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4章 绿帽子

    四凤就是指上官婉晴？
    周萍就是指上官野鹤？
    天哪！
    真的假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上官家的不伦恋恐怕真如元通所指的这样，跟雷雨这部剧不相上下了！
    听到李向南这么说，在场的三个人，全都傻眼了，三张脸上全都是一样的表情，怒目圆睁、难以置信、一脸懵逼。
    刘一鸣声音都细了，赶紧把李向南从地上扶起来，惊愕道：“不对啊李顾问，之前咱们在老甘病房里分析的，婉晴可能是慕家人，她可能继承了慕家的账册，跟你说的不一致啊！”
    “是啊，四凤如果指的是上官婉晴，那么婉晴应该跟上官野鹤一样，都是上官家的人，这样才符合剧情，也符合元通的意有所指，否则，他怎么可能会提示咱们来看雷雨呢？”魏京飞也相当的震动，胸口上下起伏，显然情绪也被李向南这番话给惊到了。
    倒是郭乾算是比较冷静的，又从口袋里掏出大前门给几人发了发，等打着火才发表意见：“李顾问，如果你说的雷雨跟上官家对应，我倒是觉得非常有可能！”
    “怎么会？”刘一鸣摇摇头。
    郭乾看着他，思索道：“小刘，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把元通抓住又提审上官无极，几乎是同时，上官家就开始运作，把上官野鹤请回来了！”
    刘一鸣愕然道：“这也没对应上啊！”
    李向南吐了口烟道：“郭队的意思是，上官野鹤回来，完全是因为我们把元通掳走婉晴的消息透露给了上官无极，所以他回来，很大的可能是因为婉晴！很小的原因，才是因为上官家出事，急需要中坚力量开始斡旋！”
    “因为婉晴？”刘一鸣一愣，立即挠了挠头，“那小子不会真爱上了自己的妹妹吧？”
    魏京飞和郭乾对视一眼，直接坐在了地上，皱起眉头道：“难道还真的贴合上了，元通的提示是对的，上官家和雷雨这部剧还真有类似的！”
    郭乾道：“元通的提示，可能是希望我们发现上官野鹤和上官婉晴的私情，然后以此为出发点，找出上官家的破绽……”
    他看向李向南，疑惑道：“难道这是上官家的七寸？可是婉晴，英气勃发、阳光明媚，压根不像是能够与上官野鹤这样口碑的人有感情的人，更何况，我们之前也猜测，婉晴压根不是上官家的女儿啊！”
    魏京飞也急的挠头：“是啊，上官野鹤的人虽然我们没见过，可我们问了不少人，对他的评价都是阴沉、狡诈、狼子野心，婉晴为人坦荡阳光，怎么会看上他呢？”
    李向南摇摇头：“或许，这只是单方面的情绪输出，比如上官野鹤一直以畸形的心理爱着自家的妹妹，而他或许从来都知道婉晴不是上官家的人，所以肆无忌惮！但婉晴却并非如四凤一样，爱上周萍，她有自己的价值观！”
    “这么说倒是符合婉晴的个性！”郭乾也赞同这个说法。
    “奶奶的，没想到上官野鹤这个畜生，竟然连自己的妹妹都生出了歪心思，真特么不是人！”刘一鸣万般无语的说。
    众人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一时间各个人脸上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神情。
    郭乾把烟头掐灭，瞧见李向南已经沉默了好几分钟了，便问道：“李顾问，你现在在想什么？在琢磨怎么找出上官野鹤的破绽？”
    李向南摸了摸兜，翻出来烟盒，发现里头就剩一根烟了，便递给郭乾，旁边的魏京飞立即补来几根，众人又再次抽上，他吐出第一口烟，看向众人：“你们觉得元通为什么会跟咱们说雷雨？”
    众人一愣。
    刘一鸣快人快答道：“还还能为啥，自然是想让我们发现婉晴和野鹤的关系啊……”
    他说完这句话，声音戛然而止，奇怪道：“难道不是？”
    郭乾皱起眉头：“应该没那么简单！”
    魏京飞也沉吟道：“对，我感觉元通应该是想让我们发现什么！”
    “他想让我们发现的，应该是能通过雷雨解读出来的！”李向南摩挲起下巴，开始思考。
    郭乾看了看魏京飞和刘一鸣，两人都摇了摇头。
    “元通想让我们发现的？”他在车棚内踱步，视线越过雨幕看向刚才出来的剧院，“难道是雷雨里头我们还没发现的点？”
    他思考半晌，收回目光，和李向南对视，忽然灵光一闪，几乎和李向南异口同声道：“是变故！”
    刘一鸣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下来，“变故？”
    魏京飞好奇道：“什么变故？”
