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寻迹觅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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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班后，宋超和江素柔按照原先作出的约定，从商场买了礼物，向着位于江南区的王舒琪家里，一路开车前去。在驶过位于老城区的街道的菜市场时，却发觉路面显得异常狭窄，两边经商的小摊簇拥，人声沸腾，路上人来车往，致使车辆更难通行。
    好不容易走过那段路，约莫过了几分钟后，才来到了王舒琪发生交通事故的那个十字路口。从绿化带两边都是榕树的岔路口看，可以想象得到，王舒琪也许正是从右边岔口，突然冲了出来，瞬间在绿灯关闭，红灯亮起的那一瞬间，被疾速通过的汽车撞飞的。
    “既然都来到这里了，我们就下去看看她遇难的地方吧。″江素柔在宋超的腿上轻拍了一下，小声说道。
    “好吧。″宋超把车开到一处稍为开阔的街角，在一家花店的门前停下，他扬起下巴看了一眼花店，有点好奇地问道，“你来过这里？″
    “没有。我问过李薇，她说就在这十字路口的花店对面。既然来了，正好到花店买一束白花，也算是我们对王舒琪的离世，寄托一种迟到的哀思吧。″
    宋超思忖着江素柔的话，看着她转身向花店走去，摇摇头苦笑了一下，“王舒琪曾经是我的女朋友，江素柔这人真细心，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应该给她买一束花呢。″
    江素柔在路口的榕树下摆上花束，然后和宋超站在路边双手合十，低头默默哀悼了几分钟，在返身向那边的车走去时，从花店里走出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大概是看到了树下的花束，有点诧异地问道，“你们是王舒琪的朋友？″
    “是啊，我们和王舒琪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他们停下脚步，“你看到那天发生的车祸了？″
    女孩趋近几步，有点遗憾地说道:“是啊，那天晚上，我正忙着给顾客装花篮，没有看到她被车撞击的场面。只是听到车辆紧急刹车时，发出的尖利声音，以及撞击时那一声闷响。″
    “车祸发生的时间是几点？“宋超盯着女孩的眼睛，“你还记得吗？″
    “我清楚地记得是九点钟左右，当时还听到了一个女孩悲怆的哭声，赶紧跑过去看了看，那个被车撞的女孩躺在那里，抱着她头部的是一个吓得脸色煞白的一个朋友。哭着喊她的名字，我才知道那个被撞的人是叫王舒琪。″
    “王舒琪当时就死亡了？″
    “没有。只看到王舒琪的头部都是血，好像在临死前，还能和她那个朋友说了几句话，然后头一歪就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哦？她还能说话？“宋超接着问道，“那肇事司机呢？“
    “肇事司机是个年轻男孩，听后来处理事故的交警说，他刚买车不久，还在实习期。在绿灯快转红灯时快速冲了过去，想不到就撞上了王舒琪。″
    “那司机有没有打一二零急救电话？“
    “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早就吓得魂都丟了，只是呆呆站在那里，说那不是他的错。是王舒琪突然冲出来的，哪里还能想得起打电话？最后，还是我帮着给急救中心和交通警察打了电话。″
    “你有没有听她旁边的女孩说起过，王舒琪是怎么会突然冲到路上去的呢？″江素柔脱口而出。
    “我没有顾得上问。这里距离人行横道线有十几米。可能王舒琪是有什么急事吧，在她冲出去时，恰好红灯亮起，就被疾速开过来的车撞了。
    “那交警是怎么说的？″
    “后来交通警察来处理事故时，我在旁边听那个叫李薇的女孩说，她只是发现王舒琪有点精神恍惚，就突然冲出去了。想过去拉她时已经来不及。由于那时候，取花篮的顾客来了，我只好回到店里，知道的就是这么多。“
    “谢谢你。“江素柔由衷地拉着女孩的手说道。
    “没什么，我也是看在你们对王舒琪那么有心，还在我店里买了那么大一束花，才想着把看到的情况和你们说一下。要是没有什么再问，我就回店里去了。″
    宋超和江素柔应答一声后，看着女孩转身离开的背影，两人的心里似乎都平添了几分感慨。如果真如这女孩说的一样，王舒琪当时为什么会精神恍惚，似乎就能解释得清楚了。而让人不解的是，她在奄奄一息前，想要对李薇说的究竟是什么话呢？
    在快到王舒琪家的那段路上，宋超和江素柔的心情都显得有些沉重。想起那卖花女孩说过的话，只觉得其中有些蹊跷，两人都猜想王舒琪在临死前，会向李薇说些什么。可直到了她的家门口附近，却也无法理出一个头绪。
    王舒琪的家是位于大南路上，一栋新建不久的灰色雅致的五层楼房里。临街的两个铺面已经出租，从店名和摆放的商品上，可以知道这是一家日杂店。只是在右边隔开了一米左右的出入口。
