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8章 三日寿数

    林阳没有去看那行剩余寿数。
    他先收回银针，重新搭上祝万山的腕脉。
    脉象很弱，稍一用力便散，可过了几息，又能重新接上。
    林阳换了只手，再摸胸腹。
    “深吸气。”
    祝万山照做。
    气刚吸到一半，左胸下方便猛地一紧。
    林阳的手指停在那里。
    “再来一次。”
    第二次，祝万山刚要吸气，腹部便先绷了起来。
    “疼？”
    “胸口发闷，腹部也不舒服。”
    祝万山喘了口气。
    “以前没这么明显。”
    林阳没有继续让他试。
    他取出银针，沿着胸腹交界处逐一探查。每换一个位置，针尖带回的脉息都不一样，唯独靠近左胸下方时，总有一股极细的阻力把针意往外推。
    林阳让管事拿来那支续寿针的空药管。
    他先前已经检查过管底残留，现在要对照祝万山体内的反应。
    针尖靠近皮肤。
    那股阻力立刻出现。
    “半年前打完针，你是不是觉得身体比以前好？”
    祝万山点头。
    “前几个月确实好得多。”
    “精神、体力都上去了，连以前犯的旧病也轻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往下掉？”
    “一个月前。”
    林阳收针。
    “那支续寿针，最初确实让你的身体产生了更强的反应。”
    他指了指胸腹交界的位置。
    “但它留下的药性一直没散。”
    “现在，这股药性开始压着你自身的恢复。”
    常驻药师走到床边。
    “系统给出的结果是寿数不足七十二时辰。”
    “心肺衰退、药路响应下降，都有数据支持。”
    “你凭脉象判断他还能活多久？”
    林阳看了他一眼。
    “我没说他还能活多久。”
    药师一顿。
    林阳继续道：“我说的是，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不足以证明他只剩三天命。”
    “这两件事不是一回事。”
    他重新看向祝万山的诊疗屏。
    系统记录的确没有问题。
    用药之后，身体响应持续下降；高序药剂进入后，效果越来越差；寿数评估也随之降低。
    可系统看到的是每次用药后的结果。
    它没有记录那支续寿针究竟在身体里留下了什么。
    药师沉声道：“如果寿数评估会错，过去那些病例又怎么解释？”
    “类似的病人，我们见过几十例。”
    “系统给出剩余寿数后，大多数人确实在相近时间内死亡。”
    林阳问：“他们被判定之后，还继续接受治疗吗？”
    药师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几息，他才道：“大部分会停止高价值治疗。”
    “因为系统已经判断，继续投入药剂没有收益。”
    “那之后呢？”
    “进入基础维持。”
    林阳把银针放回针囊。
    “所以你们能确认的，是他们在停止治疗后，最终死在预测时间附近。”
    药师皱眉。
    “你想说什么？”
    “我没说系统全错。”
    林阳道。
    “我只说祝万山这一例，必须重新查。”
    药师没有再争。
    他重新打开祝万山过去一个月的用药记录，将每次治疗后的身体反应排列出来。
    最初几次，恢复响应确实逐步下降。
    但在最近一次高序药性修复后，左胸下方的数据出现过一次极短的上升，随后才迅速跌落。
    那次变化只持续了几息。
    如果不是林阳刚才反复检查胸腹药路，普通复核很容易把它当成一次无效波动。
    药师把记录放大。
    “这是什么？”
    “我还不知道。”
    林阳没有顺着那点变化直接下结论。
    他取出自己配制的无号药，只取了极少一滴。
    “先看它能不能进去。”
    祝万山没有犹豫。
    林阳将药液点在胸腹交界处，银针同时压住旁边两处穴位。
    药液刚碰到皮肤，便迅速渗入。
    可林阳指下的脉息没有增强。
    反而突然往里一沉。
    他立即撤针。
    原本留在皮下的那股药性像是察觉到了新的药力，沿着胸腹之间的细线迅速聚拢。
    那滴无号药没有产生正常反应。
    连残留的药性都没有留下多少。
    诊疗屏上的数据几乎没动。
    常驻药师看着结果。
    “你的药也没用。”
    “这一滴没用。”
    林阳把药瓶封好。
    “不是整种药都没用。”
    他重新检查针尖。
    刚才那滴药性没有正常扩散，而是被胸腹间的残留迅速吸走。
    这股残留仍然有主动吸收其他药性的能力。
    只是吸进去的东西，并没有转化成祝万山需要的身体恢复。
    林阳右手按住衣内的天参碎片。
    一丝极轻的热意从掌心掠过。
    他没有把碎片拿出来。
    这反应与周岑体内的金灰适配底剂有些相似，但还不足以证明两者同源。
    林阳只将续寿针残留单独封进药管，放回随身药囊。
    “不能继续补药。”
    祝家管事问：“那要怎么治？”
    “先把这股残留逼出来。”
    林阳指向祝万山胸腹间的药路。
    “它一直占着这里，新的药性进去就被它吸走。”
    “等它离开，再恢复他自己的药路。”
    常驻药师立刻道：“你准备强行抽离？”
    “对。”
    “那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药师将诊疗屏转过来。
    “续寿针已经和他的身体形成长期适配。强行逼出残留，心肺可能在短时间内失去支撑。”
    “系统预测他还剩不到七十二时辰。”
    “你现在这么做，他可能连这三天都撑不到。”
    林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祝万山，又看向那条不断下降的寿数曲线。
    祝万山问：“不治呢？”
    药师道：“维持现有方案，等待进一步评估。”
    “等到七十二时辰？”
    “这是当前系统给出的结果。”
    祝万山靠在床头，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他把手从被褥下伸出来，放到诊疗台边。
    “林先生。”
    林阳看向他。
    “按你的办法治。”
    管事急忙道：“老爷子，这不是小事！”
    “我知道。”
    祝万山没有收回手。
    “继续等，也是等。”
    他看着林阳。
    “你既然说这不是绝症，就别让我按一个数字等死。”
    林阳取出银针。
    “治疗过程可能很疼。”
    “也可能中途出现危险。”
    祝万山点头。
    “动手。”
    常驻药师站在诊疗屏前，没有再阻拦。
    他只把急救药械推到床边，随后将所有高序药剂暂时封存。
    “我负责监测心肺变化。”
    他看向林阳。
    “你负责处理药路。一旦出现持续性心律异常，我会立即提醒你。”
    林阳点头。
    第一根银针落下。
    祝万山胸腹间，那股沉积了半年的药性再次动了。
    这一次，林阳没有再往里补药。
    他要把它逼出来。
    而诊疗屏上的寿数读数，仍停在不足七十二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