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和平分手”

    唐雪鸾的这句话有些出乎马恩的预料，但他很快就理解了其中的意思，对于唐雪鸾来说杀死她姐姐是个很糟糕的事情，但她并不是自己父母那样的人。
    所以她体内的某部分可以压制住对姐姐的爱，用更加理性的方式看待杀死自己姐姐的那个凶手的存在，“他”很可能只是做了正确的事情。
    但她绝对不能接受姐姐是被自己信任的盟友杀死的，这里面不仅仅有自己姐姐被杀死的仇恨，还也有着被信任的盟友背叛的痛苦，两种情绪叠加到了一起。
    单纯只是盟友的背叛，或者舒韵的死去对她来说估计都没那么难以接受，唐雪鸾也许会感到痛苦和悲伤，但最后肯定还是做出“正确”的决定。
    但自己信任的盟友杀死了自己的亲姐姐就不一样了。
    想明白这些的马恩可以很好地理解唐雪鸾的情况，如果是自己的那个盟友对他做了类似的事情的话，估计自己现在已经在杀死他了。
    而真正让马恩感到担忧的是这件事背后的意义——她会知道这些，并且做出这样的反应绝对不能离开那个幕后黑手，即使自己已经尽可能将其想得危险了，但也许其实他还是多少有点低估了这位藏在暗处的敌人。
    “抱歉。”马恩再次向她道歉道，“我也不希望是杀了她的人是我，但这件事早在很久以前可能就注定了，只能是我，也必须是我。”
    唐雪鸾微微皱眉，但没有去细心琢磨马恩这句话里的暗暗流露的意思，她并不清楚马恩到底是怀着怎么样的想法说出这些的，但这些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马恩，你杀了我的姐姐。”唐雪鸾神色比刚刚稍微平静了几分，“你也是个有姐姐的人，我觉得你应该也能理解，有时候你会察觉到自己亲人在犯错。
    “我知道我的姐姐不是个好人，她应该算得上罪有应得，可她只是坏人，而不是什么冷血的疯子，不论我们有着如何不同的理念，我们依然都是亲人。
    “我对她来说永远都是那个妹妹，她对我来说也是姐姐。
    “如果是我死了，她也会替我复仇，甚至这点她绝对会比我更加称职，她绝对不会在意杀死自己妹妹的是谁，不像是我这样还在斤斤计较。”
    马恩早就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全身而退了，唐雪鸾既然将自己叫来这里，就意味着她很可能已经准备好了后手，毕竟她刚刚也拆穿了自己想抹除记忆的想法。
    既然她都能想到这点，就绝对不可能是什么都没做就来这里和自己见面。
    “所以你已经开始复仇了。”马恩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没错。”唐雪鸾微微仰起头，眼神平澹地看着他说道，“我已经知道了你其实是位潜入联邦的5阶能力者，而你这么做的目的很可能和杀死舒韵的一样。
    “你做这些全都是为了神霄，对吗？”
    马恩想起了舒云鹏当时想到的主意：
    “所以你只要将这点告知联邦，我的全部的计划都会就此崩溃，我杀死你姐姐的事情也可能会变得毫无意义，而我也会在联邦的追杀下死去。
    “实际上，只要你将其告知联邦，我就肯定会被他们抓住或杀死。”
    即使是有异常控制局，他在这种情况下也逃走的可能性也不高，即使不考虑联邦能够延长他的传送时间，三十秒这个默认时间也许对联邦来说也已经够了。
    只要他们想的话，肯定能拿出来对自己压倒性的战斗资源。
    但这也让马恩感到了点疑惑，如果这么说的话，其实现在自己根本不该和她来到这里见面，而是忽然陷入联邦多位5阶能力者的围攻才对。
    “是的，但你说错了。”唐雪鸾神色冷澹地说道，“没有我将告诉联邦，现在联邦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就在你来到这里跟我见面的时候……
    “他们已经收到了我的消息，知道你其实图谋不轨了。”
    她的做法很聪明，在这里跟自己坦白这个消息。
    她做得事情没有特别让马恩惊讶，在舒家着手对付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的到来是早晚的事情，他只是想花几天取得反心灵金属道具就行。
    只是他没有想过那个幕后黑手根本半点喘息的时间都没给他，实际上只要再给自己两天的时间就好，到时候自己就会变得难对付很多。
