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四十八章畸变神器

    “许久不见......能放我们离开这里吗？”
    见血雾深处的那道影子没有任何行动，夏德便试探着问道。
    上次他能带领大家从【污血工厂】离开，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完成了工厂中“迎接新生命”的任务，一方面大概也是对方看在树父的面子上没有为难夏德。
    当然，夏德展现的【腐月之花】的血肉腐败之道也许也发挥了些作用。
    但夏德自认为自己没有和这位存在建立太过友好的关系，因此虽然出口询问，但他仍然准备着随时出手还击。
    和当年的情况不同，邪神并未真正来到他的面前，此时血雾中的只是一道幻影。
    比起那道幻影产生的威胁，更大的危机其实是这片空间已经从物质世界剥离，只要对方不肯“放手”，夏德暂时也没有办法带着克莱尔和薇歌离开。
    片刻的沉默后，像是整片空间都在一同发出声音，血雾因为那声音而震颤，血雾深处甚至像是有无数呢喃与低语在赞颂着什么。
    “你要如何处理起源之海？”
    这问题夏德不久前听过一次，矮人们就询问过这问题。
    夏德给出了同样的回答：
    “看情况吧，最好的情况是把它封印起来。有人告诉我，这次起源之海降临物质世界后就不会再离开了，我不能看着它撕裂旧大陆的大地与空间形成大裂隙，但我也不想完全摧毁它。”
    夏德不确定地询问道：
    “您的信徒来到阿卡迪亚地区，也是为了见证【起源之海】降临，并确保它不被我摧毁是吗？但那片海为什么不能被摧毁？只是因为它是所有生命的诞生之处，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夏德试探着问道：
    “总不能是因为起源之海下方，封印着的那个东西吧？那东西值得您这样的存在特意派遣信徒前来吗？我听说还有其他创造一系神明的信徒也来到了这片地区。”
    那道身影并没有正面回答夏德的问题：
    “起源之海，不应被破坏。海，还有其他作用，生命起源之处，亦是生命的归处。”
    血雾中回荡着声音，但当夏德想要继续追问时，祂却又变得有些模糊。那道身影向夏德抬起了一只手，于是一团血色的光球飞向了夏德。
    那并非邪神赐予的力量，光球中像是包裹着什么东西。
    在光球靠近后，夏德伸手接住了从光球中出现的物品，起初他以为那是一截木头，随后才发现自己捧着的居然是一截干瘪的断臂。
    这截断臂完整地保留了大臂、小臂与手掌的轮廓，却比正常人的手臂短了三分之一左右。断臂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枯黄色，表面布满了褶皱，像是被暴晒多年的羊皮纸。
    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蜷缩着的手掌，在小指的外侧突兀地长出了第六根手指，而且所有手指的指甲都是纯黑色彩。
    亵渎要素是如此的强大和纯粹，以至于夏德下意识地说出了那个单词：
    “神器？”
    他抬头询问：
    “等等，请问给我这个做什么？嗯？”
    但远处根本没有那道黑色的身影了，甚至连周遭的血雾也不知何时完全散去了。此时畸形秀内场的房间景色已经重新回归，地面上倒伏着大片人群，但只有游客，两位不同神明的信徒和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都不见了。
    天光从头顶照射下来，夏德这才看到展馆的房顶破开了一个大洞，洞口上方的天空中滚动隆隆雷声的同时，一道道闪电在云层中闪烁着。
    很快哗啦啦的雨声便响起，雨滴落在了夏德的脸颊上。夏德伸手抹了一下，发现那雨滴是血红色的。
    “这......”
