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天生的废材

    大约过了十天，天色阴沉，洋流再次发生改变。
    月雪不得不再次拿起船桨，进行划船。
    罗索不太明白，以她这种修为，不是应该嗖一声，瞬间便能抵达目的地，何须如此费力地划船？
    月雪则笑着解释这是各方面的原因，想要找到安全之地可不是容易之事。
    罗索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片海域，很有可能不是原来的界面。
    随着两人交流日益频繁，彼此间的关系也愈发亲近。
    这一切，皆是灵魂融合带来的影响。
    月雪虽表面清冷，实则内心热情似火，待人真诚友善，从不因罗索修为低微而轻视他。
    “月雪老婆，你来试试这个。”罗索兴奋地拿出刚织好的丝袜，大声嚷道。
    这些修仙界的材料，竟然被他织成了前世的丝袜，而且质地更胜一筹，可想罗索这些年的凡间技艺到了何等的水平。
    月雪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知晓这丝袜与自己大腿的尺寸分毫不差。
    此前为织婚衣，她那曼妙玲珑的身材早已被罗索量了个遍，精准无误。
    事实上，二人都是修炼者，只要不阻碍神识，寸尺一扫便知。
    月雪心里明白，罗索不过是借机占些便宜罢了。
    不过，想到两人即将喜结连理，甚至共度洞房花烛夜，量量身材这种小事，月雪也不好拒绝。
    在这之前，罗索还为她精心设计了蕾丝内衣。
    月雪只能又羞又恼地收下，心中暗自嘀咕罗索实在太色了。
    虽然十多万年不少，但她也活了很久很久，也没有像罗索如此冲动好色。
    然而，这也是有原因的。
    虽然巫修并不像仙修那般必须修炼心性，但他们对自我的克制远超仙修。
    最主要的是，她的心一直被困在孽瓮的梦魇之中，困于过去的错误之中，无法自拔。因此哪怕有出色的男性追求，她也没有丝毫心动。
    因为孽瓮，死的人太多了。“绝对存在”毁灭的时代，毁灭的世界，太多太多了。
    作为造就出这个怪物之人，而必须存活下来，未尝不是最大的惩罚。
    而为了结束她与他们犯下的错误，她也只能活下去。
    事实上，被绝望和无力感笼罩了无数年，她的心早就死去了。
    孽瓮太过强大，强大到让她绝望至极。即便是孽瓮的一小部分——“绝对存在”，也强大得让她看不到一丝希望。
    她无数次的思考，无数次的探寻，都没有消灭它们的办法。
    此外，守护孽瓮的日子让她身心俱疲。不仅要时刻警惕一些强大存在对孽瓮的觊觎，还要承受精神上的重重攻击。
    那些已化为孽瓮一部分的人，成为了彻底的诅咒。她的父母、亲人、朋友、战友……都在其中，他们对月雪充满了怨恨和咒骂，发出痛苦的嘶鸣。
    这些声音，唯有她这个祖巫能够听见。
    孽瓮甚至利用这点，有时让与她相关的人以“鬼魂”的形式出现她的身边，咒骂和侮辱她，试图从精神上毁灭她。
    她无数次想彻底消亡，与世界一起毁灭，但想起那些让她活下来的朋友们，咬牙活了下来。
    “让我们结束犯下的错误！”这句话，成了她心中无法摆脱的执念和诅咒。
    直至遇到罗索，她的心才仿佛从黑暗的牢笼中被解放出来。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运吧。
    她深情地凝视着眼前这个看似好色的罗索，眼中满是柔情。
    对她而言，罗索就是她的希望，是她生命中的光，是她的救赎。
    即便没有灵魂融合，她也甘愿为他献出一切。
    月雪再次红着脸收下丝袜，她实在没想到罗索竟织出如此“大胆”的东西，却还要装作冷淡地说道：“赶紧把婚衣织好。”
    见月雪收下，罗索沉浸在幸福的喜悦中，满心期待着洞房花烛夜的到来。
    两人就这样，一边划船，一边织衣，来到黄昏。
    就在这时，原本平静无波的海面突然泛起层层奇异的涟漪，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轻轻搅动，空间发生了微弱的变动。
    罗索和月雪不禁停下手中的动作，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疑。还未等他们回过神来，一道绚烂至极的彩虹突然横跨海洋，出现在他们前方数千米之处。
    这道彩虹与寻常所见截然不同。它并非是由简单的七种色彩构成，而是由无数细碎的、闪烁着微光的微粒交织而成。彩虹的色彩浓郁得近乎粘稠，仿佛是用世间最珍贵的颜料精心绘制而成。
