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急转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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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宋超这样问，汤一彬的眉头紧拧了起来，他并没有急着回答，在思考了几秒钟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摇了摇头，肯定地说道：“不是这样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王舒琪不是这样做呢?“
    “李薇和我说过，王舒琪这件事是因为牵扯到了一宗官员贪腐贿赂案，当时她只是接到了某个人的电话指示，让她在拍卖会上布置人，参与竞拍，拍卖的是一幅明代画家的作品。对方承诺在那幅画拍卖成功后，答应给她的拍卖公司佣金，是成交额的百分之二十。“
    “也就是王舒琪只要在拍卖会上，让人举牌将画价推高，拍下这幅画后，就会得到这百分之二十的佣金?″
    “是的，接下来由王舒琪通过公司，扣除这百分之二十佣金后，把这笔拍卖剩下的钱，打到某个人指定的账号，才算完成了整个交易的过程。“
    “那么，那个给王舒琪下指示的人，是很清楚在拍卖过程中，拍卖成功的人是那个公司或者个人，是这样吧?“
    “是的。“汤一彬点点头，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听李薇说，那个主管工程项目招投标的官员，在王舒琪的艺术品拍卖公司里，让人预先鉴定好一幅画，再给王舒琪打电话，让她在艺术拍卖会上，只要按指示把內定的那幅作品拍下来，将那笔拍卖款按指定的账户，转过去就可以了。“
    “其实，就是那个主管工程项目的官员，让某个想要得到，在工程招投标项目中标的公司，在拍卖会上由王舒琪指定的几个人，频繁举牌，先将画的拍卖价推高。在画作拍卖成功后，就能将洗白的受贿款，让王舒琪将钱转到他指定的账户。而那个行贿的工程公司，也拿到了他们想要的工程建设项目，对吧？″
    “对。自始至终这笔钱，都是由那个想获得，工程中标的公司出的。通过拍卖公司这样的一番操作，工程公司的那笔受贿款，经过这样将钱洗白后，就由王舒琪转入了那个官员指定的账户里，由受贿款变成了他的合法收入。″
    “你的意思是说，那幅画就算是高仿的，也可以拍出几百万，甚至过千万的价格。而王舒琪根本不知道，这是一场官商勾结的洗钱？“
    “当初我也以为应该是这样的。可是当李薇还告诉过我，李薇得知市里那个主管工程招投标的人，被检查组留置后，就感觉到是工程公司那边，因为受贿出事了。当那个主管工程的官员，因为受贿被留置后，就毫无隐瞒地将洗钱行贿这件事，对检查组托了出来，王舒琪才真正感觉到，由她一手造成的这件事有多么严重。″
    “由她一手造成的？这怎么可能？“
    “我这样说并不是没有依据。自从第一次王舒琪洗钱的事，被李薇知道后，李薇就感觉到其中所冒的风险，劝说王舒琪不要再干了。可她却固执地认为，李薇是太过于敏感，毕竟赚钱的诱惑力太大了。王舒琪只是含糊答应李薇，一直没有收手。“
    汤一彬见宋超和江素柔没有再说话，接着说道：“李薇怎么也拉不回王舒琪的心，只好帮她出了个主意，那就是把那个人每次指示的电话，都做了录音。还把每次交易的转账记录整理了出来，本来以为她就是在检查组到来的时候，能把问题说得清楚。而采取的一种补救措施。可事实却不是这样。“
    “王舒琪也可以在检查组约谈时，拿出这些证据，把替那个人充当白手套的过程，向他们说清楚吧?“
    “正是由于检查组突击搜查了，王舒琪的艺术品拍卖公司，从他们那里的办公室和财务部，带走了所有文件材料，并约谈了王舒琪后，李薇才从王舒琪口中知道，那个指使她充当白手套洗钱的人，同样也只是这盘棋局中的一个棋子。“
    “依照你这样的说法，既然他们两个，都是这盘棋局中受人指使的棋子，那么王舒琪为什么无法摆脱这件事，以致身心受到压抑，造成精神错乱，导致了那次车祸发生呢?“
    “要只是这样也就算好的了。据事后李薇对我说的，本来她也认为王舒琪只是单纯想走赚钱的捷径，她所做的整个洗钱犯罪过程，都是受背后那个人指使才干的…“