    他眨眨眼，手指沾染的雨水又恢复成了正常的颜色。他看看周围，又看看自己手中的断臂，长叹一口气以后，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夏德身后的克莱尔此时的状态还不错，娇小薇歌在血雾退去后，也迷迷糊糊的从夏德的口袋里又钻了出来：
    “我是不是又昏过去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我记得刚才......呀！欧若拉！”
    看到周围没有其他醒着的人，人偶小姐一下飞了出去，抱起了远处地面上的那只细颈瓶。
    邪教徒们和复国主义者们虽然消失了，但消失的只是他们本身，已经布置好的仪式用品和这里的桌椅板凳都还在原处。
    “终于找到你了，欧若拉！终于！终于！”
    人偶薇歌看起来激动得像是想要哭泣一样，不过她这副娇小的身体抱着“巨大”的瓶子的画面，倒是有些好笑。
    夏德确认了周围不再有危险后，便对抱着细颈瓶的人偶小姐说道：
    “现在要善后了。你的意识赶快回去，你的身体应该已经到警察厅门口了，按照之前的计划立刻去报警，说自己的宅邸失踪了一架马车和一批佣人。”
    娇小的人偶小姐虽然不舍，但还是将怀中抱着的“巨大”瓶子递给了夏德：
    “好的，虽然我不太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你们一定要照顾好欧若拉。”
    “我们会照顾好你的妹妹，快去吧，你也不想之后让教会识破你的魔女身份对吧？”
    克莱尔说道，薇歌的意识这才从人偶身上离开。
    夏德将人偶收进了口袋里，和克莱尔一起站在原地看着被雷击后一片狼藉的室内：
    “公园展馆这周末恐怕不会再开放了。”
    “是啊，两位邪神的力量共同出现，这可是谁也没有料到的情况。”
    克莱尔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还有些后怕：
    “【暴政俱乐部】想要借着薇歌的身份，在战争年代挑动卡森里克国内的秩序；畸变之神的信徒想要做什么我看不明白，他们帮助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激活薇歌的血统力量，对这群邪教徒又能有什么好处？
    如果只是想要向那位邪神献祭一些活人，也没必要在城市中心弄出这样的动静。”
    夏德也不明白那些信仰【血肉畸变之主】的邪教徒帮助复国主义者到底是为了什么，他翻找口袋取出了一块羊皮将手中的六指断臂包裹了起来，然后用奇术【器之谦卑】掩盖其强大的亵渎要素。
    “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这次可真是弄出了大事。表面和【暴政俱乐部】合作，私下里却又联合【血肉畸变之主】的信徒算计他们，那些【暴政之神】的信徒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夏德说着将被包裹好的断臂挂在了腰间，这让它看上去像是一柄短剑。
    “如果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不想和【暴政俱乐部】合作，直接拒绝他们就好，为什么还要算计他们呢？”
    克莱尔对此很疑惑，不过她问出这问题后自己就找到了答案：
    “好吧，【暴政之神】的信徒恐怕不会允许自己被一群普通人拒绝，我想这才是出现今天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
    她又看向夏德手中的细颈瓶：
    “欧若拉的最后这瓶生命溶液......”
    “和【皮物会馆】中的那瓶溶液一样，被高强度要素环境污染了，之后恐怕还需要净化才能恢复正常。
    奇迹、亵渎、启迪、低语是四要素，炼金术、占星术、通神术是三重智慧，佩姬·勒梅的这个仪式终归还是完成了。”
    此时外面已经传来了声音，教会的环术士在确认这栋刚刚消失的区域重新回归，要素水平也逐渐变得正常后，终于赶到了事故最核心区域的外围。
    “不过今天这种情况，应该不是那位女炼金术师原本预计的吧？”
    克莱尔问道，夏德点点头：
    “佩姬·勒梅大概率是将这瓶溶液留在了德林奥尔复国主义者手中。她原本的计划虽然会涉及邪教徒，但绝对不会引出这种程度的事情，《呢喃诗章》大预言的进行终归让她的计划又一次出现了偏差，果然再厉害的谋划也敌不过命运的玩笑。”
    他将细颈瓶塞进了大衣内侧的口袋，让它紧贴着自己的心脏。
    “是我。”
    夏德对从门口现身的【太阳教会】的伊登小姐说道，“太阳纹章”的背后则是伊露娜。
    “事情暂时解决了，不过还请代我向薇歌·阿斯特利小姐致歉，我们欺骗了她的佣人，冒用了她的身份和门票。”
    夏德说道，克莱尔也在此时揭开了自己脸上的那层炼金术制作的皮质面具，从薇歌的外表变作了其他模样。
    伊登小姐看到“唤神者”后才算真正松了一口气，听到夏德的话并看到魔女的动作后，也大致明白了他们这是借用了那位阿斯特利小姐的身份进行了今天的活动。
    “没问题，这只是小事，不过这里的事情......”
    “暂时解决了，但具体情况很复杂，我们还是到其他地方去谈吧。这片区域需要暂时封锁起来，残留的亵渎要素依然强大，需要你们使用神术仪式净化亵渎要素。”
    “这也是小事，不过需要封锁的不只是这里，奥克汉姆公园今天恐怕都不会再对市民们开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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