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通判夜宴藏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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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台上的喧嚣与残酷还在继续。那铁笼中的少女价格一路飙升,从五万两迅速突破了八万、十万,每一次加价都伴随着下方看客的惊呼与楼上雅厢中更加激烈的博弈。参与竞价者显然都对那少女所谓的“特殊天赋”势在必得,或者单纯是被她那惊心动魄的脆弱美丽和可能带来的“助益”冲昏了头脑。
“听涛”雅厢内,气氛压抑。孟云兮紧紧抓着椅背,眼圈发红,她虽然天真烂漫,却也明白那笼中少女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忍不住看向身边似乎无所不能的玄清漪和龙昊,带着哭腔小声道:“清漪姐姐,龙公子……那个姐姐好可怜……我们……我们不能帮帮她吗?”
林茵茵更是将头埋在孟云兮肩后,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这场景无疑勾起了她最黑暗的记忆,让她感同身受,恐惧与同情交织。
玄清漪面纱下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她何尝不想出手?玄家家资巨万,区区十几万两并非拿不出。但此地是河阳,非她玄家势力范围。这拍卖能公然进行,背后必然有着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和默许的地方势力。她若此刻强出头,以天价拍下此女,固然能救人一时,却无异于将自己和龙昊一行人彻底暴露在河阳诸多势力的目光之下,尤其是那些竞拍失败、心怀叵测的地头蛇面前。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并非招惹是非,而是前往江州。节外生枝,智者不为。
她轻轻拍了拍孟云兮的手背,低声道:“云兮,你的心是好的。但此地非比寻常,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不宜在此刻强出头。”她的话既是安抚孟云兮,也是在提醒自己冷静。
孟云兮还想说什么,却被林茵茵轻轻拉住。林茵茵虽然害怕,但她经历过苦难,更明白世间险恶,隐约懂得了玄清漪的顾虑,只是眼中泪水滚落得更凶。
龙昊端坐椅上,目光幽深地扫过下方疯狂竞价的人群,又掠过笼中少女那绝望的身影,最后收回了视线。他并非铁石心肠,但更知审时度势。他身怀重宝,肩负秘密,在此陌生之地,贸然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少女,与明显不好惹的本地势力(能出得起这个价钱的,绝非善类)正面冲突,实为不智。更何况,这少女究竟是何来历,所谓的“特殊天赋”是真是假,背后是否还有更多麻烦,一概不知。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此地不宜多事。”
慕容白也一直关注着玄清漪的反应。他敏锐地察觉到玄清漪对拍卖活人一事的不悦,以及那丝隐藏的怜悯。他心中念头飞转,若自己此刻出手,以高价拍下那少女,既能展现财力与“正义感”(至少是表面上的),或许还能博得佳人一丝好感?但瞬间,他便否定了这个想法。首先,他并无特殊需求,花十几万两买一个用途不明的“药引”或“鼎炉”,并非他的作风,也容易引起父亲(通判)的诘问。更重要的是,玄清漪显然不喜此事,他若参与竞价,哪怕最终目的是“救人”,也难免给她留下“好色”、“与那些竞拍者为伍”的恶劣印象,得不偿失。他今日苦心经营的风度翩翩、光风霁月的君子形象,岂能毁于一旦?