    可惜，这个幕后黑手似乎根本不会犯这种错误。
    最可怕的是，这次唐雪鸾用来对付自己的筹码正是他上次行动的成果，正是舒家安排的刺杀让他得知了自己具备5阶能力，然后他立刻就用上了这个情报，并且直接瓦解了自己原来在联邦内的众多计划。
    不过还有件事……
    他露出诧异的神情：
    “那你为什么要叫我来这？”
    这么做完全是给他机会逃走啊，难道她就是特别想要当面和自己说这些，以至于甚至丧失了对这件事情的判断能力？
    唐雪鸾看着他说道：
    “因为我不是你，我知道你有个姐姐，她应该是你特别在乎的人，联邦在知道你的问题以后，也会特别严肃地对待你的事情，他们很可能会去找你的姐姐，并且试图撬开她的嘴，很可能伤害到她。
    “但杀了我姐姐的人是你，而不是她，我不希望她会因为这件事而受牵连，所以我才让你过来这里，并且给你点时间让她安全地藏起来。”
    马恩跟她对视着说道：
    “但是你这么做，似乎也会给我安全脱身的机会？”
    唐雪鸾丝毫没有惧意地看着马恩说道：
    “那就不关我事了，我只是不想牵连无辜而已。
    “马恩，你应该能通过我会找你合作这件事看出来，我并不是你经常会见到的那种典型的政客，如果我不在乎这些的话，我有无数更好的合作伙伴选择。
    “我会找上你这个全身都是麻烦的前救世联盟成员，是因为我在乎的就是你作为救世联盟成员的身份，是因为我不想做他们做的事情，我曾经误以为你是跟我相似的人，觉得你是我能在联邦里能找到最好的同伴。
    “我曾今无条件的信任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我的信任，但现在看来……
    “我还是太天真了。”
    马恩不知道这段话里多少是她真正的想法，如果是他的话绝对不会因为这种理由就给自己想要杀死的目标机会逃离，难道她真的像自己宣称的那么天真。
    他微微地眨了眨眼，迅速地回忆了下过往唐雪鸾的表现。
    接着马恩得出了结论，不论如何她都绝对没有傻到这种程度，说到底如果她真的具备足够杀死自己的决心，也根本不可能会考虑仇人的姐姐会如何。
    事实上，她就是在给自己逃跑的时间。
    本来马恩觉得唐雪鸾跟自己约到这里见面是为了保护她自己的安全，但现在看来这其实还有第二个原因，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忽然被联邦的人找到。
    “不论你是怎么想的。”马恩开口说道，“我都很感谢你给我这段足以让我安全地逃出联邦追捕的时间，对于舒韵的事情我真的很遗憾。”
    果然如他所想，唐雪鸾对这句话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反应，如果她真的像是宣称的那么想要杀死自己，就很可能会将自己这句话当做挑衅。
    “你怎么想都无所谓。”唐雪鸾几乎是半承认了马恩的说法，“也许我只是想要看到你在联邦的追杀下挣扎，又或者其实我根本没有说实话。”
    即使抛开杀了舒韵的仇恨，其实唐雪鸾作为联邦政客的做法也都已经完全算得上仁至义尽了，身为政客的她肯定不能任由自己接着潜伏在联邦政府。
    也就是说任何政客知道这个秘密以后，能做得最好的事情，也就是提前给自己逃跑的时间，然后再将这件事报告给联邦。
    而且考虑到自己的心灵能力，他们也只能像是唐雪鸾这样，在安全地带通知自己的同时将消息送给联邦，也不能特别提前告知自己此事。
    所以其实抛开她说的那些话，而去看待她真正在做什么的话，唐雪鸾做的事情也远远到不了“复仇”的程度，归根结底只是将自己这个卧底赶出联邦而已。
    而且还是安全地赶出。
    这还没有算上自己杀了她的姐姐。
    她作为政客还是心太软了。
    马恩真心地露出歉意的神情：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已经不相信我说的话了，但我还是想要告诉你，我真的这整件事的走向感到很遗憾，在这样的世界里，你的复仇是无比正当的行为。
    “如果说这里面到底有那里错了，也许就是你的姐姐是个坏人吧。
    “虽然你可能不想听我这么说，但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远离这个漩涡，一旦被卷入其中即使你是舒家成员也可能很难保证安全.
