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晚了

    适才吻得有多么动情，而她又不抵抗，且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纵容。正是她这份不动声色的接纳，让他心头那点微弱的希冀疯长起来。
    他便以为，或许他们之间，还有转圜的余地。
    于是他产生了一种错觉，或许，她并非对他没有几分意动。
    他又痛，又甜蜜，沉沦其中，然此刻她微笑说出来的话，他心里那点刚燃起的热意便被兜头浇了盆冷水。
    “晚了。”
    谢凌沙哑着声。
    阮凝玉不笑了，眸底的情绪收得干干净净。
    谢凌一字一顿地道：“谁说今夜这......
    林修远回到府中已是辰时初刻。昨夜一役，驿馆血流成河，北狄使团几乎全军覆没，唯有少数几人逃往西山方向。朝堂之上，皇帝虽未明言责备，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已将他的每一分异样尽收眼底。
    他步入书房，叶青已在等候。她立于窗前，神色沉静，手中握着一封密信。
    “魏衡送来的。”她将信递给他，“太医院的旧档中，果然有蹊跷。”
    林修远接过信，展开细阅，眉头越皱越紧。
    信中所言，正是魏衡彻夜查证的结果??三年前东宫大火当晚，确实有一名内侍因“误闯禁地”被秘密处决，而此人身份成谜，连御医署的记录都被人为抹去。更令人惊心的是，当年负责执行处决的人，如今竟已全部离奇身亡，死因皆为“暴病”。
    林修远闭了闭眼，心中已有答案。
    那少年的父亲，便是这位神秘的内侍。而那位内侍，极有可能是太子最信任的心腹。
    “看来，他说的不假。”他低声喃喃。
    叶青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你打算怎么办？”
    林修远沉默片刻，缓缓道：“我要再审那少年一次。”
    叶青微微蹙眉：“你还不相信他？”
    林修远摇头：“不是不信，而是我必须知道更多。若这一切真是当今圣上一手策划，那么他必然还有后手。我不能贸然行动，否则只会打草惊蛇。”
    叶青点头，轻声道：“那你小心行事。”
    林修远颔首，转身离去。
    密室之中，少年依旧被单独关押。见林修远到来，他并未起身，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你还想问什么？”他开口，语气平静。
    林修远走到他面前，缓缓坐下：“我想知道，除了你之外，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
    少年微微一笑：“当然。不然你以为，李昭、沈铎为何会如此积极地支持我？他们虽然不知道全部真相，但他们早已察觉到陛下登基存疑，并试图借我之名逼其退位。”
    林修远眸光一闪：“所以你是他们的棋子？”
    少年不否认：“或许吧。但我并不打算永远做别人的棋子。”
    林修远盯着他，缓缓道：“告诉我，你父亲临终前，还说了什么？”
    少年神情微变，似是在回忆什么极为沉重的事。
    “他告诉我……”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当年东宫大火之后，有人想要灭口，而他侥幸逃脱。但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是将玉佩交给我，并让我务必找到你。”
    林修远心头一震：“找我？”
    少年点头：“是的。他说，只有你才能揭开这场阴谋的真相。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东宫最后时刻，与太子有过直接接触的人。”
    林修远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少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衡量该不该说。
    最终，他缓缓吐出两个字：“赵德。”
    林修远瞳孔骤缩。
    赵德，这个名字他从未忘记。
    那是当年在东宫服侍太子的小太监，性格沉默寡言，却对太子忠心耿耿。林修远曾多次受他照顾，甚至在他落难之时，是赵德冒着生命危险将他藏入宫中，才得以活命。
    后来赵德突然消失，他一直以为是被调往别处，未曾深究。
    如今想来，原来一切早有伏笔。
    林修远缓缓站起身，眼神复杂至极：“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少年微微一笑：“你已经决定要帮我了？”
    林修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我会帮你查清真相。但在此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少年挑眉：“请讲。”
    林修远目光沉稳：“不要轻举妄动。我知道你和李昭、沈铎之间有联系，但我希望你能暂时按兵不动。否则，不仅会打乱我的计划，还会让皇帝提前察觉。”
    少年微微一笑：“我明白。我只是希望，你不会像当年那样，再次做出错误的选择。”
    林修远深深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翌日清晨，林修远再度入宫。
    养心殿内，皇帝面色阴郁，显然已察觉到他的异常。
    “林卿，昨日你派人查阅太医院旧档之事，朕听说了。”皇帝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透着几分试探。
    林修远拱手道：“陛下明鉴，臣只是为查明北狄使团之事，顺带查证流言来源，并无他意。”
    皇帝眯了眯眼：“哦？那你可查到了什么？”
    林修远淡淡一笑：“尚未查清，但臣已有几分眉目。待证据确凿，定会如实禀告陛下。”
    皇帝脸色微变，旋即恢复正常：“很好。朕信你。”
    林修远低头应是，心中却已了然。
    皇帝已经开始怀疑他了。
    这一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离开养心殿后，林修远并未返回府邸，而是前往城西一处废弃的宅院。
    那里，叶青已在等候。
    “你决定了？”她轻声问道。
    林修远点头：“是的。我会配合他，一起揭开真相。”
    叶青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旦失败，不仅是你的性命，还有我们所有人……”
