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福瑞好，福瑞妙

    秦剑丹去找琳琳，发现琳琳正在监控室的地上入口处，跟手握扫把的何婶“密谋”。
    何婶跟师父一样，是希望秦剑丹娶琳琳的“内部消化派”，而且比师父还顽固。
    师父虽然不怎么瞧得上慕月警长，但是颇为瞧得上韩家的势力，说过“你要是能利用韩家的话娶她也不是不行”。
    何婶可不管什么势力不势力的，她从心底里觉得琳琳好：反正你们兄妹也没有血缘关系，你不娶她，是希望琳琳被不知哪来的野小子欺负吗？
    秦剑丹跟尼安会打仗没怕过谁，但是对何婶相当没辙。何婶舍身救过琳琳的命啊！光这一条就恩同再造，秦剑丹在何婶面前都直不起腰来，只能夜里偷偷丢炸鸡包装纸泄愤。
    “琳琳，我正找你。”秦剑丹打断了琳琳和何婶，“落樱组中午有场葬礼，师父让你和我代表公会过去参加，你准备一下吧。”
    “落樱组”三个字让何婶翻了个白眼。
    听说哥哥要带自己出门，琳琳第一反应是很高兴的，但何婶的白眼让她想到了什么：
    “落樱组啊……那也不需要特别准备，我穿这身去就行了吧？”
    包子头少女挺了挺胸膛，接近中午的阳光下，粉红渐变炫光功夫服略微晃眼。
    “可以，我也不打算换什么特别的衣服。”秦剑丹说，“咱们又不是内城人，讲那么多礼数当不了饭吃。”
    琳琳鼓起腮帮子。她的本意是穿脏兮兮的衣服过去寒碜人，但最近她特别注重卫生，吃包子也不再往衣服上抹油，所以衣服还挺干净。
    “琳琳，”何婶叮嘱道，“你到落樱组以后要加点小心，他们的食物能少吃就少吃。”
    琳琳朝何婶挥手告别：“我知道了何婶。但食物不会少吃的，如果我被毒死了哥哥会替我报仇。”
    秦剑丹不由得笑出了声。落樱组要是敢毒死琳琳，那可是要体会到什么叫雷霆之怒。琳琳流浪街头时饿过肚子，葬礼吃席之类的情况都是使劲往嘴里塞。
    兄妹俩走到庭院中央，秦剑丹看到朱生智正在向小夏阿谀奉承，小夏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小夏，你和风间先去门口启动汽车吧。”秦剑丹隔着10多米喊道，“琳琳走不了太快，咱们省点时间。”
    小夏清脆地“嗯”了一声，然后和风间往大门走，朱生智点头哈腰地跟秦剑丹打了个招呼，也陪着小夏她们一起往外走。
    琳琳盯着小夏蹦蹦跳跳的背影，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朱生智走在最前，他身为夜龙会四大干部之首，却亲自推开大门方便小夏通行：
    “小夏组长小心台阶啊！”朱生智体贴的样子像清宫戏里的太监。
    小夏和风间出门后，朱生智拿眼睛瞪大门左右的两名卫兵：
    “你们俩瞎吗？以后小夏组长走过来就提前开门！”
    朱生智故意喊得声音很大，让落在后面的秦剑丹听见。
    秦剑丹觉得朱生智素来无耻，把身段放这么低可能是有求于小夏，说不定「生智组」又在樱通街惹了什么祸。
    琳琳心里可不是这个想法，她直男多年，到现在女性的直觉也开始觉醒。她觉得朱生智是故意表演给哥哥看。
    那种“我给你的女人面子，你也应该给我面子”的气息十分浓厚，两旁的卫兵都绷不住，小夏经过时，卫兵们程度不同地弯腰行礼。
    小夏心里已经美爆了，觉得自己提前享受了少主夫人的待遇，冷不防门外有个声音吓了她一跳：
    “各位，我不是坏人！我是来劝你们信教的！”
    一个衣着朴素，但是在外城也算体面的苍白男人，高举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武器，几个卫兵拦在他前面。
    风间从人群中溜走去启动车辆，她体型萝莉，别人穿不过的缝隙她能穿过，行动也不惹人注意。
    苍白男人看上去没有威胁，朱生智顿时英雄气概满胸，上去就做出保护小夏的架势：
    “你，又是福音教派吧？来夜龙会门口传教是不是傻？我们会长最恨你们了！”
    大干部发话，卫兵也跟着附和：
    “这里没人会跟你信教！回你的嘎德寺去吧！”
    秦奇郑重告诫过夜龙会会员，“上帝”和“天使”是我们中国人的词汇，是被无耻的西方人偷去的，以后只准叫音译的“嘎德”和“安吉尔”。教堂也不准叫教堂，而是要叫嘎德寺。
    另一名卫兵骂道：“什么福音，你送个福字我说不定还贴家里门上！”
