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2章 琢磨炼蛊（1）

    冰儿和白秋水同时眯了眯眼。
    林放的剑道修为有多深，她们比谁都清楚。
    中州净土那几场硬仗打下来，剑意随手一甩就能劈开圣君大圆满的护体道韵，可此刻他只取了这么一丝，分寸拿捏得跟绣花针似的。
    林放把岩心剑意草掰碎了，一截一截往蛊虫嘴里塞。
    那蛊虫起先还缩着身子不肯吃，林放指尖在它背壳上轻轻一弹，弹进去一缕温润的纯阳之力，蛊虫浑身一颤，灰褐色的甲壳亮了一亮，张嘴就把草屑吞了进去。
    喂完草，林放把右手食指悬在蛊虫头顶半寸处，那缕银白剑意凝成一根丝线，从蛊虫背壳正中的缝隙里缓缓灌了进去。
    蛊虫吞了剑意，身子猛地弓起来，甲壳表面噼里啪啦地裂开十几道细纹，疼得在案面上直打滚。
    林放不慌不忙，左手又摸出一块拇指大的火红矿石，捏碎了撒在蛊虫身上，那些碎屑碰到甲壳裂缝便融了进去，把口子糊得严严实实。
    “蛊虫蜕壳的时候最脆弱，得拿材料护着。”
    林放一边动手一边说，语气不紧不慢，“火晶矿粉能补壳，冰魄石粉能稳脉，风灵石粉能提速。看你要炼什么路子，就备什么材料。”
    说话间那只蛊虫已经滚了十几圈，忽然身子一挺，背壳从正中裂开一道大口子，一只通体银白、头角峥嵘的新蛊虫从旧壳里挣了出来。
    新蛊虫约莫两寸长短，浑身覆着一层细密的银白鳞片，鳞片边缘生着极薄的锋芒，头部长出一对短角，角尖各凝着一粒针尖大的金芒。
    它往案面上趴着，周身三尺之内的空气被切割得嘶嘶作响，灯焰被无形的剑气逼得往旁边歪了半寸。
    “七转，剑炎蛊。”
    林放拿手指头拨了拨那只新蛊虫的脑袋，小家伙张口咬住他的指尖，没使劲，拿牙磨了两下就松开了，肚皮贴案面蹭来蹭去，倒是比方才那只五转蛊精神了十倍不止：
    “壳硬，牙利，吐息带剑意锋芒，近距离一口能咬穿圣君后期的护体道韵。离远了也能喷剑气，但准头差点，得再养养。”
    冰儿看得两眼放光，伸手就要去摸那只剑炎蛊，小家伙认生，扭头冲她龇了龇牙，被林放屈指在脑门上弹了一下才老实下来。
    “别急着上手，先看明白。”林放把剑炎蛊拨到一边，让它在案面上自己爬着熟悉环境，“炼蛊其实不难，关键三样东西。一是蛊方，二是蛊材，三是修士自身的力量。”
    冰儿掰着手指头数：“蛊方、蛊材、力量……然后呢？”
    “蛊方可以自己配。”
    林放掰了一块茶案上掉下来的碎木片在手里搓着，“没人规定蛊方非得怎么写，你往里头搁什么材料、按什么顺序搁、搁多少，全凭自己琢磨。琢磨对了，炼出来的东西就强；琢磨岔了，蛊虫炼废了也是常有的事。但反过来讲，正因为没有定式，才有机会捣鼓出别人见都没见过的蛊虫。天苗部落那只光阴蛊，不就是天苗部落的老祖宗瞎琢磨出来的？”
    白秋水若有所思地拿指尖点了点案面上的寒髓蛊玉瓶：“蛊材就是本体蛊虫加上各种天材地宝。咱们手里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对。”林放笑了笑，往矮榻靠背上一仰，“你们俩在太古神域跟了我这么久，储物戒里攒的灵矿、圣药、妖兽材料堆得跟小山似的，放开手脚用就是了。至于最后一样——”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二女，“修士自身的力量。你炼什么蛊，就往里头灌什么道韵。冰儿修寒冰之道，炼出来的蛊虫自然往冰属寒属上偏；秋儿修天若有情之道，蛊虫的脾性也会随你的道韵走。”
    冰儿听到这里早就按捺不住了，一骨碌从榻上翻起来，蹲到自己的材料堆前头翻翻拣拣，嘴里念念有词：“寒冰之道……那我要一只冰蛊。不对，光冰没意思，得加点毒……加点快……加点狠……”
    她从材料堆里拎出一块蓝汪汪的冰魄石，又摸出一瓶从古魔山脉顺手灌的暗影魔露，再翻出一根从赤色沙漠金字塔里捡的恶魔真兽骨刺，三样东西并排一搁，琢磨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白秋水比冰儿从容得多。
    她先把寒髓蛊的玉瓶打开，取出一只六转寒髓蛊做本体。这只蛊虫通体乳白，形状像一滴被冻住的露珠，趴在瓶底一动不动，可瓶壁内外结着厚厚一层霜花，灯焰离着半尺都被逼得缩成豆大一点。
    白秋水又从袖中摸出三块品相极佳的冰魄石、一小瓶极北冰原产的万年寒髓、两片从九幽小世界带出来的寒玉莲瓣，在榻上依次排开，随后闭目凝神，指尖涌出一缕清冽如深潭的道韵丝线，往寒髓蛊背壳上贴了过去。