    “家庭变故！”李向南忽然感觉有些灵感即将被捕捉，“你们想想，雷雨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刘一鸣思考道：“不是那三个年轻人死了吗？”
    “对啊，症结就在这里！”郭乾一拳砸在掌心，兴奋道：“上官家许多年前应该也出现过变故！”
    “郭队，你是指？”魏京飞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所以然出来。
    郭乾没说话，兴奋无比的看着李向南。
    李向南看着他，视线又在刘一鸣和魏京飞脸上划过，“当年上官野鹤为什么忽然走了？”
    “啊？”刘一鸣被他这个问题问的猝不及防，下意识道：“不是说上官野鹤因为上官家跟人的一场拆迁闹出了人命，他出去躲事儿去了吗？”
    “这肯定是假的！”魏京飞也兴奋起来，“这肯定只是上官家对外的说辞，是故意编造的借口，为真正的丑事找蒙羞布！”
    刘一鸣愕然：“那真正的事情是？”
    郭乾张开大嘴，看向李向南，一字一顿道：“你认为是婉晴的生母？”
    “卧槽！”
    “这么狗血？”
    两道惊呼从刘和魏的嘴里飙出来，接着两个人的脸色全都变了。
    李向南却点了点头，说道：“所以，元通的提示里，应该不是婉晴像四凤，而是婉晴的母亲像蘩漪，她跟上官野鹤产生了私情，给他父亲上官无极戴上了一顶大大的不羁的绿帽子！”
    “卧槽！”
    “精彩！”
    “离谱！”
    当李向南的这番话说出来之后，在场的三个人全都傻眼了，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视线统一落在李向南那张还算镇定的脸上，一个个直嘬牙花子，显然是被震惊的不轻。
    上官野鹤，竟然跟雷雨中的周萍一样，与他的继母蘩漪有违背人伦的私情？
    简直让人惊掉大牙！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简直就是一桩彻头彻尾的丑闻，要是被燕京城里的人们知道，肯定要笑话上官无极的脑袋上戴着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这对他这么个上五家之首的上官家主来说，是多么让人诟病的丑闻啊！
    简直是耻辱！
    一个堂堂的豪门世家大族的话事人，竟然被自己儿子戴了绿帽子？
    这样的事情说出去，都嫌丢人！
    众人脑海里不禁马上浮现出了上官无极那张不怒自威的脸。
    从前大家觉得这个人还算是个枭雄，浑身没有破绽，城府颇深，阴险狡诈，逮不到辫子，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对付他。
    可现在，大家想到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脑袋上绿油油的，与他威严的形象一对比，反差感立即蹦出来了，竟一时之间觉得滑稽无比。
    “奶奶的，上官无极那么要脸的一个人，这特么得多杀他面子啊！野鹤这小子也能干的出来！”魏京飞提起这事儿都有些忍俊不禁了。
    虽然大家都是公安，平时查案子有板有眼的，可真的遇到这种风月无边的案子，大家都是有七情六欲的人，也多多少少有些吃瓜的情绪在里头，一时间众人也纷纷笑起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元通的提示还真有些东西，让咱们分析出来这样的信息！”郭乾摇着头，有些哭笑不得。
    刘一鸣反而特别有求知欲，扒着李向南说道：“南哥，我看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真的，否则当年在上官家如日中天之际，不会忽然让上官野鹤这个三儿子离开燕京远走高飞！上官无极那时候肯定脸上挂不住了，哈哈哈……”
    他笑了一阵，忍俊不禁道：“南哥，那照你这么说，元通的提示到这里，算是被咱们猜对了，你觉得这件事情……真实成分会不会像我说的这么高？”
    郭乾魏京飞也扭头看李向南，一副求知若渴的神态。
    李向南思索道：“我知道大家都是公安，在判断事情的真伪时，会下意识的用双面法，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先假设一下，这件事情是假的，都发散一下思维说说，稍后再假设它是真的，看看最终能不能达到像小刘说的，真实程度能到百分之九十！”
    魏京飞立即举手，“如果这件事情是假的，那元通的提示就也是假的，这样的话，元通就是误导我们，那他这么做就毫无意义，我反而觉得这件事情大概率是真的，以元通的性格来看，他想要报复上官无极，借我们的手除掉他，不会给假消息！”
