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三十章断指表忠心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就过了正月。
    天气也越来越暖和了，杨军也慢慢从玻璃房内走了出来。
    河边摆着一根钓竿，旁边是躺椅，开始了以前日复一日的生活，喝茶、睡觉、钓鱼、聊天，每天都是无所事事。
    闲暇之余，心情好了就去单位晃一圈，露个面然后继续回来躺平。
    人的社会地位越高，供自己选择的空间也就越大，时间也是一样的，供自己支配的时间也就越多，不像普通人一样，每天要花十几个小时外出觅食，尤其是那种工厂上班的，待的久了，人就会变成机器的一部分。
    不得不说，现在的社会日新月异，发展的相当迅猛，这才是八十年代末，社会已经发展到一定的高度了，外面是快节奏的社会，这里是岁月静好。
    这就是人之所以奋斗的原因。
    杨军现在不用每天为觅食而活着，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其实也没什么事是他特别感兴趣的，比如说钓鱼，他就是为了打发时间而一时间兴趣来潮做出的选择，其实他从来没有真正钓过鱼。
    又比如说女色，年轻的时候，脑子里整天想着那种事，想着怎么得到更多的漂亮女人，什么方式和方法交流等等，可是随着年龄的增大，他觉得那种事也就跟工厂里的机器做着机械的动作没什么区别。
    兴趣虽然没有之前的大了，但是并不代表消失，就像吃饭一样，生活着不可或缺，除了那种事，他现在也有了其他的奋斗目标。
    看着儿孙绕膝，他更有奋斗的动力了。
    “杨叔，给。”
    杨军正眯着眼睛假寐，孙招财这时候递过来一条烤鱼。
    “嘿嘿，尝尝我的手艺。”
    杨军接过烤鱼，看了一眼。
    “这次烤熟了吧？”
    “当然烤熟了，要是没烤熟，我给解决了。”孙招财拍拍胸脯道。
    “我猜你故意没烤熟。”
    “杨叔，不许小瞧人。”
    你可以怀疑他一切，惟独不能怀疑他的烧烤技术。
    这些年，被他烤过的货物最少也有上万条命，就是个傻子，厨艺也该练了出来。
    杨军咬了一口，顿时口腔被一股肉味充斥着。
    “嗯……香。”
    不得不佩服这吃货的手艺，那烤出来的东西简直是一绝。
    “那必须的。”
    难得从杨军嘴里听到夸人的消息，孙招财乐得笑开了花。
    “干爹，给我尝一口。”
    这时，流着哈喇子的傻柱凑了过来。
    这家伙只会吃，不会烤，这么多年了，手艺没一点的进步，而他和孙招财平时一见面就掐，两人各吃各的。
    “那是我烤的。”孙招财瞪着眼睛道。
    “那又如何，现在是干爹的了，我问自己的干爹要点吃的还不行？”傻柱嗡声嗡气道。
    “你不是有骨气吗，有本事别吃我烤的东西啊。”
    “我本来就有骨气啊，反正没从你手里要东西吃。”
    看着这俩货在这儿逗哏，杨军笑了。
    “行了，不就是一条鱼吗，再烤一条就是。”
    杨军顺手就把那条三斤沉的烤鱼递给了丁二柱。
    “谢谢干爹。”
    傻柱笑眯眯的接过来，冲孙招财吐了吐舌头。
    “呸。”孙招财啐了一口。
    看着这俩货逗哏，杨军也是乐得瞧热闹。
    他们两个已经不是简单的警卫员了，而是他的开心果，有时候他心情不好了，逗逗这俩货，就会收获一天的好心情。
    当然，他们两个已经是他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同时也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
    这时，警卫员来报，说是姜海涛来了。
    杨军听后，就让警卫员放他进来。
    姜海涛原先是杨军在轧钢厂的秘书，后来他调走后，姜海涛就留在了轧钢厂，再后来姜海涛因为犯了错下来了，现在在家里和别人做点小生意，生活过的一地鸡毛，听说每天都有很多人上门讨债。
    不一会儿，姜海涛就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包点心和两瓶酒。
    “大领导。”
    姜海涛笔直的站在杨军跟前，弯着腰打着招呼。
    “来了。”
    杨军伸手指了指边上的小板凳，道：“坐吧。”
    姜海涛连忙道：“在大领导跟前，哪有我坐着说话的份。”
    这些年，他们的关系生疏了，不像之前那么随意了。
    “那你就站着。”
    对于不识相的人，杨军自然没有好脸色。
    姜海涛听了，脸红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然后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恭敬的站在那儿。
