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六十三章：是对是错，终究难分。

    夜魅放下手中的铜镜，目光再次落在安紫身上，杀机毕露，阴冷而怨毒道：“你在耍我！”
    话音未落，她再次抬手成爪，五指虚握。
    一股诡异的力量将安紫笼罩，这股力量再次探入他的血脉深处，搅动着他的气血。
    刚刚平静下去的血气之力，再次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那般涌动起来。
    “前辈...！”
    就在安紫呼唤神秘声音的同时，神秘声音也开口道：“小子，跟我念咒！”
    下一刻，一串晦涩的咒语在安紫的脑海中回荡开来。
    那咒语音节古老而拗口，每一个发音都与他所知的任何语言截然不同，不像是这个时代的语言。
    与此同时，神秘声音还将一套手印的结法传入了他的脑海中，那手印繁复而玄妙，九根手指不断变化，勾勒出某种图案。
    安紫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跟随着脑海中的声音，拗口地念叨起来，同时，按照神秘声音留下的手法，双手开始结印。
    随着安紫的咒语声响起，每一个古老晦涩的音节，都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在空中凝聚。
    夜魅的脸色骤然大变！
    她虽然不知道安紫在干什么，但是她能感觉到有一股古老的力量在空中凝聚。
    “你...究竟在做什么！你是谁！”
    随着夜魅的话音落下，安紫便开口怒喝一声，“三清照妖镜，现！”
    空中的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凝聚成了一轮如同明月的灵境，悬浮与半空之中，通体晶莹，边缘流转着淡淡的金芒。
    安紫双眼骤瞪，如同利剑，直刺夜魅，用尽力气大喝道：“夜魅，看着三清照妖镜，回答我，你的容貌，究竟美不美！”
    夜魅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金色灵境。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灵境之中，映出了一张脸。
    而这张脸，跟她铜镜中的脸完全不同。
    这张脸，没有任何一点美感，这只是一团模糊不清又扭曲变形的面孔。
    没有固定的轮廓，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不断变化的，如同水中倒影般忽隐忽现的面容，那些面容，极其狰狞。
    这些面容的轮廓，皆是被她所杀之人！
    丑陋，极致的丑陋。
    “这...这...不！不不不！”
    夜魅浑身开始剧烈颤抖，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声音都变的尖锐起来，“啊啊啊啊！这不是我...这不是我！走开，走开...”
    她的情绪彻底崩溃，那股操控安紫气血的力量也随之消散，沸腾的血脉之力再次平静下来。
    “夜魅，这是三清照妖镜，照映出来的就是你最真实的模样！”
    安紫声音平静地说道，“这才是你真正的样子。你不是什么玉儿，你只是一团由怨念凝聚而成的怪物，你说，你美吗？”
    “不！！！”
    夜魅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那声音尖锐刺耳，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寺庙虽说残破，但也算是一座神邸，可在这道刺耳的尖叫声中，寺庙的墙壁都开始龟裂，无数细密的裂痕从她脚下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般扩张！
    “这不是我！给我拿开！给我拿开！”
    夜魅朝着空中的三清照妖镜，猛地拍出一掌。
    紧接着，又再次轰出一拳！
    “砰砰砰砰...”
    她拼命地攻击着三清照妖镜，将一切怒意都发泄在其中，就想要彻底击碎这丑陋的容颜。
    然而三清照妖镜如同亘古不变的神山，任由她如何攻击，都不曾动摇分毫，依然照映着她那团诡异丑陋的容颜。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夜魅的叫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疯狂，一张张扭曲的脸面不断地在其脸上映射而出。
    “这夜魅，怕是疯了吧？居然这么在意自己的颜值？”
    安紫看到这一幕，不由地有些唏嘘，原本以为要大战一场，没想到就是照映出夜魅最真实的模样，直接让夜魅破防了！
    “这就是她的弱点吧...”
    神秘声音道，“生来就是如此，只不过，她也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改变所谓的命运。”
    听到这里，安紫沉默无言。
    “毁掉它！毁掉它！啊啊啊啊...”
    夜魅疯狂地攻击着灵境，但她的力量却在攻势下不断地削弱。
    半炷香的时间，她终于是停了下来，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双手捂着脸，发出低低的啜泣声。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歇斯底里，而是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和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容颜...为什么会毁了我...”
    她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安紫沉默地看着夜魅，一时间，倒有些感慨。
    夜魅是神怨变异的产物，没有自己的面目，只能靠着吞噬他人的神魂来维持存在。这本是她本能的行为，是她存在的方式。她没有错，那些被她吞噬的人也没有错...
    寺庙外的天，再次露出一抹天光。
    第一缕晨光透过破庙的缝隙，洒在青石板上。
    瘫坐在地上的夜魅没有离开，任由那道天光透过寺庙的窟窿，照耀在自己身上。
    在天光的照耀下，夜魅身上涌现出大量的黑气，这些黑气，都是一张张狰狞的面孔，最终能够消散在天光之中。
    夜魅抬起头，透过指缝看着安紫。
    良久，她的声音有些茫然，幽幽地问道：“为什么，天地间，会有我这种恶灵存在？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何意？”
    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等来安紫的回答。
    因为安紫发现，此刻的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对是错，终究难分。
    安紫亲眼目睹着，夜魅的身体已经化作一道青烟，消散在晨光之中。
    破庙中，恢复了平静。
    安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走到墙角，盘膝坐下，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一夜，他一直在鬼门关前徘徊。
    夜魅的力量诡异莫测，若非能够凝聚出三清照妖镜，他恐怕早已步了那两名修士的后尘。
    “多谢了，前辈。”
    这一次，若非有着神秘声音，他也在劫难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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