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地下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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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暗河的发现，如同在濒死的沙漠旅人面前出现了一片绿洲。那清凉的水汽，潺潺的流水声，瞬间驱散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绝望阴霾。
    “水！是活水！”雷豹第一个扑到被砸开的石壁窟窿前，魁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迫不及待地用手捧起一捧河水，贪婪地灌入口中。冰凉的河水滑过干灼得快要冒烟的喉咙，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他几乎要舒服地**出来。
    “慢点喝！别急！”林越虽然也口干舌燥，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出声提醒。他清楚，在极度缺水后暴饮，对身体并无好处。
    然而，求生的本能压过了理智。赵莽和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地挤到窟窿边，用手、甚至直接用嘴凑上去，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甘洌的河水。一时间，石壁旁只剩下急促的饮水声和满足的叹息。
    林越没有立刻加入，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通道依旧漆黑死寂，除了水流声，听不到任何异响。魔道的人似乎并未发现这里。他稍稍松了口气，这才走到窟窿边，掬起一捧水，仔细看了看。水质清澈，没有任何异味和悬浮物，入手冰凉刺骨，显然是从极深的地底涌出。
    他小口啜饮着，感受着水分滋润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疲惫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林师兄，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我们真要渴死在这鬼地方了！”赵莽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脸上恢复了少许血色，看向林越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后怕。
    “是啊，林师兄，你怎么知道这石壁后面有暗河？”另一个青云门弟子好奇地问道，众人也都投来敬佩和探寻的目光。
    林越将最后一口水咽下，感受着喉咙的舒缓，平静道：“混元宗遗址庞大，维持其运转必然需要稳定水源。明面上的泉眼易寻，也易被破坏。而地下暗河深藏岩层，流动不息，是宗门命脉所在。我不过是根据遗址布局和石壁侵蚀的痕迹，赌了一把。”
    他的解释轻描淡写，但众人都明白，这“赌一把”背后，是远超常人的细心观察、冷静分析和决断力。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时，唯有他还能从绝境中找出那一线生机。
    “水是找到了，可我们怎么带回去？”雷豹看着脸盆大的窟窿，以及里面湍急的暗河，皱起了眉头。他们出来时携带的水囊几乎都空了，而且这窟窿太小，难以大量取水。
    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石殿里还有二十多人等着救命水。
    林越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众人携带的武器和之前捡来的石锁上。“用这个。”他指了指几个之前为了砸墙捡来的、略显凹形的厚重石片，“虽然笨重，但至少能盛些水。另外，把你们身上能用的布料，比如里衣的干净部分撕下来，浸透水后带回去，也能缓解燃眉之急。”
    这办法原始而笨拙，但在无法动用真气、缺乏工具的情况下，已是所能想到的最佳方案。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几个力气大的，小心翼翼地将凹形石片伸入窟窿，舀起满满的河水，然后极其谨慎地端出来，放在一旁。其他人则纷纷撕下自己衣物相对干净的里衬，浸入冰冷的河水中，待完全湿透后拧干一些（避免滴水留下痕迹），小心地折叠起来准备带走。
    林越自己也脱下了外袍的里衬，浸湿后收起。冰凉的湿布贴在身上，带来一丝寒意，却也让人精神更加集中。
    “动作快，此地不宜久留。”林越催促道。水源的发现解决了最大的生存危机，但也意味着他们需要尽快返回，并且要提防魔道可能循着水汽或他们留下的痕迹找来。
    很快，几个石片都盛满了水，众人手中也都拿到了浸透的布块。虽然携带不便，但至少能让石殿里的人支撑一段时间。
    “走，原路返回。”林越低喝一声，率先端起一块盛满水的石片。石片沉重，河水在边缘晃动，需要极大的稳定性和力量才能不洒出来。
    返回的路程因为携带了宝贵的水源而显得更加艰难。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摔倒或者被突然出现的敌人袭击，导致这来之不易的清水白白浪费。黑暗的通道仿佛没有尽头，只有众人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通往石殿的最后一个拐角时，林越突然停下脚步，耳朵微微一动，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细微的、不同于他们脚步声的动静，从拐角另一侧传来！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屏住呼吸，紧紧靠向通道石壁，连手中沉重的水都暂时忘却。雷豹和赵莽下意识地握紧了充当武器的石锁，眼神锐利地盯住拐角。
    会是魔道的人吗？他们发现了这里？还是守在外面的魔道巡逻队？
