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切磋

    水帘洞内，热闹非凡。
    一头头灰猿，将一盘盘新鲜水果流水般地端送到了石桌上。
    除了形形色色的水果之外，大猿王又让灰猿把洞府里陈酿的百果酒也拿了出来。
    盛情招待方骁这位客人。
    而在...
    方骁站在庭院中央，手中井中月微微斜指地面，刀锋轻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晨光洒在刀身上，那层淡淡的黄芒仿佛活了过来，顺着纹路缓缓流转，宛如秋水波动。他闭上眼，感受着刀与心之间的微妙联系??这不是简单的法宝认主，而是一种近乎血脉相连的共鸣。
    “果然不一样了。”方骁低声自语。
    昨日庞道人将刀归还时，并未多言炼制细节，但方骁能察觉到，这把原本残留一丝妖气的大刀，如今已彻底净化，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正气凛然的味道。更关键的是，缠绕在刀柄上的红巾，正是由他那条沾满血迹的毛巾所化。庞道人以秘法将其炼入刀身，不仅稳固了灵性，更让这件宝兵多了一丝“护主”的意志。
    就像……它认识我一样。
    方骁睁开眼，猛然挥刀。
    一道弧形刀气破空而出，斩向十丈外的青石台阶。轰然巨响中，坚硬的花岗岩如豆腐般被劈开，裂痕深达半尺，碎石飞溅。院墙边扫地的杂役弟子吓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竹扫帚都掉了。
    “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刀法？”
    “嘘！小声点，那是方师兄的新兵器，听说是从碧眼金蟾手里夺来的宝物！”
    “怪不得最近妖氛退散得那么快，原来是有真家伙镇场子。”
    议论声传入耳中，方骁却充耳不闻。他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井中月，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自从穿越至此界，从最底层的记名弟子一步步走到今日，靠的从来不是天赋卓绝，而是拼命、运气，以及身边这群愿意为他熬夜炼器、替他挡灾挡劫的兄弟。
    比如此刻正打着哈欠走来的庞道人。
    “哎哟喂……昨晚又熬到三更，差点走火入魔。”庞道人揉着通红的眼睛，手里拎着一只陶壶，“给你带了点提神的药茶，加了龙须草和玉露花，喝一口能顶三天不睡。”
    方骁接过热腾腾的茶壶，忍不住皱眉：“你再这么熬下去，别说元婴了，筑基都要跌回去。”
    “胡说！”庞道人一拍胸脯，“我现在精神好得很！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看到了希望啊！浑天鼎我已经研究透了七成，里面的铭文结构、灵脉走向、炼器阵图……全是失传已久的‘太初锻星诀’内容！只要我能完全破解，别说炼制飞剑法宝，就是复刻上古通天神兵也不是梦！”
    他说着，眼中精光暴涨，哪还有半分疲惫模样。
    方骁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所以你是打算……走器修之路？”
    “没错！”庞道人咧嘴一笑，“你以为我这些年为什么执着于炼器？清风观那些老道士只知道死守丹道符?，殊不知真正的力量，在于‘以器载道’！一把好刀，胜过千篇咒术；一座神鼎，可炼万灵乾坤！而你??”他猛地指向方骁，“就是我第一个要辅佐登顶的人！”
    方骁怔住。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别人宏愿中的“主角”。
    可看着庞道人那双布满血丝却炽热无比的眼睛，他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所以……接下来你想让我怎么做？”他轻声问。
    “练刀。”庞道人斩钉截铁，“而且是专属于你的刀法。”
    话音未落，他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本泛黄古卷，封面写着四个篆字：《斩妖录》。
    “这是我昨夜整理出来的，结合了你现有的战斗风格、体质特点，以及井中月的灵性特征，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一套刀术体系。它不拘泥于传统招式，强调‘意动刀随，心杀敌亡’，讲究的是一个‘快、准、狠’！”
    方骁接过古卷，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绘有一幅持刀人影，脚下踏着九具妖尸，刀锋直指苍穹，旁侧题字：
    【一刀断百邪，万鬼尽低头。】
    心头猛地一震。
    “这套刀法……有名字吗？”
    “当然。”庞道人负手而立，声音低沉却有力，“叫《斩妖十九式》。”
    “十九式？”
    “第一式：破晓斩。第二式：断喉撩。第三式：回旋灭……直到第十九式??”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锐利，“‘终焉?斩尽一切’。”
    方骁呼吸微滞。
    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武技汇编，而是一条通往巅峰的血路。每一式，都将用敌人的头颅来验证。
    “明天开始训练。”他说。
    “今晚就可以。”庞道人嘿嘿一笑，抬手指向远处山林，“刚收到消息，北岭出现一头化形中期的黑鳞蟒妖，吞食村民已有十余人，巡夜司派了三波人都没能拿下。你要不要去试试刀？”
    方骁嘴角微扬，握紧井中月：“正好，我也想看看这把刀，到底有多快。”
    夜幕降临，北岭阴风阵阵。
    枯树扭曲如鬼爪，腐叶堆积的地面渗出暗红血浆，空气中弥漫着腥臭与怨念交织的气息。方圆十里早已无人烟，唯有几盏残破的灯笼挂在村口，烛火摇曳，映照出斑驳的“驱邪符”字样。
    方骁独自一人踏入村庄。
    他没有穿宗门制式道袍，而是披着一件灰黑色粗布大氅，肩背井中月，步伐沉稳如山。月光被厚重云层遮蔽，天地间只剩下无边黑暗。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猎手，往往比猎物更懂得藏匿于阴影。