    宋超和江素柔沿着楼梯上到三楼，按响门铃几秒钟后，门开处露出一位宋超熟悉不过的老年女人。从她看到宋超和一个女孩，站在门口的惊讶表情中，似乎感觉出她显得有点意外和尴尬，面容瞬间变得有几分僵硬。
    “呃，是宋超啊，王舒琪已经不在了，你还要带人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伯母您好。是这样的，这位是我的女朋友江素柔，也是王舒琪和李薇生前的好朋友。我们对她们两人的遭遇和离世非常痛心，是在吊唁过王舒琪后，特意到这里来，想就一些问题和您聊一下。″
    王舒琪母亲在一眼见到宋超时，确有几分不悦，当看到江素柔沉稳端庄的样子，和递过礼物时显露出的，一脸期待的笑容，先自对她有了几分好感，点点头说道:“来就来吧，还带上那么多贵重的礼物，真是受之有愧。有什么事就请进屋里说吧。″
    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定，王母给他们端来了茶水。宋超在看到江素柔和王母手拉手坐在那里，从她充满慈祥的脸上，和温柔丽目光深处可以看出，只有失去爱女后的母亲，才会对江素柔表现出这样的信仼和喜欢。想起要是当初王舒琪没有提出和他分手，她也许就是自己的岳母。只好摇了摇头，将视线移向了一旁的江素柔。
    “伯母，李薇在宋氏公司楼下停车场自杀的事，您知道了吧？″江素柔看到宋超投过来的目光，会意地点了点头，将话题转向了李薇身上。
    “知道了。我是从她母亲给我打来的电话中，才知道的。″王母的眼眶一下红了，艰难地说道，“想不到她也和王舒琪一样，命运那么短暂和相似，竟然会在停车场里自杀。″
    “李薇母亲也认为，她是自杀的？″
    “对，李薇的父母接到了警方的电话，去认领李薇尸体时，看过尸体解剖检测报告。我也想不到，王舒琪出车祸后不久，李薇也走了，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也许就是我们两家的命吧。“
    “我和宋超今天来，一是探望一下您老人家。二是想请您回想一下，王舒琪在车祸之前，有些什么地方在您看来，是值得怀疑的？″
    “说实话，在我女儿发生了那宗交通事故后，我和她爸也有过怀疑，她的死应该不是那么简单，应该是有许多事是我们不知道的。李薇过后也和我们说起，她和宋超分手后，就拿宋家补偿的那笔钱，开了一家艺术品拍卖公司。当时我们就问过她，哪来那么多钱开这样的公司。″
    “那王舒琪是怎么回答的？″
    “她开头怎么也不肯说，后来知道我们是担心她受骗，才勉强地告诉我们，公司运营的大笔资金是由一个金融界的大咖提供的。每次需要拍卖大额古董和字画，或者是投资到某个影视制作公司，她都可以从中获利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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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那个王舒琪背后的人，只是借用王舒琪艺术品拍卖公司的名义，让她通过将大笔资金转账，那个人并没有参与到公司的直接管理？″
    “应该是吧。反正她说的许多东西我们都不懂。只知道那段时间，看她比较忙于各种应酬和拍卖活动，也赚了不少钱，就感到有些替她担心，生怕她这样做，会出现什么问题。可越是担心，越容易会发生意料不到的事情。″她长叹一声说道。
    “哦？您知道她出什么问题了呢？″江素柔从她的话里，听出了某些异样。
    “唉，现在王舒琪和李薇都不在了，我才敢对你们说。也就是在她出那宗车祸前几天，我突然看到她回来，将自己关在房里一直不出来，还听见了啜泣声，打开房门后，看见她窝在床前的地板上，脸上满是泪痕。我吓了一跳，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烫得很厉害，可问她什么都不肯说。
    在她服了药，情绪好点以后，她爸再次问起时，才哭着说，她被人骗了。由于一宗贪腐案件的暴露，牵连到了她。检查组怀疑其中有多笔受贿款来自她的艺术品拍卖公司，约她谈话时，让她说出背后操控的那个人是谁。″
    “伯母，您是说，王舒琪真的参与了洗钱？″宋超虽说早就料到了这种可能性，还是不由自主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只是当时她懊悔地说，早就该听李薇的，开什么艺术品拍卖公司，更不要插足自己不熟悉的业务。这一下事情暴露了，那个人却说与他无关，都是王舒琪自己干的，把责仼撇得一干二净。″
    “那李薇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你知道的，我女儿和李薇是无话不说的闺蜜，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和李薇说。也就在那段时间，为了减轻她的焦虑和精神负担，就约她看了电影。想不到就在那天晚上，发生了那宗车祸。″
    “王舒琪在和我分手后，就很少和我联系了，也没有和我说起开办艺术品拍卖公司的事。可能她只是一门心思想赚钱，却真的想不到，她已经做了替人做了洗钱的白手套。
