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3章暗处的敌人

    李家那群人，心思太活，难保不会留下后手。但只要他这边的人够狠，够绝，就能把所有风险都掐灭在萌芽状态。
    而与此同时，远在死神组织的核心据点，一座隐蔽在城市北郊的独栋别墅内，书房里的灯光亮如白昼。
    唐风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他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张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的城市地图。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诸葛祥云的身影走了进来。他反手关上门，步履轻快地走到书桌对面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扫了一眼，随即压低声音说道：“大哥，我堂里的人传来消息，那些老牌家族的家主，刚才又聚到一起密谋了。”
    “哦？”唐风挑了挑眉，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又凑在一起搞什么鬼？”
    “具体的内容查不到。”诸葛祥云摇了摇头，眉头微微蹙起，“这次的聚会防备得极严，只有各家的家主能进去，连他们身边的亲信都被拦在了外面。我安插的人根本靠近不了，只能看到他们一个个脸色凝重地进去，又风风火火地赶回了各自的家族，看那样子，应该是商量出了下一步的动作。”
    唐风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指腹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下一步的动作？我猜，他们是决定要救韩家那支残部了。”
    韩家的那支队伍，眼下正被死神组织的人围困在云市的一处废弃工厂里，插翅难飞。那些高层家族，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韩家的人被他们一锅端掉。
    “救？”诸葛祥云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大哥，我觉得他们这次应该不会明着来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上次他们组织了大规模的正面进攻，想从我们手里抢人，结果呢？被我们打得丢盔弃甲，折损了不少人手，他们就算再蠢，也该知道，明着和我们硬碰硬，就是找死。”
    “所以我猜，他们这次肯定会把人派到暗处。”诸葛祥云的目光落在桌面的地图上，眼神锐利如鹰，“我们现在在明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他们要是玩阴的，派些人混进云市搞破坏，我们防不胜防啊。”
    唐风的眼神渐渐沉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又拿起一支烟，却没有点燃。
    唐风指尖的烟蒂已经燃到了滤嘴边缘，烫得他指尖微微发麻，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目光沉沉地落在落地窗外云市的夜色里。
    城市的霓虹如同流淌的金河，将这座刚刚经历过一场血腥洗牌的城市，勾勒出几分虚假的繁华。
    硝烟的味道还未散尽，血腥味被夜风裹挟着，飘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龙京那边怕是早已炸开了锅。
    唐风沉默良久，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外壳，最终还是划开了屏幕，指尖落在那个标注着上官儒的号码上，顿了顿，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三声，被人接起，听筒里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沉声质问，只有一片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隐约可闻的，像是强压着怒火的隐忍。
    唐风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像是在拉家常一般，慢悠悠地开口：“老爷子，这段时间身体还好吧？”
    “我有你，我身体能好吗？”
    上官儒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股子憋了许久的火气，隔着电话线都能燎到人的皮肤，“你那里动静闹得也太大了吧？唐风，你是打算把云市翻个底朝天，再把火烧到龙京来才甘心？”
    唐风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又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锐利：“老爷子这话就冤枉我了。您要是真压不住这事，现在打电话来的就该是您，而不是我在这里问候您的身体。”
    他顿了顿，指尖又捻了捻，将燃尽的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您没给我打电话，就说明我这儿闹的这点事，您还兜得住。所以啊，您的身体不好，可和我没半点关系。”
    “你……”
    上官儒被他这番歪理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几分气急反笑的话：“好啊，唐风，合着在你眼里，我没死，就代表着你做的这些事都掀不起风浪，都和你没关系是吧？”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而且我没给你打电话就是压得住？你自己摸摸良心问问，你这次乾的事，全龙京都知道了！那些老家伙一个个都快把我家的门槛踏破了，你让我怎么样？唐风，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啊！”
    听筒里的声音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沙哑，唐风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靠在真皮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着的云市势力分布图，上面用红色标记的区域。
    “老爷子，”唐风的声音沉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漫不经心，多了几分直入主题的锐利，“咱们爷俩就别绕圈子了。您就直说吧，龙京那些人的意见，到底是什么？”
    毕竟，整个龙京都知道，他唐风，是上官儒护着的人。
    “人家的意见？”上官儒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郁闷，“人家能有什么意见？一群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他们只说了一句话，让你能消停一些，别再折腾了，这就是人家的全部意见！”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声音缓和了些许，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本来昨天我就想给你打电话的，后来一想，你那边怕是正忙着，万一在战斗，我这电话打过去，岂不是添乱？就硬生生憋到了现在。”
    唐风闻言，眼底的冷硬似乎松动了一瞬，却只是转瞬即逝。
    他当然知道上官儒的顾虑。
    死神组织的每次行动，都伴随着生死搏杀，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上官儒是真的把他当成晚辈在护着，不然以老爷子的脾气，怕是早就提着棍子找上门来了。
