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唏嘘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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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文给刑侦支队的黄确打了电话后，就和吴艳芳在病房里等待着他的到来。其间主治医生也来过，在了解过她的基本情况后，叮嘱她虽然病情虽已经好转，但在和警方谈话时，仍需要保持冷静和克制，以防出现不测。
    大约在三十多分钟后，从敞开的房门看到，黄确和古一明出现在两人面前。他一眼看到病榻上的吴艳芳，微笑着走到她的面前，“你的身体恢复得好点了吧？″
    “是的，虽然咽喉和胃部仍有点疼痛，但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可以接受你的询问了。″吴艳芳看着眼前这位穿着便装的高个子刑警，不卑不亢地说道。
    “那就好。为了谈话需要，按警察办案程序，只好麻烦贾董事长先回避一下，可以吗？″黄确转向贾文，用征询的口气问道。
    “没有问题，如果有需要，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贾文临出门前，看了一眼仍有点疲惫的妻子，低声说道，“不用紧张，照实际情况说就可以了。″
    看到贾文走出病房，黄确和古一明在凳子上相继坐下，他从裤袋里掏出警察证，自我介绍道:“我是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黄确，这是我的证件。″他把打开的内页让吴艳芳看了一下。“这位是我的同事古一明。″
    吴艳芳点了点头，尽力把身体坐直了，声音仍有点沙哑地说道:“你们想问什么，我都会据实回答。″
    “那就好，基本情况我在电话里已经听你丈夫说过了。但当晚蓝玉萍的自杀经过是怎么样的，我还是想听到你亲口说出来，并做出相关的笔录，这是我们警方办案的程序，也旯每一个被询问的人都要这样做的，没有问题吧？″
    “没有。″吴艳芳爽脆地回答。
    “上周星期五晚上的八点四十分，你开车回到华城国际小区自家的旧别墅里，和蓝玉萍在那里逗留了五十分钟左右，你找她是因为有什么事吗？″
    “是的。那天晚上我去那里找蓝玉萍，主要是想和她谈清楚，涉及到我丈夫贾文和儿子贾祖强之间的事情。″
    “需要你那天晚上专程开车到那里和蓝玉萍商谈的，究竟是一件什么紧迫的事情呢？″
    “也不是非要那天晚上才能和她说这样的事。只是考虑到蓝玉萍白天要上班，下班回去后又要做饭洗衣等家务，就不好去找她。那天是星期五，我听说她在四点钟左右就回去了，就想着利用饭后这点时间，去那里找她可能比较好。主要想和她谈的，就是我丈夫贾文和她签订代生儿子协议那件事。″
    “你能把当晚怎么谈这件事的过程，和我详细解释清楚吗？“
    “可以。我到了那里后，是用钥匙开的门，上到二楼蓝玉萍的卧室，就看到她正拿着换洗衣服准备去洗澡。就跟她说，能不能耽误她一点时间，有件事需要和她谈谈。
    说实话，我曾经在一周多前，为了儿子贾祖强的事和蓝玉萍的关系搞得有点僵，两人之间还为此事在那里争吵，并且打过架。她听见我这样说，尽管眼里仍有点敌意，可能是看在我是长辈，还是贾祖强的母亲的面子上，才同意坐下来和我聊聊。″
    “于是你们就回到了餐厅里，对吧？″
    “是的，说心里话，看见房里尚未整理过的样子，我就知道贾文已经来过，我实在不想在丈夫刚离开不久的卧室里和她说话。在餐厅里，看见餐桌上摆着已经吃过饭的两副碗筷，和几样家常菜，称赞了一下她做菜的手艺。也想借机缓和与她的紧张气氛，就提议一起喝一杯。
    蓝玉萍当时表面上看，虽然感觉有点勉强，却还是同意了。我们在喝了两杯后，她就问我除了那份代生协议的事情，究竟我还要和她说些什么。我见时机成熟，就直言告诉她，贾祖强其实是我和贾文的亲生儿子。让她看在我这张老脸上，从此就不要再和他来往了。″
    “你说贾祖强是你和贾文的亲生儿子，这是怎么回事呢？″黄确似乎从未从这个角度考虑过，听到吴艳芳这么一说，心里感到确实有点惊讶。
    “是这样的。当时贾文从商业学院毕业后，分配到人事局不久，和他在一起工作的堂姐知道我和男朋友分手，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就介绍我们认识，很快就确定了恋爱关系。这些过程，我的父母亲都是知道的。″
    “最后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和贾文分手了？″
    “我的男朋友陆威的父亲是汽车修配厂的厂长，我刚到厂里时虽然还不是正式职工。但也曾经和陆威有过一段时间交往。分手的原因其实就是因为我尚未转正。我们分手后，陆威仍对我念念不忘。陆威父亲为了给我解决转正问题，特意为我向上级争取到了一个指标。由于我父母亲当时也在汽修厂工作，看到陆家的诚意，就劝我放弃贾文，嫁给陆威。“
    “也就是说，你是为了那个正式工指标，才和陆威结婚的？″