    就拿书画拍卖来说吧，就算是假的一幅名家的画作，动辄就可拍出几千万。而这些钱就有可能来自那些贪污行贿得来的脏款，通过王舒琪的拍卖，将钱洗白，顺利地转到了某个人的手里。″
    “经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你是说，王舒琪那次车祸，真的是因为参与了洗钱，而导致不得不这样做的？″王母的眼睛睁大了。
    “应该是的。不然检查组不会追查到她的公司头上。我和她做朋友那么多年，知道她比较单纯，不懂管理又急于想赚大钱。也许正是这样，背后那个人才愿意给她注资，并操控她参与了洗钱，才会中了那个人为她设下的圈套。″
    “怪不得王舒琪那些天，恨得牙痒痒，说要找到那个人让她洗钱的证据，让检查徂替她洗清冤屈。″
    “可即使王舒琪找到了检查组，恐怕也很难说得清楚。因为整个艺术品的拍卖过程，都是由她出面操作的，那个人可能早就毁灭了一切有关证据。就是她知道被坑骗了，只要那个人矢口否认，壬舒琪就只有认裁。″
    “那就没有办法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那也不是这样，有一个人可能就是为了想帮王舒琪洗脱冤屈，找到过那个人，并为澄清这件事而死亡了。″江素柔巧妙地将话题，转到了她要说的方向。
    “你说的是那个人，就是李薇？″
    “对，正是因为因为王舒琪这件事，李薇才在公司停车场自杀了。我和宋超都是王舒琪和李薇的朋友，觉得她们的双双死亡有些蹊跷，才会想到这里来问一下您，想知道王舒琪的那次车祸，和李薇的自杀之间有些什么牵连。″
    “可这些不是警察应该调查清楚的吗？″王母有点诧然。
    “伯母，我和宋超都很清楚这一点，这样做也不是想影响警方的调查。只是看在王舒琪和李薇的情感上，弄清楚背后操控王舒琪的那个人是谁？必要时可以协助警方破案而已。″宋超坦诚地说道。
    “这样啊？自从王舒琪和你分手后，她就用你补偿的那笔钱开了那家拍卖公司。至于是谁在背后实际控制着那家公司，我并没有女儿说起过，又怎么能帮得上你的忙呢？″
    “伯母，″江素柔把宋超的话接了过来，“来这里之前，我和宋超特意去了王舒琪出车祸那个路囗，从附近的花店里买了一束花，摆在她出事附近的榕树下，算是寄托了我们对她的一点哀思。″
    “那真是让你们多记挂了。″王母动情地说道，“想不到你们对王舒琪还这样的有心。″
    “这是应该的。何况宋超以前还是王舒琪的前男朋友。他在来之前还有点犹豫，怕您会怪罪。想不到您竟是如此开通，毫不避讳我们一起到这里，还愿意和我们交谈，真的让我钦佩。″
    “啊？可你也不要将我想得那么好。″王母的目光投向对面的两人，有点愧疚地说道，“当我打开冂，突然看见宋超和你站在一起，气就不打一处来，以为他带你来是想要找我算账，真想立即骂他一顿，可知道他并没有恶意，我的气也就消了。″
    王母略停了一下说道:“可我终究是王舒琪的母亲，王舒琪的性格是怎么样的，我还是很清楚的。你们知道她曾经做过那么多违法的事后，还不计前嫌，去她遇难的路口献花致哀，我心里真的愧对你们。″
    “正是因为我们知道了王舒琪替人洗钱，才联想到了她的那次车祸和李薇薇的自杀，是由于洗钱这件事引起的。既然这样，弄清楚其中的原因，也是出于想给她们的一个交代。″
    “要是我没有估计错，你已经和宋超在一起了吧？″
    “您老人家猜得不错，我和宋超在一起，就是奔着结婚去的。今天中午时，我们和双方的父母，在富豪酒店见过面后，已经到民政局领了结婚证。″江素柔为了避免刺激到王舒琪的母亲，尽量低调地说道。
    “那就好，只是可惜了，王舒琪没有这样的福气啊。″王母的眼睛开始发红，有点艰涩地长叹一声。随即似是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略停了停后问道，“你们刚才说，李薇十四号那天去找过那个人，那他究竟是叫什么名字？“
    “至于李薇去找的那个人是谁，案发那天我们确实不知道。但今天从民政局回来后，我给那个负责办案的黄确警官打过电话，他只是告诉我，他们从李薇的手机里，发现当晚八点多钟，有一笔钱，是通过瑞基金融投资公司，一个叫杜鹏的人，转入到李薇的账户的。″
    “你是说，李薇当晚去找的那个人，有可能就是杜鹏？“
    “应该是的。警方调取了李薇下班后的沿途交通监控，发现李薇当晚去了星湖边的高庐山庄。黄警官认为这笔钱，有可能是李薇在那夫晚上，就王舒琪发生的车祸事件，让杜鹏给她的死亡补偿费。″
    “可宋超你这样说，也只是说明，那个叫杜鹏的人通过李薇的手机，转给她一笔钱。那也不能说明这些钱，就是杜鹏给王舒琪的死亡补偿款啊。″江素柔也有点不明白地问道。
    “我当时也是这样问那个黄警官的。也许正是在案发当天询问时，我无意中说出了，是不是因为王舒琪的那次车祸，和她充当白手套的关系，才导致李薇那天晚上，去找了她背后的那个人，让他为王舒琪作出了补偿。如果真是这样，补偿这件事就可以说得通了。″
    “可即使是这样，也不会导致李薇当晚，在公司的停车场里自杀啊，这你又怎么解释？″王母的声音中带着悲伤和焦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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