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前往

    玉简上的青光忽明忽暗，宛如老道醉醺醺的呼吸节奏。
    青光突然"啪"地炸开，化作一个邋遢虚影.
    陆道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半空，道袍下露出沾满泥巴的草鞋，手里还晃着个酒葫芦。
    "乖徒儿！"
    影突然凑到李悠鼻尖前，胡子上的酒渍几乎要滴下来，"为师在归墟海眼钓了条混沌天鹏，那厮的鱼鳔正好拿来补道观的窗户纸！"
    萧烬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看似疯癫的老道，每说一个字都引得星辰移位——他坐着的虚空竟在坍缩重组，隐约显出洪荒世界的山川轮廓。
    "咳！"
    虚影突然正经起来，袖袍甩出万千星河，"归墟海眼嘛，就是那群老不死说的世界终点。"
    他忽然掏出一把瓜子嗑起来，"咔嚓"声里，无数星域生灭的景象从瓜子壳里迸溅而出。
    林馨月突然"啊"了一声。
    她发现老道吐出的瓜子皮落在地上，全都化作微型星斗自动排列，组成一条通往虚空深处的光路。
    "别瞪眼啦小丫头！"
    虚影冲林馨月挤眉弄眼，"当年偷你蜜饯的时候，老夫就看出你跟我这傻徒弟有..."
    话没说完，李悠的烧火棍已穿过虚影喉咙。
    "老不正经。"
    李悠面无表情地搅散那片虚影。
    青光重新凝聚时，陆道人忽然负手而立。
    这一刻他眼神深邃如归墟本身，整个悟道界的草木都朝着虚影弯腰——这是真正的大道威压。
    "徒儿，你斩星海丶破深渊.......可曾想过为什么遇见的我，每个都不一样？"
    虚影的指尖划过李悠眉心，混沌星焰竟被染成玄黄色，"星海境的全力一击，在洪荒界只够拍死只蚊子。"
    玉简突然剧烈震颤，投射出归墟海眼的真实景象.
    那是个倒悬的混沌漩涡，每道水流都是凝固的时空法则。
    有半条龙尾在漩涡边缘一闪而过，鳞片上泛着让萧烬帝冕都黯然失色的神光。
    "进来吧臭小子！"
    虚影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突然掏出一只油乎乎的烧鸡腿砸向李悠，"记得带够酒！”
    “这破地方的生灵，个个板着脸，比王寡妇还要凶，比为师当年骗过的秃驴还无趣！"
    最后一点青光凝成张歪扭的地图，上面标注着：
    【过海眼别走左边！上次忽悠混沌兽守那儿了】
    【等你进来，一切谜团和疑惑都将破解】
    “看来师父这次在归墟海眼过的挺辛苦，居然没有再记载他的经历和游记。”李悠收起玉简，忍不住嘀咕一句。
    说实话，看到那个熟悉的开头，他真的以为师父又要开始讲授自己的“丰功伟绩。”
    这也侧面说明，师父在归墟过的一点也不滋润，要不然肯定大提特提。
    “道长，你的师父好像真不是老骗子。”
    林馨月看着玉简残留的灵力波动，用力揉了揉眼睛，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
    李悠笑着回答：“我很早就说过，师父有通天彻地之能，只是你们不信。”
    “可是，他要有这么厉害的本事，怎么总是让你应付他留下的烂摊子？”
    林馨月冷不丁说道，“说不定，他是拥有某件神奇法宝，还是那个中看不中用的老骗子。”
    李悠笑了笑，不再回答。
    说实话，一路走来，对于师父的实力，他其实也逐渐有些怀疑。
    但后来想了想，师父有没有真本事，其实一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教出的徒弟，也就是自己，有大本事那就足够。
    “馨月，看好道观，我走了。”
    李悠交代一句，随后双手负背，浮空向悬崖踏出。
    踏出第一步，山脚下那丛被他摘过果子的野山楂忽然疯长。
    枝条穿透云层，在山巅结出一颗赤红如血的星辰果——正是当年陆道人教他剑法时，总爱叼在嘴里的那种。
    "道长！"
    林馨月追出几步，怀里抱着刚烤好的星鲷。
    鱼身上的星辉自动剥离，在她掌心凝成个小小的星河罗盘。
    李悠回头轻笑，指尖在罗盘上一点。
    "咔嚓"声中，罗盘化作十二万九千六百颗微型星辰，每一颗都映出他白衣飘飘的身影。
    这些星子如萤火般分散飞向天外星河各处，却是给人族留下的最后一道护界剑意。
    第二步踏落时，整座悟道界的地脉开始轰鸣。
    李悠的布鞋底沾染的几粒山间尘土，此刻竟重若星辰。
    当他脚尖轻点虚空，那些土粒簌簌坠落，在半空就燃成混沌火种，恰好点亮了三百六十座跨界传送阵。
    "恭送李祖！"
    焚星老祖的嘶吼响彻星域。
    老人燃烧着本命精血，将星海大阵催动到极致。
    无数道星光锁链从各个星域射来，在他面前铺成银河天阶——这是人族能拿出的最高礼节。
    蒙眼女子突然扯下眼纱。
    她的瞳孔里飞出两条纠缠的光线，一条裹住李悠的左脚，一条缠住右脚。
    "请您..."
    她声音发颤，"踏着人族的光明前行。"
    李悠摇头失笑，袖袍轻震。
    光明长河"哗啦"碎裂，却在他脚下重组为一青一红两条龙影。
    青龙衔着他左脚的草鞋，红龙叼着右脚的布袜——正是幼时陆道人给他讲的"蹑景追风"典故里的模样。
    第三步迈出，已至天外星域边界。
    石魄族的星空长城横亘前方，十万丈高的玄铁巨闸缓缓开启。
    守闸的巨灵神将单膝砸碎了三颗陨星，青铜战盔重重叩在虚空："吾族甘愿臣服了..."
    “不用，你死就行。”
    李悠屈指弹出一粒野山楂籽。
    籽粒穿透巨灵神将的眉心，在其神印上刻下道混沌符纹。
    从此这座星空长城，将永世为人族屏障。
    最后一步落向归墟海眼时，亿万星辰同时黯淡。
    归墟海眼的混沌漩涡前，李悠突然回头。
    目光穿透万界，看到林馨月正把烤焦的星鲷气得摔进锅里，看到萧烬捧着虎符在星图上写写画画，看到观云山脚的赵老汉又种下新的山楂树。
    白衣没入漩涡的刹那，所有世界的人族修士心头同时响起剑鸣。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不约而同地——朝着归墟方向执弟子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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