    “对，在那个年代能有个转为正式职工的机会，对许多同龄人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为了这个指标，我迫不得已才和贾文分了手，婚后八个多月时就生下了现在的贾祖强。″
    “明白了。那你又是在什么时候确定他是贾文的亲生儿子，而不是陆威的？″
    “这亊我和陆威一直都没有怀疑过。说起来还是在我们两人下岗，开了那间汽车修理店后，贾文不知怎么就知道了，他和妻子陈朔经常送车到店里维修保养。陈朔就是在那时候，看到了陆祖强。在和我们接触多了以后，就拿我和贾文开玩笑，说陆祖强的相貌和身材长得太像他了，而和陆威在各方面都相差得有点远。
    可能也是我听者有心吧，当我知道省城医院有亲子鉴定这种检测技术后，就瞒着陆威和贾文去做了DNA检测鉴定。也就是在一星期左右吧，得出的结果竟一时让我傻眼了，陆祖强果然是贾文的亲生儿子。″
    黄确似是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地问道:“这件事你曾经对谁说起过？″
    “我那里敢告诉别人？直到陈朔因病住进了医院，偷偷地告诉我，她患的血液障碍症已经恶化，希望我对她说实话，陆祖强究竟是不是贾文的亲生儿子？我不忍心再瞒着她，就把检测报告给她看了，并将我曾经和贾文在陆威结婚前那段经历告诉她，说明了陆祖强就是贾文的亲生儿子″
    “那你为什么不对陆威说出，陆祖强是贾文的亲儿子呢？″
    “说起来这也是陈朔的意思，她可能是从医生那里知道自己已经时日不多，恳求我看在她和贾文的面子上，在她去世后，能回到贾文的身边，也让陆祖强可以认祖归宗。可要这样做，我只有忍痛和陆威离婚这一条路。如果对陆威说出真相，依他和陆祖强的关系，我真怕他会彻底垮掉。″
    ″所以，你就连贾文也一直瞒着？″
    “对。多年来我把那份亲子鉴定书一直收在旧别墅的抽屉里，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的。怕的就是贾文知道后，一时高兴会传扬出去，给陆威平静的生活，造成严重的心理负担和后果，才不得一直瞒着他。“
    “当你知道贾文和蓝玉萍签订了协议书时，为什么不对贾文说出这件事？″
    “我知道贾文有不育症，只是认为贾文看中了蓝玉萍的年轻美貌，以代生儿子为借口，可以和她在一起罢了，这对有钱的男人来说也算正常。可让我预料不到的，竟然是贾文给了蓝玉萍三天时间，让她了了自己的心愿。正是由于贾祖强和蓝玉萍有过的那层关系。父子俩都和同一个女人有那种事，而且她还怀了孕，这成何体统？就让我真的忍受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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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在给蓝玉萍送药膳时，在汤里下了打胎药，让她流产了？″古一明从一旁严肃地发问。
    吴艳芳听他这样说，刹时嘶哑地大声分辩道:“我还真不敢做出如此伤天害理的事情。再说了，就算贾祖强和蓝玉萍生下了儿子，也是我和贾文的亲孙子，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舍得让她流产？″
    黄确笑了笑，接着问道:“你那天和蓝玉萍喝酒时，为了让她明白，就拿出了那份亲子鉴定，对吧？″
    “是的。为了证明我说的没有错，只好回卧室拿出那份亲子检测报告。她在看完后沉默不语，又从酒架上拿下一瓶陈酒，并自己喝了起来。″
    “可我听你的儿媳蔡露露说过，蓝玉萍不能多喝酒，每次也只三四杯，为什么她那天会喝那么多酒呢？″
    “蔡露露说的可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吧？她和贾文在一起时，还是能喝点红酒的。我也没顾及到她竟然是喝了那么多，看到她有些醉意摇晃着起身，回到卧室拿换洗衣服，说是要去洗个澡。就在我随后跟进门时，她竟然一歪身就靠到了我身上。″
    “她靠到了你身上？“黄确有点惊讶。
    “是啊，当时我一手搀扶着她，心里想也许让她洗个澡，等她清醒过来，再接着和她再谈可能更好。可看到她脚步不稳，干脆就抱起她，走到浴室后帮她放水，看她要脱衣，我就关了门，回餐厅等她。″说到这里，吴艳芳停顿了一下。
    “接着说下去吧。为什么这样呢？“
    “蓝玉萍并没有说出和贾祖强分手的话，我就想等她洗完澡后，再和她聊聊这事。也就在等了好几分钟后，我没有看见她出来，就到浴室门外听了听，里面一点响声也没有，有点不放心，推开门时，看到她的手搭在浴缸外，鲜血从腕上流下来，我顿时感到眼前一黑，就昏倒在了地上。″
    “为什么你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昏迷？″黄确有意识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疾病？″
    “唉，说实话，我这人从小就有晕血症，就是突然看见鲜血后马上会昏倒，这一点陆威和贾文都很清楚。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问我以前汽修厂的邻居和我的父母，这是许多人都知道的。″吴艳芳坦然地说道。“等我醒来时，再也不敢看向她，爬起来到客厅，在稍微回过神后，就想起打电话报警，可冷静下来，又不敢打了。“