    “接下来的事对你来说过于危险了。”
    唐雪鸾有些好笑地说道：
    “你不觉得现在关心我太晚了吗？说句实话，如果你早点坦白这件事，我也许刚开始会有些难以接受，但最后的时候我肯定还会站在你这边。
    “但你也并不信任我，不是吗？”
    马恩用她没法看出真假的神情说道：
    “不，我相信你，我没说只是因为我不能那么做，如果我们生活在得是个不需要那么谨慎的世界，我在最开始就不会对你隐瞒任何事。”
    唐雪鸾知道后半句话可能是真的，但是她现在也没法判断这个男人说出来的的到底是真话还是谎言了，好在这已经不重要了。
    以后他们应该就不会再见面了。
    其实真实情况也的确如马恩想的那样，她在跟马恩发消息的时就已经知道这个阴险狡诈的男人肯定不可能落网了，但最后她还是这么做了。
    说到底，她不像自己的父母，不像是舒韵，也不像马恩。
    马恩站了起来，最后对她流露出了歉意的目光：
    “抱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现在要重新踏上逃亡生涯了。
    “而且我还得去安排自己姐姐的事情。”
    他的确还有些事情急着去处理。
    但就在马恩刚刚转过身的时候，准备朝门口走去的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唐雪鸾的声音：
    “等等。”
    马恩有些疑惑地转过身，不知道唐雪鸾还想要做什么。
    唐雪鸾似乎有些想要叹气，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在你走前，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
    说着，她随手朝着马恩丢过去了个小巧的东西。
    马恩轻松地接住了她丢过来的东西，接着摊开手掌看过去。
    这是一个凋刻着繁复纹理的精巧银戒指。
    “这是什么？”他尽可能地没带任何语气问道。
    唐雪鸾回答说道：
    “这是一个身穿黑袍的家伙给我的，他将我约到了这里的1223号房间，并且告诉了我你做过什么，包括了你抹除我那段记忆的事情。
    “他将其称作谎言之戒，说用这东西可以避免被你察觉到问题，不过我并没用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事，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但我对这件事情有自己的想法，而在我看来，他也是联邦的威胁。
    “所以如果你能替联邦解决掉他的话，我作为联邦成员也会觉得很开心，既然你对杀了我姐姐的事情感到抱歉，那不如帮我把他解决掉。
    “怎么样？”
    马恩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得到幕后黑手的线索，因为他知道这么做对于唐雪鸾的意义显然不是“帮联邦解决威胁”，而是帮自己应对幕后黑手。
    他将戒指收了起来：
    “谢谢，我会解决掉他的。”
    唐雪鸾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道：
    “最后走前再帮我个忙，将我们见面的这段记忆压制几天，我要接受联邦基最基础的调查流程，而我不想因为让联邦觉得我在帮你而惹上麻烦。
    “你这位5阶能力者这点小事应该还是能做得到的吧？”
    如果让联邦看到这段记忆的确会判断她是在帮助马恩逃跑，毕竟她实际上就是在做这件事，而且让马恩压制这段记忆在事实上也依然是在帮助他逃脱追踪。
    马恩回答道：
    “当然可以。”
    唐雪鸾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郑重地说道：
    “虽然我知道你在这里不能这么做，但我还是要警告你只能压制几天……
    “半点都不能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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