    众人点了点头，李向南又看向刘一鸣。
    刘一鸣在车棚里踱了几步，眼睛一亮道：“如果这件事情是假的，也就是说，咱们的判断都是先入为主，以元通的提示为出发点！那么我们抛开今天的见闻来看，所有都没有发生，那当年野鹤紧急离开上官家还是当年的老说法……那咱们的判断都不成立的话，对上官家的解剖就还是没有破绽……但我总感觉上官家是藏有大秘密的，否则元通怎么会在老甘监视时说出账册在婉晴身上这种话呢？说不定事情的起源之一，就在当年上官家这些狗屁倒灶的日常里……所以……”
    “所以小刘你也倾向于这件事情是真的？”郭乾问道。
    “对，郭队，假设是假的，说明上官野鹤跟婉晴的母亲没有私情，那就是咱们现在经历的一切，但是这是有悖论的，以上官家不正常的家庭情况来看，这里头一定是有文章的！”刘一鸣的思维显然很在线。
    李向南也点点头，看向郭乾，“郭队认为呢？”
    郭乾拇指和食指摩挲着自己嘴唇上的胡须，“老魏和小刘说的都有道理。基于之前咱们对上官家的调查来看，当年上官无极的这几个儿子女儿几乎相近年份要么死要么失踪要么远嫁不回，对于一个正在高速发展的大家族来说，显然是极其不正常的事情！远的不说，李顾问，你岳父家、宋家、姜家这些年可是一直把养育子女培养下一代当做首要任务的！”
    “不错，壮大家族，确实是家族里老一辈人的执念！”李向南点头同意这个说法，“显然上官无极的做法与传统相悖了！”
    郭乾摊了摊手，“那么这里头一定发生过什么事情，致使上官无极做出了不得不遣散子女的行为！”
    李向南：“所以你认为这件事情也是真的？”
    郭乾点头：“不错！我觉得元通的提示也好，上官家的反常也好，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当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雷雨的存在，恰好可以让元通提示我们事情的走向，兴许野鹤与婉晴的母亲确实有私情！”
    刘一鸣接过话头道：“那么当年，上官无极一定发现了他们之间的乱伦私情，忍无可忍，大发雷霆，那么家族内部一定知道了这件事情，所以上官无极面子上挨不住，把野鹤通过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借着拆迁闹出人命弄出去了，再把其余子女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弄离了身边，只留下一个年纪尚幼啥也不懂的婉晴……”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小刘这个分析基本上说出了当年上官家的真实情况。
    李向南摩挲着下巴，问道：“那么是否还存在着另外一种可能？”
    众人刷的一下全都扭头看他，郭乾咽了咽口水道：“李顾问，你又想到了什么？”
    李向南不假思索道：“在我们的各种调查中，上官家是没有女性存在纸面证据的，也就是说，从人口普查开始，档案里就没有记录过上官家的女性。或许十年、五年一次的普查避开了她的存在，但长久来看，除了上官家的孩子，上官家是没有长期存在的女人的！那么婉晴的母亲，是她的亲生母亲吗？如果是的话，是否能判断出她来自慕家呢？从记录上看，她母亲似乎早就死了，那么她的死亡是正常的，还是说是被上官无极泄愤杀死的？”
    嘶！
    他的话一出来，在场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从上官野鹤跟婉晴母亲的私情发散出来的问题，每一个都十分尖锐，每一个又对破案来说非常关键，甚至是，问题本身就是一桩案件。
    这番话瞬间让几人的思维进入了活跃期，开始头脑风暴起来。
    郭乾马上问道：“婉晴现在二十岁，也就是说她是61年生人，我记得国内的第二次全国范围内的人口普查就在64年，也就是说，64年的时候查到上官家，婉晴的母亲就不在了？”
    “不对啊郭队，如果婉晴不是她母亲亲生的呢？”魏京飞摇头，“咱们不是判断说婉晴可能来自慕家吗？也许婉晴并非是她母亲生的，而是抱养的呢？之前我们不也分析了，婉晴不是上官无极的亲生女儿嘛！”
    郭乾皱眉没做声。
    刘一鸣则说：“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的话，婉晴可能在三岁时失去了母亲，也可能是从小抱养来后，在64年普查结束之后，上官无极才娶了个老婆，来当婉晴的母亲。”