    “大领导，您近来还好吗？”
    见杨军闭着眼睛躺在那儿，姜海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好的很，能吃能喝，没什么不好的。”
    杨军说完，突然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呢？”
    “我……”
    姜海涛听了，脸色突然变得通红，慢慢的转变成尴尬之色。
    “我也不错。”
    “你确定？”杨军眉头一挑，道：“听说最近有不少人上门讨债？”
    姜海涛脸一红：“老领导都知道了。”
    “实在汗颜，给老领导丢脸了。”
    杨军笑道：“没什么丢不丢脸的，那是你的生活，和我没关系。”
    说完，话锋一转，接着道：“知道我这次找你来什么事吗？”
    “还请大领导示下。”姜海涛连忙弯腰。
    杨军眼角的余光看了他一眼，然后再次把眼睛闭上了。
    “慢慢想吧。”
    说完，杨军不再说话，继续躺在那儿。
    姜海涛听了，一脸的茫然。
    不过，看到杨军那副淡然的样子，他也不敢多问，他也知道杨军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把自己叫来，什么都不说让他猜。
    他绞尽脑汁想了想，还是猜不到什么事，这段时间，自己被追债的弄得焦头烂额的，脑子一塌糊涂，很多事他都记不起来的，他也想过杨军会伸手帮他一把，可是他不敢这么想。
    毕竟，之前让他失望过。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的样子，姜海涛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他的两条腿已经发麻，感觉不属于自己的了，可是他不敢动，杨军就在边上，哪怕现在杨军不是他的领导了，他心里也是畏惧他。
    这时，杨军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太阳，已经中午了，是时候吃午饭了。
    他看了一眼姜海涛，说道：“我先回去吃饭，在我回来之前，你如果还没有想通，那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说完，起身就回后院吃饭去了。
    他走后，姜海涛还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他在想着杨军给他的提示，但是他还是无从想起。
    回到后院，几个女人早就等着他了。
    孩子们开学了，用不了两桌，所有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来，宝贝闺女，爸爸抱抱你。”
    看到十一娘，杨军拍拍手就要抱她。
    小丫头很排斥他，把头转向一边。
    “我才不要爸爸抱，坏爸爸。”
    “行，我是坏爸爸，以后不管什么事都别找我。”杨军悻悻的道。
    被孩子嫌弃了，他心里非常的不平衡。
    这时候，伊秋水板着脸训斥道：“十一娘，不许这样，爸爸那是疼你呢，别不知好歹。”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完全凭心中的喜恶做出判断，不像大人那样有着利益得失权衡，小孩子不懂，但是大人懂啊，杨军才是一家之主，将来一切还都要看他呢。
    小丫头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连她妈妈的话都不听了。
    “十一娘不喜欢爸爸，十二郎喜欢。”
    陈若兰见状，笑着把儿子塞给杨军。
    “来，儿子，爸爸疼你。”
    杨军接过儿子，亲了一下，胡子拉碴的把儿子弄疼了，小手不停的推脱，想要挣开他的怀抱。
    杨军见状，连忙把他抱着，然后背对着他，不让他看自己的脸。
    小家伙这才安静下来。
    一家人一边逗着孩子，一边吃饭，气氛非常的温馨。
    “老公，我刚才好像看到姜海涛来了，他来干什么？”伊秋水问道。
    姜海涛原先是郭草地秘书兼警卫员，后来在她的央求下，郭草地才舍得把他送给了杨军，现在姜海涛落魄了，她这个旧人自然是心有戚戚。
    “不识抬举的东西，越来越退步了。”杨军不满道。
    “你也别怪他，听说他日子过的也不太好，要是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的，你多包容一点。”
    “我还不够包容他吗，我这还想重用他的，你瞧瞧他那个榆木脑袋不开窍。”
    要是换做是别人，早就怼天发誓向杨军表示忠心了，这都一个多小时了，那个家伙还没有任何的表态。
    “哎，主要是他离开这个圈子太久了，脑子没以前那么灵活了。”伊秋水替他讲情。