    “这次的事情，确实闹得挺大。”上官儒的声音低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但你也别担心，这事不怪你。是那十几个高层家族先出手的，他们先派人潜入云市，对你的人动手，你才反击的。就算龙京有些不同的声音，我也能压得住。”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那些家族现在也在尽力压制着影响。他们心里清楚，真要是把事情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他们的责任要比你大得多。是他们主动派人来云市挑事的，是他们先坏了规矩。”
    夜风拍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暗流涌动的对话伴奏。
    唐风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上官儒说的是实话。
    那些龙京家族，看似风光无限，实则一个个都精于算计。他们想借着云市的地盘，削弱死神组织的势力，却没料到他唐风下手这么狠，这么快，直接将他们的派来云市的势力连根拔起。
    上官儒似乎也累了，长长的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行了，你小子也别跟我打哑谜了。直接说吧，你找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话一出，听筒里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云市这一仗，只是开胃小菜，龙京那些盘踞了百年的庞然大物，才是他真正的对手。
    唐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划破了沉沉的夜色：“老爷子，我要的不多。我只是想知道，龙京那些中立家族，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还有，您那里准备的怎么样了。”
    “你那里的战斗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要么就把影响压到最低，赶紧的！”上官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促，尾音里还裹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龙京那些中立家族现在怨气大得很，还有不少没站队的高层，也开始按捺不住了。这次的动静闹得太大，影响太恶劣，再拖下去，我这边的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唐风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的香烟燃出细长的灰烬，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烟灰缸里堆积的烟蒂上，眸色深沉。云市的夜色还在窗外翻涌，那些刚刚被血色浸染过的街道，此刻已经被死神组织的人清理乾净，可潜藏在平静之下的暗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汹涌。
    “老爷子，”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像是早有预料，“恐怕，你还得再压一段时间。”
    话音落下，听筒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即传来上官儒略带讶异的声音：“怎么？还有变数？”
    “我的人刚传回情报，”唐风指尖轻轻一弹，烟灰簌簌落在烟灰缸里，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十几个家族，没打算就此收手。他们现在正在密谋，大概率会再派人潜入云市。具体要做什么，我的人还没查到，但可以肯定，目的绝对是扰乱这里的局面。”
    “潜入云市？”上官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疑惑和凝重，“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派人去云市搞破坏？”
    “以那帮人的脾性，搞破坏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唐风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冷冽的嘲讽，“他们现在已经被逼疯了。云市这一仗，折损了他们不少人手，这笔账他们怎么可能咽得下？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还会在乎什么民众影响？死咬着不放才是他们的作风。”
    他顿了顿，指尖缓缓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里多了几分洞悉人心的锐利：“而且，搞破坏只是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想挑拨我和你的关系。”
    “挑拨我们？”上官儒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反应过来，恍然大悟般低骂了一句，“这群老狐狸！”
    “没错。”唐风的声音沉了几分，“他们很清楚，我能在云市站稳脚跟，背后有你上官家的影子。只要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搅乱，让你放弃护着我，那他们对付我，就容易多了。到时候，他们再把云市的烂摊子往我头上一扣，龙京那些中立派，怕是会立刻调转矛头对准我。”
    听筒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上官儒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老辣，还有几分对晚辈的欣赏：“你小子的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就算真没了我上官家的庇护，你们死神组织，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唐风微微挑眉，没说话。
    “你忘了？”上官儒的声音带着几分回忆的意味，“上次你爷爷来龙京，可不是单纯来串门的。他暗地里替你铺了不少路，龙京有几家老牌势力，明面上没说什么，但站位上，是偏向你的。虽然暂时还没有实质性的支持，但真到了关键时刻，他们不会站在那十几个家族那边。”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而且，你爷爷虽然退下去了，但他在军方的影响力，可不是说散就能散的。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老部下，现在不少都身居高位，只要你爷爷一句话，他们不会袖手旁观。”
    唐风的眸色动了动，心里那片原本紧绷的地方，似乎松动了一瞬。他爷爷的安排，他不是不知道，只是那些势力向来低调，从不轻易表露立场，他也就没放在明面上说。没想到，上官儒竟然也清楚这些事。
    就在这时，上官儒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像是布下了一张无形的网：“所以，既然他们想挑拨离间，想看着我们翻脸，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演场戏，让他们高兴高兴？”
    “演场戏？”唐风猛地抬起头，眸子里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反应过来，语气里多了几分兴味，“你的意思是，我们将计就计，故意制造出不和的假象，让他们降低警惕，然后……一举消灭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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