    他说完这话，看着李向南，提出关键点道：“当然，李顾问，这一切都建立在，婉晴的母亲并不是野鹤他们几个女子的母亲，除非她是继母！”
    “不错！”李向南点头，“正常逻辑来说，孩子对亲生母亲不太可能产生这样畸形的爱意，而且，你们没注意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信息！”
    “什么？”郭乾三人一愣。
    “上官野鹤的年纪！”李向南一字一顿道。
    “！！！”
    “嘶！”
    “卧槽，确实忘了！”
    三人脸上瞬间愕然，然后恍然大悟。
    魏京飞一拍脑袋，“我靠，如果那人是婉晴的生母，64年不在了，这就不符合实际情况了！那个时候野鹤才多大？二十年前，他才十来岁吧？”
    “不错，据公开资料显示，上官野鹤今年也就三十二岁！”刘一鸣回忆说。
    郭乾眯起眼睛：“也就是说，这件事一定发生在野鹤具有自主意识，且有青春萌动的青春时期之后！”
    李向南忽然问：“上官野鹤是什么时候被他父亲逐出家门的？”
    众人想了想，觉得这个时间太过遥远，一时间谁也没想起来。
    刘一鸣立即把自己的挎包扔在地上，在里头找自己的笔记本，很快翻到一页，惊呼道：“是十一年前的事情，70年有人听说上官野鹤因为农场的田地跟人闹出矛盾，大打出手致人伤残，被他父亲上官无极狠狠教训了一顿，打断了他的腿，将他逐出了家族！”
    李向南问：“这件事情考证过吗？”
    郭乾摇头：“年代太过久远，去西山附近打听过，只听人说当年陪了不少钱私下里和解了，但要是询问当事人在哪，却没人能够说得出所以然来！”
    “所以这件事情是否是真的，也存疑！”李向南说。
    “对！”郭乾点头。
    魏京飞思考数秒，沉吟道：“也就是说十一年前，在上官野鹤二十一岁的时候，跟婉晴的母亲之间产生了不羁之恋，惹怒了上官无极，他大发雷霆打断了上官野鹤的腿，将他逐出家族，而因此得知这件事情的其他子女也受到了牵连，恐怕这里头还有野鹤的大哥二哥帮忙隐瞒的因素在里头……”
    “不错，否则上官无极不会无缘无故在短短几年时间，将所有子女全都逐出去了，又急急帮大女儿上官婉茹寻找了婆家，他最终成了孤家寡人！”郭乾觉得事实应该跟目前老魏说的接近了。
    李向南眯起眼睛，“那么，按照刚才的思考来看，婉晴的母亲哪一年去世的？”
    刘一鸣翻了翻笔记本，摇头道：“我们的调查里没有这么细的内容，还没问到她母亲的情况。”
    郭乾皱眉道：“那看来这件事情就有说法了！如果婉晴的母亲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死的，很可能就是遭了上官无极的暗算，不管是杀害的还是毒害的，都跟他逃不了干系了！”
    “对，上官无极也很有可能给他续弦的这个老婆使用慢性毒药，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她在几年的时间里慢性死亡，谁都察觉不了，只当她是病死的！实际上上官无极在泄愤，在折磨她，在发泄自己的怒火！”魏京飞语含怒气道。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统一点燃了一根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谁都没有想到，从林楚乔一次意外的邀请，大家发现了元通的提示竟然是雷雨，而不是泪羽。
    而在完整的观看了整场雷雨话剧之后，众人顺着思路发散下去，将雷雨的原型框定在上官家族身上，一时之间，竟然想出了这么多的线索！
    在大家头脑风暴之后，逐渐还原出了当年上官野鹤离家出走的真相，这实在是让所有人大为吃惊又大受震撼，谁也没想到当年的一桩拆迁案背后竟然隐匿了这样的家庭不羁之恋的真相。
    这场私情背后，是上官家几个子女的分崩离析，是上官家亲情荡然无存的症结所在，也可能牵扯到当年那位继母的无端离世，涉及一桩命案。
    而这，仅仅是众多公安，从一场话剧里分析出来的线索，简直是精彩纷呈、离索神奇。
    当然，让众人最在乎也最想知道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消化完这一切的大队长郭乾，咽了咽略有些紧张的口水，重新递了一根烟给李向南，给他打着火问道：“李顾问，元通绕了这么一个大圈子，把上官家的隐秘告诉我们，你觉得他是想让我们干什么？”
    李向南抬起头，双眼里满是锐利的思维之光。
    “父子因爱成仇，必有嫌隙，离间他们就是我们挖出真相的突破点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