    林越眼神冰冷，轻轻将手中的石片放下，对着雷豹和赵莽做了几个手势。两人会意，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移动到拐角两侧，蓄势待发。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一丝迟疑和探索的意味，听声音，似乎只有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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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身影即将拐过弯道的瞬间！
    “动手！”林越低喝。
    雷豹和赵莽如同猛虎出闸，一左一右猛地扑出！石锁带着恶风，直取来人的头颅和胸腹！在这绝境之下，出手便是杀招，容不得半点仁慈。
    然而，那身影的反应快得惊人！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他（她）似乎惊愕了一瞬，但身体却本能地向后一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砸向头颅的石锁，同时一只手如同鬼魅般探出，精准地格开了赵莽砸向胸腹的攻击。
    “锵！”
    一声轻微的、如同玉磬交鸣的脆响在黑暗中荡开。
    借着这短暂的交手间隙，林越看清了来人的侧影和那格挡时用的物件——那是一支碧绿色的玉箫！
    “住手！”林越心头一震，急忙喝道。
    雷豹和赵莽闻声硬生生止住后续的攻击，错愕地看向那人。
    此时，那身影也彻底稳住，后退半步，露出了全貌。这是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身姿窈窕，面容温婉清丽，即便在如此狼狈的环境下，依旧带着一种如水般的宁静气质。她手中握着一支碧玉洞箫，刚才正是用这玉箫格开了赵莽的石锁。
    “沈姑娘？”林越认出此人，正是妙音阁嫡传弟子，沈清音。他心中大为惊讶，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在这修为被完全压制的诅咒核心区域？
    沈清音显然也认出了林越，她轻轻舒了口气，抚了抚因方才闪避而略显凌乱的发丝，眼中带着一丝后怕和见到熟人的庆幸：“林公子？是你们…方才真是吓我一跳。”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如同清泉流淌，在这压抑的黑暗中带来一丝奇异的安抚力量。
    “沈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苏云清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也端着水，看清是沈清音后，同样十分意外。
    沈清音看向苏云清，微微颔首示意，随即目光扫过林越等人手中端着的盛水石片和湿漉漉的布块，聪慧如她，立刻明白了他们的处境和行动。
    “我听闻青云山变故，又感知到地底有异常的音律波动，放心不下，便循着感应找来。”沈清音轻声解释，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林越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没想到此地竟有如此诡异的诅咒，一身修为尽失…方才在外面遇到些麻烦，好不容易才摆脱，顺着一条隐秘的裂缝潜入，一路摸索至此。”
    她说的轻描淡写，但林越能想象，一个失去真气、擅长音律治疗的女子，独自在这危险的地底遗址中穿行，是何等艰难。
    “外面情况如何？”林越更关心外界信息。
    沈清音摇了摇头，秀眉微蹙：“很混乱。灵脉暴走的影响还在持续，山脉多处崩塌，各派都在自顾不暇。魔道活动频繁，似乎在搜寻什么…我进来前，隐约听到他们提及‘镇派之宝’…”
    镇派之宝？林越心中一动，联想到了混元宗掌门信物传递出的信息以及墨渊的异常举动。
    “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石殿。”林越压下心中的疑问，当机立断。沈清音的到来的确带来了外界消息，但也增加了暴露的风险。
    众人再次行动起来，有了沈清音这个意外加入的同伴，虽然疑惑，但多少也算是个助力。尤其她妙音阁的身份，或许在治疗方面能起到作用。
    小心翼翼地穿过最后一个拐角，熟悉的石殿石门映入眼帘。守在门缝后的弟子看到他们安全返回，尤其是还带回了水和一个陌生女子，均是又惊又喜，连忙搬开堵门的障碍。
    当林越等人端着清水走入石殿时，原本死气沉沉的石殿瞬间“活”了过来。干渴的伤员和疲惫的守卫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纷纷围了上来。
    “水！是干净的水！”
    “快，先给伤员！”
    林越指挥着众人有序分发清水。虽然每人分到的并不多，但那甘冽的滋味和生存的希望，足以让濒临崩溃的士气重新凝聚起来。
    沈清音不用吩咐，便主动走到伤员中间，检查他们的伤势。失去了真气，她无法施展音律疗伤，但妙音阁弟子对医理药性本就精通，她仔细查看伤口，用清水清洗，然后从随身的一个小布包中取出一些研磨好的草药粉末（这些普通药材未受诅咒影响），为伤员敷上，动作轻柔而专业。
    林越看着沈清音忙碌的背影，又看了看因为得到水源而暂时稳定下来的众人，心中稍安。
    水源危机，总算暂时度过了。
    他走到石殿门口，透过缝隙再次望向外面无尽的黑暗。
    沈清音的带来，如同在封闭的死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外界的信息，魔道的目标，以及她本身的出现，都预示着接下来的局势将更加复杂。
    这条地下暗河，带来了生机，似乎也正在悄然改变着地底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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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地下暗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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