    林放看二女都动上了手，便没再多话，自己靠在榻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转开了另一件事。
    剑炎蛊虽好，可那是给冰儿和秋儿打样用的，他林放自己要炼什么蛊？
    有情道是他的根基，可拿有情道去炼蛊，蛊虫该往哪个方向长？
    情之一字包罗万象，喜怒哀乐爱恨嗔痴，总不能炼出一只哭哭啼啼的蛊虫来。
    林放想到杨紫琼，想到她化自在道——万境归一，融万法为一炉。自己跟她路子不同，但境界相仿，炼蛊的思路说不定能互相印证。
    他又想到方才在天蛊阁里常韬那副嘴脸，想到那三只赤焰蛊和十只六转蛊。
    蛊虫大会还有两天就要开了，常韬手里有七转蛊，天苗部落四大公子手里指不定还攥着八转蛊。
    他若想赢，必须炼一只八转往上的蛊虫。
    “八转……”林放在心里盘算着。
    七转蛊对应圣君大圆满第一梯队往上的战力，八转大概能摸到半步圣君之上的边。
    他自己炼体战力已经踩进了半步圣君之上的门槛，纯阳规则之体也到了四劫，若倾力炼一只本命蛊，未必够不着八转。
    问题是用什么材料，林放手里的材料实在太多了，杀了不知道多少圣君强者，战利品数不胜数，也用不着心疼，只是得想好到底要炼什么蛊虫，否则连材料都配不出来。
    林放正琢磨着，耳边忽然传来冰儿的一声欢呼。
    “成了！”
    他睁眼看去，冰儿手里托着一只通体幽蓝的蛊虫，约莫三寸长短，形状像一条被冻僵的小蛇，背脊上生着一排锯齿状的冰棱，蛇尾末端分叉成两片薄刃，刃口上凝着暗绿色的毒芒。
    小家伙在冰儿掌心里扭了两下，张嘴吐出一口寒气，那股寒气碰到矮榻边沿的木框，框上立刻结出一层半寸厚的冰壳，冰层正中还嵌着一道道细如发丝的暗绿色纹路。
    “七转冰噬蛊。”冰儿得意洋洋地拿手指头戳了戳蛊虫的小脑袋，“我叫它‘寒螭’，怎么样？”
    白秋水那边也到了收尾的时候。
    她面前那只寒髓蛊已经蜕了壳，新蛊虫通体霜白，身形纤细如银针，可周身三尺之内的空气冻得近乎凝滞，连光线经过都微微弯折。白秋水把它托在掌心里，蛊虫往她手腕上一缠，像一只霜白的镯子，安安静静地贴着不动。
    “七转霜髓蛊。”白秋水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小家伙，唇角弯了一抹极浅的弧度，“能冻住道韵流转，触之即僵，比寒髓蛊原本的寒气更纯更凝。”
    林放点了点头，目光从二女手里的蛊虫收回来，又落回自己面前那堆材料上。
    剑炎蛊在茶案上爬得正欢，银白的小身子把案面划出一道道浅浅的白痕。他看了那只蛊虫两息，忽然伸手把它捞起来搁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
    有情道本源往剑炎蛊体内一探，蛊虫的经脉结构、丹田气窍、道韵流转的路线清清楚楚映进识海。
    林放一边看一边拿指尖在蛊虫背壳上轻轻划着，脑子里转得飞快。
    有情道的根本是什么？
    是情。情能生爱，也能生恨；能让人赴死，也能让人偷生。若拿有情道炼蛊，那蛊虫该是什么模样？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招【一念永恒】——圈定一方空间，域内我为主宰，一念定生死。
    若把这种“定义规则”的意蕴灌进蛊虫体内，炼出来的东西该是什么样？
    林放的目光落在储物戒里几颗圣君道果种子上。
    这种子每一颗都蕴含着极其浓缩的大道碎片，拿来当蛊材，比什么岩心剑意草、冰魄石之流高了不知多少个品阶。可蛊虫撑不撑得住这么猛的材料，他心里没底。
    “先拿小份的试。”
    林放从一颗圣君道果种子上掰下指甲盖大小的一片，搁在灯下看了看。碎屑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光线下隐约能瞧见里头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缓缓流转。
    他又从材料堆里翻出几样东西：
    一块从欢喜神寨寨主身上扒下来的情丝玉，一团从月影湖底捞出来的柔水精魄，一根自己从炼体天路第1000阶石门上蹭下来的石门碎屑。
    三样东西搁在一处，情丝玉泛着粉腻腻的柔光，柔水精魄像一汪化不开的浓露，石门碎屑灰扑扑的毫不起眼，可林放拿指尖在上头一弹，碎屑纹丝不动，连个印子都没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