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难道真为这几颗丹药？

    第203章难道真为这几颗丹药？
    沈宅，厅堂之中晨曦明媚，照耀在庭院中，将一个身穿浅绯官袍，头戴乌纱帽的中年官员的身影，投映在墙面的字画上，宛如一座巍峨的高山。
    沈羡近前，拱手道：「见过父亲大人。」
    沈斌微微颔首，问道：「昨晚休息的还好吧？」
    自沈羡成为宰辅之后，沈斌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儿。
    「还是家里舒服。」沈羡笑了笑，在一旁小几旁的靠背椅子上落座下来，道：「父亲大人，等会儿随我一同去县衙，为立了斩杀尸妖，立下功劳的武者发放丹药。」
    沈斌赞赏道：「人无信不立，是得及时下发奖赏，有道是赏罚分明，才能聚拢人心。」
    沈羡端起茶盅，喝了一口。
    沈斌沉吟道：「你昨日所言两税之法，我思量到半夜，觉得可谓劫富济贫之道，但此举会得罪郡望和县中豪强。」
    沈羡轻笑了下，道：「如果不得罪他们，就要得罪天下百姓了，孰轻敦重？
    」
    沈斌一时默然，终究叹了一口气。」
    「怎么不见二叔和三叔？」沈羡岔开话题，问道。
    沈斌笑道：「他们两个得了丹药，前去服用修炼去了，他们两人年轻时候也是武痴，只是被县中琐事牵绊了手脚。」
    沈羡也不多言，点了点头，温声道：「今日去县衙，先行发放丹药。」
    因为当初告示是谷河县衙门张贴的，所以吸引了不少武者来抵御尸阴宗的十万尸妖。
    武者助拳主要是两方面的战场，一是鹤山保卫战，另一个则是谷河上的尸妖战斗。
    至于反攻至宁阳县，悉赖于大景官军的浴血拼杀。
    当然，对军中所立功劳，为了免得厚此薄彼，沈羡这次带来了从玉清教得来的神兵。
    这些神兵，主要用来额外奖励斩尸妖之功的将校。
    可以想见，他这一波奖励发放下去，必将收左右监门卫军将之心。
    父子二人也没有说太多闲话，而是出得厅堂，向着外间行去。
    谷河县衙裴仁静已然早早来到县衙坐值，其人身穿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绿色官袍，也不知这短短时间，都是如何赶制出来的。
    身后不远处，则是跟着谷河县六曹佐等一众谷河县的书吏和令史，开始落座在条案之后，根据功劳薄册记载，以及武者提供的凭证，两相印证进行登记。
    整个工程繁琐而细致。
    而大批前来邀功领赏的武者围拢过来，在衙役的主持下，排起几条长龙般的队伍，看起来，倒是颇有耐心。
    就在这时，人群里有人嚷嚷道：「沈相公和沈使君来了。」
    说话之间，沈羡和沈斌父子两人两人来到近前。
    人群的嘈杂倏然一止，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那一着紫袍玉带，一着绯袍金带的官员。
    诸武者暗道，当真是一门朱紫，富贵至极。
    正在指挥着下属忙碌的裴仁静，快步近前，拱手道：「下官见过沈相，沈使君。」
    沈羡点了点头，单刀直入问道：「裴县令，武者登记领功情况如何？」
    裴仁静道：「先前助朝廷斩杀尸妖的武者，闻听昨日官府要兑换丹药奖励的消息后，蜂拥而至，人数还在源源不断增加。」
    沈羡朗声道：「完成核实的，先前谷河上空的尸妖争斗，山河镜也已经录制下来，要谨防有人冒领奖励。」
    二人对话并不避讳周遭的武者，故而原本支棱着耳朵听消息的武者，皆是听得一清二楚。
    原本存着歪心思，想要浑水摸鱼的武者，皆是心头咯噔一下。
    暗道，朝廷还有这番手段呢？
    那他们要是被检视出来，岂不是要惹祸上身？
    沈羡以真罡混合着声音，在场中高声喊道：「诸位，安州尸妖之战，不少百姓都罹难魔劫，而朝廷拨付的丹药，乃是为了奖励那些为彼等报仇雪恨的武者，务必做到确实发放给有功之臣，不能让奸滑之徒浑水摸鱼，那我身遭魔劫之难的安州百姓，必然死不瞑目！」
