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填埋场（上）

    被下了定时定量的任务，罗南倒不觉得有什么压力。
    这世道，从没有说‘做项目’一定要出成果；或者说，出了成果的项目，非要复盘写成论文，才算成功。
    搞学术或许如此，现实层面，还是要以实际作用为先。
    只要罗南能够稳定地筛选出“异常行为人员”，提供给指挥部，就等于是完成了最核心的任务。
    至于“基本逻辑”什么的，岂不见燕膏祭司也只是将压力给到了俞森？
    唔，不知道俞森会不会拿“天蓝盒子”过来，要是在合作期间，试试里面的“万化深蓝”，也挺有趣的。
    不过呢，罗南在这个阶段，也不是真要闷头干活立人设的。
    他最核心的目标，还是要积极主动获得更多信息：
    自身在“秩序世界”的权限地位稳步提升固然是正途，抓住一切有利机会完善认知结构，也很必要。
    众所周知，领导给你上强度的时候，正是趁机提要求的时候。
    当然，肯定要将“个人要求”遮掩于“工作要求”之下，起码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于是，罗南只冲着那位俞森祭司一点头，转而便对燕膏道：
    “祭司阁下，我也有一个想法。”
    燕膏平淡回应：“你说。”
    罗南展现出一位“新晋腐血众天人”应有的上进模样：
    “我从多个渠道获知，‘漏点’附近，除了我们这回查到的疑似邪教组织成员，也会出现‘异种妖魔’……”
    燕膏祭司盯着他：“谁告诉你……算了，你接着说。”
    罗南保持严肃表情：“实是我见识浅薄，这‘异种妖魔’是个什么模样、什么状态，我全无概念，这几天搜索相关资料，也没找到合适的。
    “所以就想，若是那‘异种妖魔’，算是‘漏点’周边受污染人员最后转化的形态，了解这种‘极端事例’，或许对判断‘异常目标’的阶段性特征有帮助。”
    听他说完，燕膏祭司又看他一眼，微微摇头：
    “你确实对‘异种妖魔’不够了解。”
    “啊？”
    罗南的疑惑很真实。
    燕膏祭司想了想，还是给出了比较深入的解释：
    “‘漏点’周围确实是‘污染区’，但基本上不会造成实质上的污染、感染，也不会直接导致‘异种妖魔’产生。
    “真正的高危人群，其实是那些‘漏点’的制造者、内里资源的盗窃者和产业经营者，越是深入了解、利用相应资源，就越有化身‘妖魔’的风险。
    “还有一些‘异种妖魔’，完全没有现实世界的凭依，从‘漏点’外溢出来，更类似于‘域外种’。”
    罗南皱眉：“这样吗？”
    类似于“域外种”的那类，反而比较容易理解：
    “堕生异种”嘛！
    哪怕没有‘逾限反缚’的层次，“极域”上面的‘垃圾’，与物质宇宙各类元素相激，生出一些乌七八糟的玩意儿，也不奇怪。
    至于社会面上那些“化身妖魔”的家伙，是因为深度研究“破碎规则毒素”导致，而不是被“破碎规则毒素”主动污染？
    这种低活性、低感染度，倒是比较匹配目前基本风平浪静的社会状态。
    但罗南怎么着也在“极域”有过直接接触体验，便觉得没那么简单。
    “规则”再怎么“破碎”，也是规则；“毒素”的底子更是如此，没道理在“极域”之上腐蚀如猛火，到了物质宇宙就春风和煦。
    这样看来，中间肯定是有什么“垃圾处理”的步骤。
    那些“漏点”，或许就是卡在了“垃圾处理”之前，又或是处理步骤中间。
    原本的无害化产物，就变成了高威胁目标……
    逻辑上倒是很通顺，但这样，就需要对“处理流程”有更深入的认知。
    以罗南现在的权限等级，显然是无法得到相关信息。
    说起来，燕膏祭司这个层级也未必知道，否则指挥部就不会在“第二街区”那个似在又不在的“疑似漏点”处，熬过这尴尬的十小时。
    现在还将相当一部分希望，寄托到他这位“兼职数据分析师”身上。
    和燕膏祭司讨论过“异种妖魔”后，罗南又和那位俞森祭司，做了一些业务上的沟通。
    两边很快都明白，暂时也不好太高估他们之间的天然默契。
    磨合什么的，还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于是，罗南只是将他最新“判断”出来的一些“异常行为人士”报出来，让俞森祭司去建模。
    先做个样子，后续再看如何调整。
    随后又马不停蹄，跑到一线去，指挥“堵漏小组”那帮新兵蛋子，处置“非法产业链”上的打击目标。
    这样忙碌、投入，起码态度是拉满了。
    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期间，罗南也尝试再联系蔚素衣。
    不只是格雷夫斯的要求，也是他需要再从蔚素衣那里获得一些信息更新。
    当下，他对“泄压”之事，了解得也算比较深入了，有了充分的“亲身经历”，蔚素衣总不至于再回避什么……
    可这回，蔚素衣竟然还是没有回应，倒像是彻底失联。
    怎么回事儿？有什么地方得罪她了？还是说，真有什么事情要忙？
    带着这点儿疑惑，罗南坐在武装舰艇指挥席上，准备偷闲休憩片刻。
    对他来说，“睡梦”也是一种很重要的“思维”方式。
    身边季易等人，已大致了解他的作息，知道每隔两、三日，自家指挥官便会小憩两小时，便自动远离，保持安静。
    罗南可以说是“睡觉”的行家，从来都是想睡便睡。
    但这回，大约是因为蔚素衣“失联”的缘故，虽闭上眼睛，心思却有些不定。
    他还在琢磨，蔚素衣为何拒绝与他交流。
    几次三番思虑，莫名便想到了那个疑似为“初觉会”成员的“阴影天人”。
    别人不清楚，罗南却知道蔚素衣与“初觉会”的联系，比外界所知的要深入太多。
    她可以与“初觉会”早期元老之一的珀冉联络，那边给出的反馈，很可能也来得比较猛。
    不是本该给他这边的压力，传到蔚素衣那边去了吧？
    唔，那也是应该的！
    谁让两人是那样一种近乎公开的“密友”关系？
    “初觉会”找上门，蔚素衣帮他担着……
    唔，初觉会！
    罗南眼皮微微颤动，几乎就要睁开，可最终还是闭拢，意识则是沿着先前的思绪，投向更深层。
    恍惚中，他看到了蔚素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