于是,慕容白只是轻叹一声,对玄清漪低语道:“唉,聚宝阁有时行事,确实……有违天和。只是其背后势力复杂,即便家父,有些事也……”他适时表现出几分无奈与不赞同,既撇清了自己,又暗示了聚宝阁背景深厚,非他可轻易干涉,无形中抬高了自身“无能为力”的无奈,反显得他并非同流合污之辈。
最终,在一声高过一声的竞价中,那笼中少女以十五万八千两的惊天价格,被二楼一间始终以嘶哑嗓音出价、帘幕从未掀开的神秘雅厢买走。钱主事满面红光地落槌,黑衣护卫重新罩上黑布,将铁笼抬下。那少女的命运,就此落入未知的黑暗之中。
拍卖会在一片或兴奋、或唏嘘、或冷漠的议论声中结束。人群开始陆续退场。
离开聚宝阁时,日影已然西斜,天边泛起绚丽的晚霞,将河阳城的飞檐斗角染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泽,与方才拍卖场内的冰冷残酷形成鲜明对比。
慕容白站在聚宝阁门前的青石台阶下,月白锦袍在夕照中晕开柔和的光泽,愈发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出尘。他面向玄清漪,笑容温润依旧,仿佛方才那场令人不适的拍卖从未发生过,语气却比之前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坚持与期待:“玄小姐,龙公子,今日与诸位同观拍卖,相谈甚欢,实乃缘分。此刻正值晚膳时分,醉仙楼虽好,终究人多嘈杂。寒舍虽陋,却也略备薄酒素肴,更有清静雅室可供畅谈。不知慕容可否有此荣幸,邀诸位过府一叙,容慕容略尽地主之谊,也为今日……略扫沉闷之气?”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表达了亲近之意,又暗指可以离开这令人不快的是非之地(聚宝阁),去个清净所在。
玄清漪正欲如先前一般,以“旅途劳顿”等理由婉拒,身旁的孟云兮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眼中满是期待,抢先一步小声道:“清漪姐姐,慕容公子如此盛情,我们……我们便去吧?通判府的晚宴,定然很精致呢!而且……而且我还有点怕……”她后半句声音更低,显然是还未从拍卖会那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完全走出来,下意识地想抓住眼前这份“安全”与“美好”——慕容白展现出的,正是与拍卖场中那些贪婪面孔截然相反的“君子”形象。
孟云兮涉世未深,今日慕容白风度翩翩的举止、体贴入微的关照、博学多闻的谈吐,早已在她心中烙下了近乎完美的印象。此刻见他再次诚挚邀请,只觉得拒绝这般光风霁月的君子太过不近人情,也辜负了他一片好意。
连一向怯懦寡言的林茵茵,也因白日里慕容白始终如一的温和善意,以及在拍卖会上那声符合她心意的叹息(虽然可能是装的),而鼓起了些许勇气。她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慕容白一眼,又转向玄清漪,声如蚊蚋却清晰地附和道:“慕容公子……是好人,姐姐,我们……”她的话未说尽,但那份对慕容白建立起的信任与好感,以及同样想离开此地、寻求安抚的心情,已表露无遗。
两个妹妹先后表态,而且理由充分(一个害怕想转移心情,一个觉得对方是好人),这让玄清漪到嘴边的拒绝之词顿了顿。她目光扫过孟云兮眼中的雀跃与残留的惊悸,又掠过林茵茵脸上那份难得的依赖与期盼,心中暗自叹息。她深知慕容白此举绝非单纯的热情好客,那目光中潜藏的探究、渴望,乃至一丝隐藏极深的掌控欲,她并非毫无所觉。然而,两位妹妹已然动心,且情绪需要安抚,若再强硬拒绝,反倒显得自己过于不近人情,也可能让慕容白心生芥蒂,于他们眼下还需在河阳安稳歇息两日的打算不利。况且,通判府晚宴,或许也能借此机会,从侧面了解些河阳城的官场风向、势力格局,甚至……探听一下那神秘买家的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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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一沉吟,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龙昊,带着询问之意。龙昊神色平淡,仿佛对此无可无不可,只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他亦想看看,这位河阳通判之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见此,玄清漪心念既定,转向慕容白,唇角勾起一抹得体的、无可挑剔的浅笑,敛衽道:“慕容公子再三盛情相邀,若再推辞,倒显得清漪与同伴不识抬举了。既然如此,便叨扰公子了。”
慕容白眼中瞬间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连忙拱手,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欢欣:“玄小姐肯赏光,是寒舍蓬荜生辉,何来叨扰之说!诸位请随我来。”他心中暗喜,只要佳人肯入府,便多了亲近的机会,也有了更多展示自己实力与魅力的舞台。
