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边疆：第五章无人之镇

    雷鹰呼啸着遁入了冰蓝色的天穹，它的机翼，在雪白的云朵与漫天飞舞的大雪之间穿梭而过，钢铁的羽翼则在穿越大气层的过程中摩擦出了灼目的高温，它们与星球本身的低温结合在一起，造成了一片翻腾的蒸汽气团。
    但这些，都无法阻止这头星界的猛禽，一头扎入了这颗名为伊文思-6号的星球内，这一颗，冰雪的世界。
    很快，燃烧的火团就出现在了大地上，也能观测到的范围内，那燃烧着的红色光球，伴随着后端的蓝色光芒冲出了云层，在接近大地的位置猛地拉起，巨大的推进器气流将身下的雪地掀起了一片白雾。
    “伊文思6号，一个鸟不拉屎的冰雪世界，哼，和野狼们的一样。”“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原谅野狼们？你知道，他们也是被诓骗的。”尤金坐在驾驶室里，一边握着操作杆，一边和身后机舱里的阿里尔聊着。
    “他们本可以选择和我们谈判，但他们，却摧毁了普罗斯佩罗的大金字塔，那人类文明最重要的知识宝库。”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谈及此事时，阿里尔还是充满了怨恨，虽然，时间已经冲淡了不少。
    但他依旧记得那天的一切，燃烧的大火，焚烧的金字塔，以及那些野狼漫山遍野的狼嚎声。
    “但我记得，他们曾经给过你们谈判机会，阿里尔，我和一名野狼战士聊过那天发生的一切。”坐在另一边机舱椅子上的哈索尔也加入了进来，但阿里尔则不屑地哼了一声，“谈判？他有没有告诉你，它们是用重炮对准了我们，然后告诉我们三小时内投降，不然就去死？”
    “我们也是阿斯塔特，哈索尔，我们不会屈辱地投降，将家园拱手相让。”“但你们最后也还是没保住。”
    阿里尔沉默了下来，他看着对面的安格特，在些许的沉默后点了点头，“是的，安格特，我们没保住普罗斯佩罗的一切，直到，它被拖入了亚空间之中...........”
    说到这里，阿里尔不愿再谈下去了，哈索尔也低吟了一声后转动起了手里的念珠，连坐在自己身边副驾驶座位上的西吉斯蒙特也埋下头去，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操作仪表盘的事里去，是啊，没人想谈及那之后的事，那，之后的所有事。
    “马特，听得见吗？”尤金在降落的过程中顺手打开了通讯器，而令人愉快的马特声音从里面响了起来，“听得很明白，审判官。”“很好，希望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被干扰。”“这我没法保证，但就战舰的扫描器来看，这颗星球上没什么独特的东西。”
    “哦？没有找到哈拉希望号？”“没有，那艘战舰肯定已经彻底瘫痪了，信号搜索毫无成果，视觉扫描也被大雪阻断了。”“你们得到地面上去，自己想办法找到它了。”“好吧，我是说，要找到一艘几公里长的战舰，能有多难呢？”
    尤金说着，俯瞰向了机舱外的那座风雪小镇，它的信号塔屹立在雪地上，高高地耸立着如同信标一般的矗立着，“就从这里开始吧，西吉斯蒙特，准备降落。”
    身旁的钢铁勇士点了点头，沉默而熟练地按下了面前的一个个按钮，伴随着他的操作，雷鹰在空中迅速滑动了起来，等离子推进器朝空中喷出大团火焰，随后，向下缓缓地有序喷吐出推进气流。
    钢铁的信号塔顶端，红色的灯光闪烁着，连带着在地面上停机坪四周的指示灯一同有规律的闪烁着，它们的四周，积雪呼啸着飞了起来，为那落下的机身腾出位置。
    战机很快地降落在了地上，伴随着液压装置的最后一声嘶鸣，登陆舱门以最快的速度轰然落下，随后，手持着链锯斧的红色身影从其中一跃而出，如脱缰猛兽一般寻找着目标，但最后，他传来了一声怒骂。
    “见鬼！你又把我们带来了个一个啥也没有的鬼地方。”安格特说得对，这整个镇子一个人都没有，虽然天是还在下雪，但我想这里的居民早就不会因为大雪而阻断行程的，尤其是在一艘天外而来的战机降落后，很难想象，这个平日里与世隔绝的星球村庄里没人会出来看热闹。