    说着，不等在场武者心思各异，沈羡扬了扬手中的须弥袋，高声道：「诸位，这里面装的都是丹药。」
    一众武者见得沈羡手中的须弥袋，心头大定，皆是嚷嚷道：「沈相说的是，我等大丈夫，行于天地之间，无诚不立，明明没有上阵杀敌，却冒领丹药，这也说不过去！」
    「是啊，某家倒要看看，哪个如此厚脸皮！」
    「是，这还要脸不要脸了。」
    一时间，在场武者皆是群情激愤，唾骂不停。
    而这无疑让混迹在人群的心怀鬼胎之辈，更为惊惧。
    只得克制自己的贪念。
    沈羡等在场武者的情绪平静下来，朗声道：「诸位，登记好的，一会儿可入县衙，现场发放丹药。」
    「沈相公，是个守信人。」
    「敞亮，大气！」
    「不愧是少年英雄。」
    一时之间，赞誉声四起。
    等围拢在外的数百武者的情绪平静了一些，沈羡浓眉之下，目光闪烁不停，高声道：「此外，我将会在县衙以西设讲武堂，为大家免费讲授武技要领，在下武技有多门已至出神入化之境，可以为武道前四境的武者切磋丶印证。」
    一众武者闻言，心头惊疑不定，可谓半信半疑。
    这是要授武技？
    这位沈相公，竟有这般侠义心肠？
    「沈相公，这是真的吗？」有武者迟疑问道。
    其他人也附和道：「是啊，沈相公，你莫要诓我等，有道是，武功是武者立身之本，法不轻传，就是父子丶夫妻都难以说毫无保留地相授。」
    武者的人群中，一时间再次议论纷纷。
    觉得沈相公刚才定然是失言了。
    沈羡面容正义凛然，朗声道：「如今天下妖魔作乱，诸位本可以独善其身，但怀揣着一腔侠义之心，参与到先前剿灭尸妖的战事中，沈某自然希望诸位能够武道节节攀升，为将来除魔卫道事业，做出更大贡献。」
    一众武者闻听此言，连连叫好，觉得这位沈相公的话，颇有受用。
    他们不是为了除魔卫道，谁会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朝廷奋力斩妖除魔？
    难道真为这几颗丹药？
    眼前少年乃是大景当朝宰辅，如今对自己这等武者却如此礼敬，实在难得啊O
    这分明是一个武道大世。
    沈羡这会儿，声如洪钟，传之四方，分明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返回县衙衙堂。
    只是刚刚落座下来，转眸看向梨花木椅子上整理文案的裴慎，诧异问道：「裴兄，怎么会在此处？」
    裴慎笑了笑，连忙拱手回道：「沈相，父亲大人那边儿说县衙文吏人手不够，我就过来帮帮忙。」
    其实，这是裴慎想出的招式，相比直接上门拜访，摆出一副攀附的架势，不如来县衙帮帮忙，做些抄抄写写之事，经常在沈羡面前晃，倒还显得自然而然，不落痕迹。
    沈羡点了点头，微微颔首道：「裴兄能过来帮帮忙也好。」
    裴慎笑了笑，问道：「沈相接下来有何吩咐，我也好和六曹对接。」
    沈羡道：「让人将谷河县的民政薄册整理一番，送到沈使君那里，让他研读」」
    门安州经尸妖之祸后，户口锐减，其实已有些不符中州的规制，犹如一个烂摊子。
    这也是天后授老爹为安州刺史，门下省反对人寥寥的原因。
    因为，也没有什么人来接这个烫手山芋。
    裴慎连忙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前往户曹署调集相关资料。
    沈羡则是拿出一册道经，开始凝神翻阅起来，神情渐渐专注。
    这是一册火行法术，可以放出一团火球术，然后用来控火。
    仙道更多是借天地之法修行，运用天地之力，施展道术神通，而这等灵力与天地共鸣的方法实在让沈羡感到颇为新奇。
    「如果末法时代呢？」沈羡目光闪烁了下，心头不觉浮起此念。
    只怕那时候，仙道荡然无存，将迎来真正的武道盛世。
    沈羡压下心头的畅想，翻阅着道册。
    就在这时，一个书吏进入厅堂，道：「启禀沈相，第一批十名武者已经核实完毕。」
    沈羡点了点头，道：「需丹药多少，将簿册递将过来，本相要查验。」