玄清漪对随行的一名玄家护卫低声吩咐道:“你速回清源客栈,告知赵先生,我等受慕容公子之邀,前往通判府用晚膳,让他不必等候。也告知留守的护卫,各自用饭,提高警惕。”
“是,小姐。”护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汇入街边人流。
慕容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容更显真诚,赞道:“玄小姐思虑周全,慕容佩服。请放心,通判府距此不远,定将诸位安然送回客栈。”
于是,一行人转而随着慕容白,向着城东的通判府行去。两辆慕容府准备的宽敞马车早已候在道旁。慕容白本想再邀玄清漪同乘,玄清漪依旧以“妹妹们需人陪伴”为由,与孟云兮、林茵茵共乘一车。慕容白只得与龙昊同乘。夜昙花自然是随侍在龙昊车驾旁。
马车粼粼,穿过渐渐笼罩在暮色中的河阳城街道。慕容白在前方车中,心情颇佳,不时与龙昊交谈几句,言语间多是介绍河阳风物与自家府邸景致。龙昊回应简练,但也不失礼数。
后面马车中,孟云兮小声与玄清漪说着话,谈论着今日所见,对慕容白的赞美之词不绝于口。林茵茵静静听着,偶尔点头,眼中对慕容白的信赖也加深了几分。玄清漪面上含笑应和,心中却清明如镜。慕容白越是完美,越是殷勤,她心中的警惕就多上一分。这世上,从未有无缘无故的好,尤其是对她们这样突然出现的“过客”。
通判府位于城东的官宦聚居区,门楼并不显得过分奢华,但自有一股沉稳气度。朱漆大门敞开,早有管事带着家仆在门前迎候。慕容白率先下车,亲自为玄清漪打起车帘,举止优雅无比。
众人下车,随着慕容白步入府中。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曲折,移步换景,虽已入夜,但廊下庭院中早早挂起了样式精美的灯笼,柔和的光芒映照着奇花异草与玲珑山石,更显清幽雅致,与聚宝阁的喧嚣浮华截然不同。
慕容白引着众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临水而建的花厅。厅名“澄心”,四面轩窗敞开,挂着竹帘,晚风带着水汽与荷香徐徐送入,令人心神一爽。厅内灯火通明,一张巨大的花梨木圆桌上已摆好了冷盘与酒水,器皿精美,仆役垂手侍立,悄无声息。
“寒舍简陋,唯这‘澄心厅’临水听风,尚可一观,还请诸位莫嫌怠慢。”慕容白含笑延客入座。他自然是请玄清漪坐了主客之位,自己陪在次席,龙昊、孟云兮、林茵茵依次落座。夜昙花则如同最沉默的影子,静立在龙昊身后不远处的廊柱阴影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慕容白带来的那两个护卫,在进府时多看了她几眼,目光警惕。
宾主坐定,慕容白举杯道:“今日有幸,得遇诸位俊彦佳人,慕容心中甚喜。薄酒一杯,聊表欢迎之意,请。”
众人举杯相应。酒是上好的陈年花雕,入口醇厚。菜肴也开始一道道传上,果然如孟云兮所料,极为精致。有清炖蟹粉狮子头、龙井虾仁、鸡汁煮干丝、松鼠鳜鱼等地道江南菜,也有葱烧海参、烤乳猪等硬菜,更有几道显然是河阳本地的时鲜,烹制得法,色香味俱是上乘。
席间,慕容白依旧是谈话的中心。他不再谈论拍卖会那些不快之事,转而说起些河阳的历史典故、文人轶事,甚至还能就某道菜的来历说出个一二三,风趣幽默,引得孟云兮不时轻笑,连林茵茵也放松了许多,小口品尝着美食。
慕容白对玄清漪的照顾更是无微不至。介绍菜品时,总会特意说明哪些口味清雅,适合女子;布菜时,也会用公筷为她夹取他认为最可口的部分;言谈间,更是时不时将话题引向玄清漪可能感兴趣的诗词、琴艺、茶道等方面,展示自己并非只会夸夸其谈的纨绔。他始终恪守礼仪,目光清澈,言语得体,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无可挑剔的贵公子、好主人。
然而,玄清漪却始终觉得,那温和的笑容之下,有一双眼睛,正在透过面纱,细细地描摹着她的轮廓,评估着她的价值。这场晚宴,表面宾主尽欢,暗地里,却是一场无声的试探与较量。慕容白在展示他的实力、修养与“诚意”,而她,则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这份过于“完美”的款待,并从中分辨出哪些是真实,哪些是伪装。
龙昊安静地用着膳,偶尔与慕容白交谈两句,目光却将厅内所有人的细微表情、仆役的举止、乃至窗外夜色的些微变化,都纳入眼底。这通判府,看似平静祥和,但空气中,似乎隐隐流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权力与算计的微妙气息。夜昙花按在腰间短刃上的手,始终未曾放松。
夕阳早已彻底沉入地平线,河阳城华灯初上。澄心厅内,光影摇曳,笑语晏晏,但那映在窗纸上的幢幢人影,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规律而沉重的巡夜更鼓声,却提醒着人们,这个夜晚,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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