    “你不是也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吗？″古一明用指责的口气说道。
    “我当时头脑乱极了，从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根本不可能想得那么多。只以为蓝玉萍已经死了，现场只有我和她在那里，纵然到时那怕我怎么解释，也说不清楚了。只好关了门，然后急匆匆离开。”
    “正是由于你这样做，原本可以抢救过来的蓝玉萍，却因此导致死亡。可案子发生几天了，你仍然没有出来向警方说清楚，这又是为什么？″
    “我已经说过了，确实是惧怕说不清楚。在得知你们昨天找了我丈夫谈话后，心理就崩溃了。想到蓝玉萍是因为我的话而死的，也许我死了，贾祖强的身份就不会曝光，这件事就会平息。″
    “你既然没有杀蓝玉萍，就应该早点向警方说明一切。这难道比你自杀还要难？″
    “我这几天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来证明自己无罪，也无法原谅自己对蓝玉萍造成的心灵伤害和愧疚。只好走上了自杀这条路，也许我这样做，蓝玉萍就会原谅我了。″说完这话，吴艳芳已经是泪流满面。
    “你和蓝玉萍谈话时，拿出的那份亲子鉴定书在哪里？″
    “就放在旧别墅我和贾文的卧室抽屉，还有我的遗书也在那里，钥匙在贾祖强中学时的房间。让贾文去拿来就可以证明我说的没错了。″她哽咽着说道。
    “那倒不用，我让侦查员去就可以。只是你说过和蓝玉萍当天谈话的录音，可以让我们听听吗？“
    “可以。″吴艳芳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录音，一段两人对话的声音清晰地播放出来。在确认了手机里对话的人是吴艳芳和蓝玉萍后，黄确关掉录音，“这是物证，警方需要手机暂时扣押，只有通过声音检测鉴定，证明是原件，在结案后才能还给你，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我只希望警方能早日调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
    “只要通过证据检测，证明你确实没有杀害蓝玉萍，我们警方也不会冤枉你，这请你放心。但是在调查清楚之前，你不能随便到外地去，并听候传唤，这你可以做到吧？″
    “能做到。″吴艳芳的双眼瞬间闪烁着光芒，脸上也变得红润，“谢谢你们。″
    黄确把古一明的笔录本拿了过来，“这是今天的询问笔录，你仔细看一下，看看还有什么地方有错漏。如果确认，就在上面签上字。你要是觉得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经医生许可，就可以出院了。“
    在回去的路上，古一明边开车边侧头问在一旁的黄确，“黄队，我有一点不明白，蓝玉萍在去洗澡之前，头脑应该还是清醒的，可看到了吴艳芳来到她的面前，为什么她就歪倒在吴艳芳的身上呢？“
    “首先要搞清楚，蓝玉萍当时是不是真的想自杀？如果是，那她在吴艳芳走后的任何时候，采用任何一种方式都可以做到。如果不是，那她就是有意识地想借此吓唬一下贾家人。″
    “吓唬一下贾家人？“
    “对。你看啊，蓝玉萍一心只想在贾家扎根，才会和贾文和贾祖強在一起。当她突然在那天晚上得知他们是亲生父子，这表明吴艳芳已经掌握了她和两人交往的秘密。甚至蓝玉萍也会认为是贾文授意吴艳芳，让贾祖强离开她，而特意这样做的。
    如果是这样，接下来她有可能她将被迫与贾祖强分手，这是蓝玉萍不愿意这样做的。而她如果想凭儿子的地位和贾文在一起，只要吴艳芳还在，她也将很难捱得到儿子长大的那一天。虽说脱离贾家可获得一笔不小的补偿，但是，蓝玉萍想达的目的，就是只想和贾祖强在一起，可由于吴艳芳揭穿了这件事，蓝玉萍的目的显然就不太可能达到了。″
    “呃，虽然有道理。″古一明点着头，“可蓝玉萍为什么冒险也要这样做？这里面仍然有一点说不通。″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蓝玉萍知道，如果她自己走进浴室，用美工刀划开手腕后，万一吴艳芳走了，岂不是白受罪？所以她故意装做酒醉，让吴艳芳抱她进去，地面上就不会留下她走过的脚印。就算她不慎死了，吴艳芳也会被警方怀疑是她杀了蓝玉萍。″
    “这不就成了嫁祸于吴艳芳？″
    “是啊，蓝玉萍其实并不想死。用美工刀割腕后，以为吴艳芳会及时发现而救她，怎知酒劲这时上来了，也许就陷入昏迷。可让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吴艳芳进去看到她后，诱发了晕血症昏迷，这才导致了蓝玉萍因流血过多，得不到救助而死亡。″
    ″啊，这岂不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白白搭上了一条生命？″
    “也许是吧，只是可惜她还那么年轻，就断送了自己的美好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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