    我是说，大人也许会出于谨慎，但孩子们呢？他们去哪儿呢？在护目镜里尤金能看见的，只有空无一人的街道，和被积雪掩埋住的雪地摩托，以及货车。
    尤金走下雷鹰，皱起了护目镜下的眉头，他下意识地摁住了腰带上的链锯剑，“阿里尔。”“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审判官，空无一人。”“嗯，安格特，去那些屋子里瞧瞧，如果有什么恶意的东西，你知道怎么做。”
    “呵，终于。”尤金话音未落，安格特便一跃跳下了停机坪，狂奔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小屋，他一下撞开了屋子的门，怒吼着抄着两把链锯斧冲了进来。
    但是，片刻之后他就又丧气的走了出来，一斧头劈在了门梁上，“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不信你自己来看看，只有家具，还有灰尘！”
    “没有东西可以杀，一个都没有！”“那你不妨去找找其它的？兴许有呢？”尤金笑着，看着拔出斧头向另一座屋子狂奔而去的安格特，又是撞开大门，冲入又兴兴而终的出来，接着跑向下一座。
    “他还真听话。”“恐虐的人也没那么难相处，只要你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待就行。”尤金指了指远处的一座教堂，“你去哪儿瞧瞧，那儿可是帝皇的地方不是吗？不适合放一头恐虐疯牛进去。”
    “自然。”哈索尔说吧，便离开了队伍径直走向了那座教堂，尤金则停下脚步环顾着四周还没被安格特砸开的屋子，他的眼睛在护目镜下透过扫描器观察着它们。
    “你还是不相信我？”阿里尔出现在尤金身后问道，后者则关掉了扫描器，转过头来朝他露出了微笑，“我永远相信你，兄弟，但有些东西是你也看不见的不是吗？我们在一颗冰天雪地的星球上，不能错过任何线索。”
    说着，尤金又走动了起来，他跨过地上积起来的厚厚积雪，前往了那街道边的一座大型建筑，在他身后的阿里尔则差异的看来，“你不是我的兄弟，你不是阿斯塔特。”“你就这么确定？”
    尤金的回答让阿里尔有些茫然，但很快，他就不在思考那个问题了，而是跟上了尤金打开的那扇门，钻入了那小镇上最大的单体建筑里，当阿斯塔特的战靴踏上阶梯时，那陈旧的木板吱呀作响着险些断裂。
    但最终，它还是承载住了，让一名阿斯塔特踏了上去，并弯腰钻入了屋子里，阿里尔站起身来后环顾着四周一片狼藉的室内，这里大概是某个酒吧，至少曾经应当还很热闹，但现在，这里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倒地的破碎桌椅，破掉的酒品，以及满地已经冻结的酒水，寒风从门外呼啸着吹入了室内，让那悬挂在吧台上的酒吧铭牌叮当作响。
    “这里看起来糟透了。”“我也同意，阿里尔，连一瓶酒都没剩下。”“那我们来这儿做什么？兄弟们都在外面。”
    阿里尔寻找了一圈尤金，他起先还没找到他，就像是审判官突然消失了那样，而就在阿里尔准备动用灵能时，他又自己从吧台后冒了出来。
    阿里尔叹了口气，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那张依旧年轻的脸，“审判官，我们不是来这里找酒的，而且再说了，这种小地方的酒有什么好喝的。”“就像白开水，我同意，但看看这个。”
    审判官说罢，阿里尔差异的走了过去，他绕过满地的破烂桌椅，铁靴碾碎了许多的玻璃残渣，在它们的吱呀碎裂声中，阿里尔看见了那在吧台后面的破烂酒吧机器人。
    它正躺在吧台后的狭小空间里，浑身上下都破损不堪，许多的管线都冒了出来，几乎被拧断的脖子斜挎着抽动挣扎，在齿轮的缝隙间喷涂出火星。
    “它既然还没坏掉，真走运。”阿里尔说着，尤金也笑了笑，拔出链锯剑一下子敲开了机器人的盖子，“的确，这是我们一路上见到的第一个活物，好吧，至少是能给我们说点事的东西，你觉得呢？西吉斯蒙特。”