    “那李薇有没有对你说起过，举报这件贪腐案的人，究竟是谁呢?“宋超打断汤一彬将要说的话，忍不住问道。
    “你是想套我的话吗?要是我说知道，举报了工程公司行贿那个人是谁，是不是你知道了，就认为她就是无辜的?“汤一彬的脸上瞬间变色，他冷冷地说道。
    宋超怎么也没想到，他提起举报贪腐的这个人时，汤一彬的态度会立时大变，知道戳中了他心中的痛点。连忙摇了摇头，略带歉意地说道：“不是这样，你别误会。我绝对没有想过那个举报人是无辜的，只是有点好奇。″
    汤一彬扫了一眼宋超，仍然有点忿忿不平地大声说道:“
    “对，我知道这个人是谁，有一点我必须和你们说清楚，李薇正是被她蒙在鼓里，为了替她在自杀后，讨要她的补偿金，最后引发了一件事，而导致她自杀的。″
    “李薇是为了那个举报人，才自杀的?“宋超和江素柔两人似乎都感到震惊了。
    “是的。既然你们那么想知道那个举报人是谁？那我只好违背当初对李薇的承诺，把她的名字告诉你们，那个人就是你们以为，受人指使洗钱的王舒琪。″
    “王舒琪，你是不是搞错了？李薇怎么可能认为，王舒琪就是那个举报人？″宋超只感到头皮发麻，惊讶地问道。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相信。
    但也不要将王舒琪想得那么无辜，她对李薇根本没有说真话。什么充当白手套是受人指使?如果我告诉你们，就是她把那个行贿受贿那些人，耍得团团转，所有她做的许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她一手自导自演的。“
    “啊?“宋超的心里狂跳了一下，迫不及待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是我告诉你们，在你和王舒琪分手后的，这一段时间里，她究竟干了些什么，又是怎么干的，那对你们来说，可能是怎么也不会想得到的。“汤一彬的语气越来越凝重，他看着江素柔。“是王舒琪和那个工程承包公司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利益冲突后，就举报了那个获得工程项目的负责人。“
    “王舒琪举报了那个工程公司的负责人?“江素柔大惑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说错，早在检查组到来之前，她就举报了那个获得工程建设项目的公司的负责人。正是由于她的举报，曝光了工程招投标中，一系列的行贿受贿贪腐问题。那个人还为此跳楼受了重伤。
    许多人被留置审查，甚至将要被起诉逮捕，押送到监狱里服刑，造成许多家庭陷入灾难。也正是因为这样，王舒琪才似乎是感觉到了，她是因小失大，良心上过不去，患上重度焦虑压抑症，才选择了在那天晚上自杀的。“
    “这件亊是由王舒琪一手造成的?那李薇的自杀，又是怎么回事？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们?“
    “你们只知道李薇是自杀的，可她为什么要自杀，这些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其实她就是那天晚上到了高庐山庄，和那个指使王舒琪洗钱的人，当面对质时，因为一些我不便告诉你们的原因，产生了剧烈的冲突，而不得不自杀的。“
    “不得不自杀?“安超的心里只感到猛然一阵抽搐，“你是说李薇把那个指使王舒琪洗钱的人给杀了?“
    “那个人现在还躺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据医生说，正是李薇用丝带，在那个人脖子上留下的勒痕，造成了他脑部缺氧严重时间过长，有可能这后半辈子都会成为植物人了。“汤一彬说完这话，眼眶渗出泪水，长叹一声，“那个人就是我的继父杜鹏。″
    “你是杜鹏的继子?“两人互相看了一眼，几乎惊讶地同声问道。