    苍白男人很委屈：“各位，我不是福音教派，我是福瑞教派啊！”
    这时秦剑丹和琳琳也走到了门口，他盯着苍白男人一脸狐疑：
    “福瑞教派？你不是人类吗？”
    苍白男人见秦剑丹气场不同，立即又多了几分尊敬：
    “先生，虽然我和我的教友都是人类，可我们觉得福瑞很好，在环石城的人类都有可能变成福瑞，未来都是一家人！”
    苍白男人越说越激动，他向天空舒展双臂，开始大声祷告：
    “福瑞人好！福瑞人是进化之光！赞美无惧黑雾的伟大多毛之神！”
    朱生智和几名卫兵脸上都变了颜色，朱生智往地上啐了一口：
    “真特么晦气！你居然敢在外城提「黑雾」？给我揍他！”
    卫兵们把苍白男人踹倒，少不得一阵拳打脚踢。
    “不、不要打了！”苍白男人捂住头脸，翻滚求饶，“再打我就要进再生舱急救了！”
    朱生智骂道：“你不是喜欢当福瑞人吗？进再生舱不是正合你意？”
    苍白男人带了哭腔：“可是再生浸泡不一定会福瑞人，每次还需要花一万块，太贵了啊！”
    环石城有不少宗教势力，甚至每隔几天就诞生一门新兴宗教，秦剑丹也懒得去理解他们。
    上了风间驾驶的面包车，秦剑丹这次跟琳琳一起坐在后排。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小夏心情愉悦，但她几次想要打开话匣子，都因为琳琳反应冷淡，谈话中途就进行不下去。
    风间车速很快，没过多久就飙到了落樱组天守阁。秦剑丹扶着妹妹下车。
    天守阁虽然还在四处修缮，偶尔能看见飞檐上有人影晃动，以及听见钉东西和焊接的声音，但也不算吵闹。
    小夏瞅了个空子挤到秦剑丹身边，悄声问：
    “少主，琳琳心情不好，难道是到了不方便的日子吗？”
    秦剑丹心道：她看见你才心情不好！
    出于各种原因，琳琳现在是单方面把小夏当成情敌的。参加完四郎的葬礼，吃完饭就赶紧闪人吧，以免琳琳说出不好的话破坏公会团结。
    从吊桥通过，进入天守阁后没多久，秦剑丹等人就走到了摆放祭坛的庭院。
    秦剑丹和渡边夫人、猴男阿健在天守阁庭院战斗过，摆放祭坛的庭院是另一处，只是结构相似。
    “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阿弥唎都婆毗——”
    一大帮尼姑在庭院里围成方阵，齐声念诵《往生经》。三层祭坛的中央最上方摆着“四郎”的黑白照片，香雾缭绕，两侧放着荷花灯、花篮、塑料水果。
    等一下！四郎你的遗照为什么也是蒙面的啊！那样跟其他忍者有什么区别！你们「忍者九人众」可以共享遗照吗！
    棺材置于祭坛后方，材质是喷了黑漆的强化塑料，外城缺少适合做棺材的优质木材。
    琳琳倒也没那么不懂事，她和秦剑丹一样对着遗像双手合十，然后跟随死者亲友绕行祭坛一周。
    秦剑丹走到负责记账的小桌前面，递出代表总部心意的白包，厚度也很惊人。
    记账的人双手接过，没敢打开查看具体数量。这人是四郎的战友，忍者九人众之一。
    浑身黑色倒是挺配葬礼的，都不用袖带黑纱、胸别白花了……就是身为忍者却做记账收钱这么俗气的工作，有点掉价啊！
    “感谢少主……和总部的盛情！”
    忍者的座位和桌子之间空隙太小，不方便起身，他双手按住桌面鞠躬行礼。
    “我们无以为报，今后定会誓死效忠少主，把尼安会杀光为四郎报仇！”
    其实四郎是死于韩氏家族收藏家的狼人女助手，但忍者可不敢说“把韩家杀光”，那边可是有少主夫人。
    尼姑们的念经声此起彼伏，秦剑丹问：
    “为什么不请和尚要请尼姑？落樱组手头紧张的话跟我说一声，不至于让四郎走得寒酸。”
    落樱组习惯在中午举行葬礼，是要用阳气平衡死人的阴气。因为这个道理，送葬请和尚要贵一些，因为尼姑的“阴气重”。
    “不是不是，”忍者连忙解释，“四郎生前说过，他最喜欢尼姑，如果他死了一定要找尼姑念经，不要找和尚。所以我们才特意请来了法海寺的这么多尼姑！”
    “原来如此。”
    秦剑丹望着祭坛中央四郎的遗像，总觉得在众多尼姑的包围下，蒙面的四郎也微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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