    那令史将袖笼中的簿册递将过去，而裴慎则是绕过几案，将那丹药瓶接将过来。
    沈羡点了点头，神识催动须弥袋，从中取出装有小还丹的丹药瓶。
    「这些发放给他们。」沈羡道。
    而裴慎接过丹药瓶，转身递给那令史。
    那令史连忙接了，转身回去，发放给等候多时的武者。
    彼等连忙打开丹药瓶，闻到那诱人的丹药香气，脸上皆是现出欢喜之色。
    一时间，庭院内的诸武者，喜气洋洋，气氛几乎要推向高潮。
    而几位武者出得县衙庭院，来到外间，迎着众人讶异的目光，朗声道：「拿到了。」
    外间原本多少有些不耐烦谷河县的书吏盘问的武者，见得那手中拿着的小还丹，一时间心头大震。
    「沈相公一言九鼎，言出必践啊。」
    「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是啊，有了这些丹药，俺老李能够突破先天境。」
    有人笑道：「先天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突破的。」
    一时间，谷河县的武者皆议论不停，县衙之外的气氛顿时热闹非凡。
    裴仁静见得这一幕，暗暗点头。
    这位沈小相公当真是懂得「徙木立信」之道。
    经此一事，不仅威信自生，而且还为推动斩妖靖祟司招募人手，竖下了奖励优渥的旗帜。
    而后，随着谷河县如期兑现先前斩杀尸妖的小还丹奖励后，聚集在谷河县的武者，一时间更为振奋。
    「看来，沈相公说要在讲武堂，为我等指点武技，也是真的不敝帚自珍啊。」
    此刻，聚集在谷河县衙的诸武者，纷纷议论起来。
    一时间，谷河县的武者顿时接下来的沈羡指点武技，满怀憧憬起来。
    直至午后时分，沈羡的丹药仍在发放。
    「大人，午后时分了，要不要让人准备午食？」裴慎近得前来，关切问道。
    沈羡点了点头，道：「本相倒是不怎么饿，不过，外面的书吏应是饿了，让人准备一些吃食吧。」
    他之所以要亲自发放奖励的丹药，倒也不是为了学袁世凯，吃谁的饭，领谁的饷。
    而是通过看到这薄册上的名字，能够感知到整个谷河县，乃至安州的武者水平。
    看能不能进一步挖掘武道人才，为他所用。
    沈羡转而又取出一本道术册子，其上记载的乃是金行道法。
    相比武者以真气丶真元直接催生某一属性的武技，道法虽然同样倚靠灵力施展，但灵力不仅是自成神通，而且还会借法而行。
    沈羡浏览着道法之书，眉头时皱时舒，面容上不时现出思索。
    而谷河县衙厅堂中的曹佐丶书吏，面上多是现出崇敬之色。
    这位主，前几年可没少来县衙，对衙门中的事务可谓了若指掌。
    沈羡将道册放将下来，端起一旁的茶盅，轻轻啜饮一口。
    而那茶盅早已续满了茶水。
    就这样，直到傍晚时分，外面的衙门书吏才停止了登记核实武者的尸妖之功。
    沈羡也将手里的道法薄册放下，看向一旁的沈斌，道：「沈使君，民生簿册可曾整理好？」
    昨日就和老爹交待过，让其准备一下谷河县的丁口薄册，以便移民往宁阳丶
    临川两县。
    沈斌道：「方才，我查阅了谷河县的丁壮薄册，已经初步敲定了一些移民诸事。」
    沈羡面上若有所思，朗声道：「宁阳和临川两县，留下了不少无主宅邸和田亩，这些要清点好，如果是其他州的亲戚，查到后继者的，在经过核实后，确有必要的，应予发放。」
    沈斌点了点头，道：「是此理。」
    沈羡又道：「一些大户人家的宅邸和田亩，暂且收入州府之下，以便为斩妖丶靖祟司立下功劳的侠义之士准备。」
    想要招揽武者为斩妖靖祟司卖命，离不得物质奖励。
    如丹药，如神兵，如豪宅，如金银，这些都要发放到位。
    沈斌点了点头，算是记下。
    沈羡说完这些，再不多言，神情施施然离了谷河县县衙，打算去庆王妃母女所在的庄园去看看薛芷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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