    “难道连这样的事，都可能造有假?杜鹏真的是我的继父。“汤一彬的脸上顿时愁云密布，有点自嘲地说道，“好了，这本来是家丑不外扬，为了澄清我说的话是不是真实，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整个事件的发生，完全不是你们想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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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是说你已经知道，李薇是由于什么原因会自杀的了？“
    “对。正是因为李薇，受了王舒琪车祸临死前，说的那几句话的刺激，去和杜鹏对质，并让他对王舒琪的死亡作出补偿，才从杜鹏的口中知道了，王舒琪因为和工程承包公司的负责人，在私生活和利益分配上引起的冲突，一时气愤不过，她也不会向检查组举报，那个工程公司负责人。并随着检查组的深入调查，从而曝光了一连串，官商勾结行贿受贿犯罪黑幕。″
    “可这些也和李薇去找杜鹏后，自杀这件事，没有多大的关系啊，对吧？″
    “有关系。″汤一彬满脸羞愧地说道，“正是由于杜鹏给李薇支付了王舒琪那笔补偿款后，就动了想贪图李薇的美色的想法，偷偷在她的酒中下了安眠药，并趁李薇昏迷不醒时，就强行玷污了她。才最终导致了这件案子的发生。″
    “这反转也太快了，你能说得清楚些吗？“
    “我知道你们会去参加李薇的葬礼，心里有些话压在心里，也确实想找个人说出来。有些过程警方可能也和你们说过，或者你们也可以案发现场留下的证据，猜测得出来。唯一不同的是，王舒琪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单纯可信，她不仅利用了我继父，也欺骗了李薇。“
    “你能把见到李薇的整个过程，详细和我们说说吗?“
    “我也是在李薇自杀的那天晚上，才从她的口里听说的。那就大体上和你们说说吧。“汤一彬点了点头。从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可惜的是，我没有能将李薇救下来。
    那天晚上下班后，我在自己的家里吃完饭后，就开车到星湖边遛弯，这是我饭后的习惯。大概在九点左右，接到了李薇打来的电话，问我现在哪里，我告诉她就在星湖边，问她怎么啦?她语气有点古怪地要我在那里等她，说是有话要和我说。“
    “哦，李薇是在星湖边和你见面的?“
    “对啊，李薇开车到来时，
    我和她就是在星湖边的水榭里见面的。当时她从车上下来时，身体搖搖晃晃的，还差点跌倒。走近发现她脸色绯红，身上有一股很浓的酒气。我赶快上前扶住她，责怪她既然知道，自己巳经怀了孕，为什么还要喝那么多酒。″
    “那她怎么说的？″
    “她只是解释说，为了王舒琪车祸补偿件事，在朋友那里多喝了一点。我追问那朋友是谁？她却没有告诉我，只是让我开车回公司。当时我就感到很诧异，都已经九点多了，还回公司干嘛?可她对我说，她已经不能再回家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李薇这样说是有点反常，你就没有问她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是这样问她的，可她只说是到了公司后，会把一切都告诉我的。然后还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喃喃自语地说着什么，让人听不懂的胡话。我当时看她醉得不轻，也怕她受凉，就只好把她扶进车里，一路开车回到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里。“
    “这么说，你是在公司停车场里，听她说起高庐山庄发生那件事的?“
    “对。到停车场后，我还以为李薇要上办公室取什么财务报表。可我回头看向她时，发现她已经沉睡在后座那里，我不忍心叫醒她，直到十点多钟时，她才醒了过来，然后哭着告诉我，她不是在什么朋友那里喝的酒，而是去了高庐山庄，为王舒琪的那宗车祸的事，讨要经济补偿去了。″
    “等一下，难道孝薇不知道，杜鹏是你的继父吗？″
    杜一宾苦涩地笑了笑，勉强地说道:“她确实不知道杜鹏是我继父，更不知道高庐山庄是我家的。因为从大学认识她开始，我就没有对她说起过家里的情况。而她也一直都没有问起过。我还是在得知她怀孕后。才想着怎么和父母说清楚，带她回去和他们见面的。“