    林修远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后果。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袖手旁观。”
    叶青沉默片刻，终究叹了口气：“那我陪你。”
    林修远轻轻一笑：“我一直都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初识之时。
    那时的他们，还未被权谋与背叛染黑双眼，只有一腔热血与理想。
    如今，他们或许已不再是当初的少年少女，但他们的心，依旧炽热。
    风雪渐歇，晨曦初现。
    在这座暗潮汹涌的京城中，一场惊天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林修远，已做好准备。
    ---
    数日后，林修远收到一封来自西山的密报。
    “西山残余北狄使者已被剿灭，但发现一具尸体，身着北狄服饰，面容焦黑，胸口佩戴一枚金质令牌，上书‘玄’字。”
    林修远看完密报，手指微微发颤。
    玄字令牌，乃是北狄皇族内部最高机密组织“玄影”的象征。这枚令牌的存在，意味着北狄此次南下并非单纯的外交行为，而是带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立即召见魏衡。
    “此事绝不能外泄。”他沉声道，“立刻封锁消息，所有参与剿杀行动的将士，一律不得离开驻地。”
    魏衡领命而去。
    林修远独自坐在书房中，思绪翻涌。
    北狄的真正意图究竟是什么？
    为何会在使团中混入玄影之人？
    更重要的是??皇帝是否早已知情？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信匆匆入内，低声禀报：“大人，宫中有消息传出，陛下今日召见了礼部尚书张怀远。”
    林修远神色一凝。
    张怀远素来与皇帝关系密切，且掌管朝廷对外事务。若非事关重大，皇帝不会轻易召见此人。
    他沉吟片刻，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北狄使团的行程安排，正是由礼部负责。
    难道……
    林修远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向密室。
    少年正靠墙而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你来了。”他淡淡开口。
    林修远径直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告诉我，北狄使团这次南下，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少年眼神微闪，随即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你想通了？”
    林修远点头：“我猜，他们不只是为了结盟而来，而是另有图谋。”
    少年缓缓起身，目光锐利：“没错。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一个人。”
    “谁？”林修远追问。
    少年缓缓吐出三个字：“东宫遗孤。”
    林修远心头猛然一震。
    “你是说……太子的孩子？”
    少年点头：“太子并非独子。当年东宫大火之后，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个孩子失踪了。而那个孩子，才是真正的东宫继承人。”
    林修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可能。”他低声道，“太子临终前，明明只托付了你一人。”
    少年冷笑：“因为他知道，若让那个人活着现身，皇帝一定会斩草除根。”
    林修远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怪皇帝会对太子之死处理得如此迅速且隐秘；难怪赵德会被秘密处决；难怪太子临终前会让他保护少年……
    原来，真正的继承人，早在那场大火中就被转移了！
    “那人现在何处？”他急切地问道。
    少年看着他，缓缓开口：“就在北狄。”
    林修远瞳孔骤缩。
    “什么？！”
    少年点头：“当年赵德拼死护送那人出宫，一路逃亡，最终辗转投奔北狄。北狄王对此事极为重视，将其秘密安置，并加以培养。如今，那人已成为北狄贵族中的一员。”
    林修远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北狄此番南下，表面上是求和，实则是在为迎回真正的东宫遗孤铺路！
    而皇帝……恐怕早已察觉此事，才会在朝中大肆清洗异己，以确保自己的皇位稳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他问。
    少年沉默片刻，低声道：“除了我之外，恐怕只有李昭与沈铎略知一二。但他们并不确定那人是否真的存在。”
    林修远思索片刻，缓缓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人。”
    少年抬眸看他：“你打算怎么做？”
    林修远目光坚定：“我要亲自前往北狄。”
    少年震惊：“你疯了吗？那可是敌国！”
    林修远淡笑：“若不亲自确认，如何判断真假？更何况，若那人真有太子血脉，便足以成为扳倒皇帝的关键。”
    少年沉默良久，终是点头：“好。我会设法为你安排一条安全的路线。”
    林修远望着窗外渐渐放晴的天空，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
    这场较量，已然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而他，也即将踏入更深的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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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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