    阿里尔这才注意到，西吉斯蒙特兄弟已经出现在了身后，他还是那么面无表情，冰冷的脸上就像是外面的风雪一样毫无感情，他和阿里尔互相点头后，便看着那地上的尤金，“A-74-2型酒保机器人，弱智能，只能遵从预设好的简单指令行事。”
    “但是，它的摄像头会记录下酒吧里的客人，以及发生的任何事。”尤金说着，终于敲开了那已经变形的机器人外壳，将链锯剑插在地板上，随后咬着舌头去拉扯起了里面的更多细小电路。
    “记忆模块在左边，搭上红色的线和蓝色的那条，以及。”“黄色的，是的，西吉斯蒙特，我知道。”尤金说着两三下点着了火，伴随着一片火星闪烁，机器人的脑袋转动了回来，它的机械眼旋转着在四周摩擦出一片火星。
    “我还是懂一些机械的，毕竟，我可是审判官，很多时候得靠自己。”尤金说着站了起来，他敲了敲机器人的脑袋，后者也把眼睛转了过来，在那充满乱码的红色扫描镜头中，锁定着面前的尤金。
    “欢迎来到，风雪酒吧，请问你要，要，要，来点什么？”“不，谢了，我不喜欢你们这儿的酒，但我对你看见了什么感兴趣，调出记忆模型，酒吧在发生意外前的记录。”“调，调，调取中。”
    酒保机器人说着，整个身子开始了抖动，那大概是它开机的信号，紧接着它开始说话了，“酒吧今日客人，老板恩瓦克，常客希尔凡，塞斯提，鲁尔达武，以及............”wap..com
    “说重点，机器人。”阿里尔双手抱坏的敦促着，酒吧机器人停顿了片刻，那眼睛旋转了一圈后颤抖着开口道，“外来者，身份，无法识别，种类，无法识别，武器，它们携带了武器。”“它们？（it？这个词在英语，和GW魔改的哥特语里代表非人它者，所以尤金听出了不对劲）”
    “它们是什么？”“钢铁，身高，两米高，绿，绿色的眼睛。”“是阿斯塔特吗？和我们一样？”“阿，阿，阿斯，塔.........”
    在急速增大的剧烈震动中，酒保机器人的脑袋炸开了，字面意义上的，它的整个头盖爆开成了满地的破烂晶体管和螺丝，那枚机械眼睛也弹了出来，砸在了吧台上。
    阿里尔看着那最后闪烁之后彻底熄灭的眼睛，看向了从吧台后起身的尤金，他靠在上面埋头拨弄着那机械眼，“听出些什么门道了吗？”“袭击者不是人类，应该也不是阿斯塔特，不然它会认出我们来的。”“嗯，我也这么想。”“那会是什么？异形？”
    尤金耸了耸肩，拿起了机械眼在面前把玩的看了看，那眼球，在审判官的手中转着，“也许吧，某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异形。”
    钢铁，绿色的眼睛？阿里尔在自己的脑海中没有找到这种异形的存在，而如果它们真的存在的话，阿里尔肯定会记得的，他不会忘记自己见过的任何事。
    他们从酒吧里出来了，风雪下的更大了，漫天鹅毛般的大雪在及短的时间内让地面变得更厚了，起先只能淹没到阿斯塔特的脚踝，而现在，当哈索尔走回来时，雪已经几乎达到他小腿的程度了。
    “教堂里一片大乱，审判官，神像被摧毁了，切口和我们在船上见到的一样。”“这里的屋子里有些战斗的痕迹，本地人的猎枪，还有，我不认识的灼烧痕迹。”“灼烧痕迹？安格特？”“对，黑色的铁皮罐头，某种高温烧痕，在屋子上烧出了一个大窟窿。”
    “热熔？”阿里尔建议道，尤金则看着那安格特说的屋子的屋顶，那大洞外正迎接着漫天的大雪落入屋子里，估计很快那里就会被掩埋住了，而那，也会是这个大洞最后暴露在外的期限了。
    “看着不像，但，事情有趣起来了，安格特，你大概有得打了。”“真棒。”安格特简短的表达了自己的赞同，他扛起了自己的链锯斧，又一次跃跃欲试了起来，“我们去哪儿找那些东西？我可不想在雪地满星球的乱爬。”
    “你们看见那东西了吗？”尤金笑着，用链锯剑指向了不远处的一座山峰，那里的中央有着一处向下凹陷的椭圆形缺口，“山隘？”
    “你见过两边有整齐一圈突出部的隘口吗？”尤金笑着说，接着将链锯剑扛在了肩上，“马特，我想，我找到哈尔希望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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