    “你也别替他求情了，如果吃完饭他还是那副德行，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杨军。
    伊秋水没有说话。
    她一般化不会参与杨军的事，杨军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么肯定有他的用意。
    随后，两人不再聊这个话题。
    一顿饭下来，杨军浑身脏兮兮的，儿子吃饭蹭了他一身，人也不老实，身上被蹬的都是脚印。
    “老杨，去我院子洗洗吧，换身衣裳。”陈若兰。
    伊秋水闻言，抬头道：“洗什么洗，换身衣服不就行了，别想打他注意。”
    陈若兰闻言，苦笑不得。
    “姐姐，我可没有打老杨的主意啊，我就是想着让他换上干净的衣服。”
    “哼，换衣服就换衣服，干嘛非得去你那儿？”
    杨军的衣服非常多，几乎每个女人那都有常备的衣服，实在不够换洗的了，也会去别的院子里取。
    “这不是十二郎弄脏的吗？”
    陈若兰觉得越解释就越解释不清楚，索性不说话了。
    你没看其他那几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似乎要把她吃了，大家都和平共处呢，凭啥你敢明目张胆的打杨军的主意。
    “行了，你们一天天的没完没了的，有意思吗？”杨军见状，不耐烦道。
    “你闭嘴。”
    杨军话音刚落，就收获了一众女人的白眼。
    “但凡你勤快一点，我们用得着这么斗心眼吗？”
    杨军闻言，一头黑线。
    “好好好，我懒行了吧。”
    双手难敌四拳，猛虎斗不过群狼，他再勤快，也架不住她们人多啊。
    “我回去换衣服了。”
    杨军见状，连忙逃也似的离开了。
    不一会儿，他换好了衣服，然后嘴里叼着一根烟去了河边。
    远远的望去，姜海涛直挺挺的跪在那儿，身子挺的笔直，一动不动的。
    走进一点，杨军可以看到他的身子在不停的摆动，脸色也是一阵煞白。
    再走进一点，杨军脚步一听。
    嗅了嗅空气，发现有血腥味。
    低头一看，姜海涛跟前有一大滩血迹，旁边还有一个血糊糊的肉壮东西。
    杨军见状，眉头一皱，然后不着声色的走了过去。
    他没有看姜海涛，然后直挺挺的躺在了藤椅上。
    “想清楚了没有？”
    杨军闭着眼睛道。
    “想……想清楚了。”
    姜海涛一只手握着另外一只手，手心里还不停的有血迹往下滴，由于疼痛，他已经濒临昏迷了。
    不过，他依旧坚强的在那儿挺着。
    “说说看。”
    上过战场的杨军一下就知道了他刚才做了什么，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姜海涛用断指来明志。
    “我虽然不知道大领导您找我来什么事，但是……但是如果大领导需要，我这条命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杨军闻言，眉头一皱，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看了一眼脸色苍白额头满是汗珠的姜海涛。
    “何必呢？”
    “你是个聪明人，其实已经明白我今天找你来的目的，为何刚才不说，非要自残呢？”
    姜海涛闻言，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由于疼痛，他的笑起来的模样非常吓人。
    “我若是刚才说了，您肯定不信的，我……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我对您的忠心了。”
    杨军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血泊中那个血肉模糊的断指，然后叹了一口气。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忠心，只是你令我太失望了。”
    “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姜海涛惨然一笑。
    杨军闻言，叹了口气。
    “罢了，你先去医院包扎一下，完了过来找我。”
    “谢谢大领导。”
    姜海涛听了，神情一松，再也承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
    杨军见状，叹了口气，然后让人把他送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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