以理解成风间的孩子跑到我的肚子里来了吗?”
    李医师托起下巴,镜片反射出诡异白光:“虽然我还不能分析出详细原理,但剑丹似乎是模仿亚历山大的时间异能,让自己‘在时间树上挤占了位置,把自己变成了自己的子嗣。没有人被夺舍,有的只是‘易子而孕而已!”
    “易子而孕是什么鬼啊!”
    看着秦剑丹快速成长并最终停滞在20岁的身体,慕月怀着复杂的感情抚摸对方湿润的黑发,沉睡的容颜渐渐与记忆重合起来。
    “欢迎回来。只是这个方式实在过于荒诞了。这样的话......风间岂不是变成你的妈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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