    忽然，一声凄厉尖啸划破寂静！
    整座村子的地皮猛然震动，一条粗壮如屋梁的巨大蛇尾从地下暴起，横扫而来！泥土炸裂，房屋倒塌，劲风掀起沙石如雨。
    方骁瞳孔一缩，身形疾退，同时拔刀！
    “铛??！”
    井中月凌空斩下，刀气如虹，硬生生劈中蛇尾。鳞片崩裂，黑血喷洒，那妖物吃痛嘶吼，终于现身。
    只见一头长达三十丈的巨蟒破土而出，通体覆盖漆黑鳞甲，双眼赤红如血，头顶竟生有一对短角，显然已近大妖门槛。它张开巨口，森白獠牙间滴落腐蚀性强酸，所触之地焦烟四起。
    “人类修士……竟敢孤身闯我巢穴？”黑鳞蟒口吐人言，声音沙哑阴冷，“区区炼气九层，也配称猎妖师？”
    方骁不答，只是缓缓举起井中月，刀尖指向妖首。
    刹那间，一股无形杀意席卷全场。
    黑鳞蟒竟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对面站着的根本不是一个年轻修士，而是一尊自地狱归来的斩妖之神。
    “找死！”妖蟒怒吼，身躯盘旋而起，猛然扑杀！
    方骁动了。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迎击而上。井中月在空中划出一道惊艳弧光，正是《斩妖录》第一式??**破晓斩**！
    刀光乍现，如同黎明撕裂黑夜！
    “嗤啦??！”
    一颗硕大的蛇头冲天飞起，断颈处狂喷黑血。庞大的躯体轰然倒地，抽搐不止。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方骁落地，刀尖轻点地面，呼吸平稳。他望着那颗仍在狞笑的蛇头，冷冷道：“你说错了。我不是炼气九层。”
    他抬起左手，灵力运转，掌心浮现一枚金色符印??**筑基令纹**。
    “我是，刚刚突破的筑基修士。”
    蛇头瞪大眼睛，最终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这一战，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然而就在方骁准备收刀之际，异变陡生！
    远处山巅，一道幽绿色的光芒骤然亮起，伴随着古老晦涩的吟唱声，大地开始龟裂，无数冤魂哀嚎自地底传出。
    “不好！”庞道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脸色凝重，“这蛇妖根本不是主犯！它是被人操控的傀儡，真正的凶手……是养尸人！”
    话音刚落，一道身穿百衲衣、手持招魂幡的枯瘦身影缓缓走来。那人脸上画着诡异符文，双目全白，嘴角咧到耳根，手中幡旗猎猎作响，每晃一下，便有一缕冤魂钻入蛇尸体内，使其重新蠕动。
    “小子，你杀了我的宠兽。”养尸人声音干涩，“我要让你的灵魂，永生永世为我拉棺！”
    方骁握紧井中月，正欲上前，却被庞道人一把拦住。
    “别冲动！这种邪修擅长借尸还魂、移魂换魄，正面硬拼吃亏的是你！”
    “那你让我怎么办？逃？”
    “不。”庞道人冷笑，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铃铛，“我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所以……提前布置了‘锁灵阵’。”
    他猛地摇动铃铛，清脆声响扩散四方。瞬间，方圆百丈之内灵气凝固，所有亡魂发出惨叫，纷纷被吸入地下。连那具蛇尸也被某种力量压制，无法再动弹分毫。
    “现在！”庞道人低喝，“用你的刀，斩断他的招魂线！”
    方骁会意，纵身跃起，施展《斩妖录》第三式??**回旋灭**！
    身体在空中旋转一周，井中月化作一轮金色圆月，刀气呈环形爆发！目标直指招魂幡顶端那根连接阴阳的幽光细线！
    “不可能！”养尸人大惊失色，急忙挥幡抵挡。
    但迟了。
    “咔嚓”一声，细线断裂。
    霎时间，天地变色，阴风倒卷。招魂幡剧烈颤抖，竟自行燃烧起来。养尸人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显然是受到了反噬。
    方骁趁势逼近，井中月高举过顶，准备使出终结一击。
    可就在这时，养尸人忽然狞笑起来：“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洒在自己胸口。鲜血迅速蔓延，形成一个逆五芒星阵。紧接着，地面轰然塌陷，一只苍白的手臂从中伸出，抓住了他的脚踝。
    “不……不要……”养人脸色大变，想要挣脱，却已被那手臂拖入深渊。
    片刻后，一切恢复平静。
    方骁喘着气，警惕地盯着那个黑洞，久久不敢靠近。
    “走了。”庞道人松了口气，“那是‘唤冥仪式’失败的代价，他自己召唤出了不该存在的东西，结果被拖进冥河受罚。算是天道报应。”
    方骁点点头，收刀入鞘。
    但他心里清楚，今晚的经历只是一个开端。这个世界的黑暗远比想象中更深，妖魔背后还有邪修，邪修之上更有不可名状的存在。而他手中的井中月，注定要斩开一层又一层的迷雾。
    回到宗门已是凌晨。
    方骁盘膝坐在房中，翻开《斩妖录》，逐字研读。每一式都配有图解与心法口诀，甚至标注了不同敌人应对策略。最令他震撼的是最后一式??**终焉?斩尽一切**。
    其描述仅有短短一句：
    >“当刀落下之时，连‘命运’本身，也将被斩断。”
    他怔了很久，才合上书卷。
    窗外，东方既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遥远的某座荒庙之中，一名蒙面女子正跪在香案前，手中握着一片破碎的蛇鳞。她轻轻抚摸着，喃喃道：
    “方骁……你果然还活着。”
    她抬起头，露出一双冰冷如霜的眼眸。
    “等我找到你的时候，你会亲手，把井中月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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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 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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