    “这就让我有点不明白了，我听黄菲说过，李薇发现她怀孕的时间，是在她自杀前两天，当时李薇接了个电话，就赶紧跑出去了，那个电话就是你打给她的吧?“
    “是我打的。我只想知道李薇去医院孕检的情况。她曾用验孕棒检过一次，就是两条杠。我为了慎重起见，就让她去医院复检一遍，顺便向医生了解一些怀孕注意事项。那天我知道她从医院回来后，忍不住就给她打了电话。也许就是这样，黄菲在去找她时，就恰巧看见了那份孕检报告。“
    “也就是说，你和李薇在一起时，王舒琪其实也是知道的?“江素柔有点不解地问道。
    “是的。在这之前，王舒琪知道我一直在追求李薇的，就有心撮合我们，可能李薇也是看不到宋超对她有仼何表示，经王舒琪的一番劝说下，她的心就动了。但是，在选择约会的地点时，她都尽量远离公司附近的酒店。我猜她就是不想让熟人和同事看到吧。“
    “那你平时从王舒琪里，有没有听她提起过，你父亲和家里的情况?“
    “没有。“一宾摇了摇头，有点无奈地说道，“我上面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在他五岁时，他的亲生母亲就因病去世了。杜鹏和我母亲再婚时，我母亲就把刚出生不久我，抱到了杜鹏家，这件事我是在小学时，从附近的邻居口中才知道的。″
    “你就是怕李薇嫌弃，才不敢把这些都告诉她？″
    “我怀疑自己既然姓汤，那就有可能不是杜家的亲生骨肉。总会在心里和他们杜家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隔阂。这是我的一块心病，一直都隐藏在心里不想对人说出。这也是我在大学认识李薇后，一直为什么没有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她的原因。“
    “那么，你研究生毕业后，没有选择留在父亲的公司，并搬出来住，就是因为不想和杜家人在一起工作?“
    “可以这样说。有些家庭的事情在这里，我实在不便多说。加上公司里有我继父和大哥，我就没有必要再掺和在那里。能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亊，过普通人平淡的生活，也未尝不好。正是因为这样，你们是现在才知道，我的继父就是杜鹏吧。“
    “这倒是我们现在才知道的。可是，你既然对自己的身世有疑问，那你有没有求证过呢?“宋超有些困惑地问道。
    “当然。这是我人生的一件大事。不会置之不理。也就是在李薇到财务部工作后，我在思虑再三后，拿了我和继父的毛发，还是去医院做了DNA检测，结果与我预想的一样，我和杜鹏的基因完全不匹配。证明了我和杜鹏之间没有亲缘关系，在我得知这事的结果后，心里反而平静多了。“
    “你有没有问过母亲，你的亲生父亲，是怎么会抛下你们母子的呢?“
    “在我得到检测结果后，确实偷偷问过我母亲。我父亲的怎么去世的。起初她怎么也不肯告诉我，后来被我问得多了，她才告诉我，我父亲和杜鹏是创业上的合作伙伴，在一次出差谈业务时，遭遇地震受了重伤，没有能及时抢救过来。″
    “原来是这样啊？“
    “父亲死后几个月我就出生了，他们双方就结了婚。我母亲也是瑞基金融投资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二十五。股权仅比杜鹏少了百分之五左右，这些都是我父亲留下来的，也是我在杜家的立足之本。″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母亲在杜鹏的公司里，应该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对吧?″
    “对，她是公司的副董事长。所以，自从母亲改嫁到杜家后，一直不同意我改为杜姓，就是想让我守住父亲的家业。在我研究生毕业后，就向他们提出要搬出去，自己独立生活。母亲也并没有阻拦。这些话我也从来没有，对公司里的同事和李薇说过，你们不知道也就很正常了。“
    “这样啊?那你当晚又是怎么和李薇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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