    每一抹色彩都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在不断地流动、变幻。
    更令人惊奇的是，彩虹所到之处，海面上的水汽都被染成了与彩虹相同的色彩，形成了一片片绚丽多彩的雾气。
    雾气随着海风轻轻飘荡，与金色的夕阳相呼应，如梦如幻，将整个场景装点得宛如动漫般美景一般。
    月雪猛地站起身来，向罗索伸出玉手，示意牵手，声音微微颤抖：“罗索！这是天婚的一部分！”
    她的神情中带着一丝紧张。
    罗索轻轻一笑，牵住了她的玉手。
    在月雪有些愕然的瞬间，他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刹那间，月雪的脸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脖颈。
    身为高贵的月之祖巫，她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大胆”且亲密的举动。
    看着这女子娇羞无比却又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罗索心中欢快无比。
    直至小船缓缓穿过那道神秘的彩虹，月雪才如梦初醒般挣脱了罗索的手。刹那间，她的脸颊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滚烫滚烫。
    穿过彩虹之后，罗索和月雪都感觉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体内，仿佛一道无形的契约，深深地刻进了灵魂深处。
    “这是天之婚契，是巫的意志给予的远古祝福！”月雪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哽咽地解释道。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巫的远古祝福，而非往日在孽瓮旁听到的那些怨恨咒骂与痛苦嘶鸣。
    她不知道哪个是他们的真心实意。
    “既然是祝福，那就不要哭！”罗索温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轻声安慰道。
    月雪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又泛起一抹动人的笑意。
    过了几个小时，船只不知不觉靠岸了，月雪将划船桨一扔，下了船。
    罗索赶紧跟着下船。
    这里不知道是海岛还是大陆，反正比较大，植被茂盛，树木极为高大。
    这里十分寂静，耳朵能听到的声音就只有二人的脚步声。
    天色昏暗，月雪仿佛触景生情，没有再说话。
    罗索只能沉默地跟随她。
    “这里是我们巫族的禁地。”走着走着，月雪终于开口道，“在这里举行天婚仪式，不会轻易被人发现。”
    “天婚仪式在我们巫修的历史上，仅仅进行过一次。那一次是两位祖巫的婚礼，目的在于对抗一些强大的远古异种。你应该听说过，我们巫修之所以如此强大，能在短时间内修为超越仙修，正是因为我们的独特之处。”月雪终于开始介绍天婚了。
    “精神不死，便可不灭？”罗索好奇道。
    “不错！我们肉身可死，灵魂也可灭，唯独精神永存。因此我们死而不灭！事实上，仙修的修炼方式有部分是参考我们的。比如金丹。我们巫修也有类似的东西。但后续的发展方向却大相径庭，仙修注重的是凝结元神。”
    “我们铸就的既非肉身，也非元神，而是不灭的意志！是可以传承的意志！正是凭借着一代代巫修的传承，巫术才愈发强大。我们短短数百年修炼至祖巫境界，便能与那些执掌大道的存在相抗衡。你说，巫修体系是不是十分了不起？”月雪看向罗索，眼中满是期待。
    短短数百年就能与执掌大道的存在一较高下，这等实力的确强大异常。
    然而，不能长生，对于修炼者而言，终究缺乏足够的吸引力。与那虚无缥缈的精神永恒相比，长生才是实实在在的追求。
    不过，对于他这个长生者来说，巫修体系简直是绝配。
    月雪听到罗索真诚的认同，心中满是欢喜，嘴角扬起一抹迷人的笑容。
    在这个巫修日益稀少的时代，能得到修仙者的认可，无疑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
    更何况，眼前这个认可她的人，还是她心仪的男人，这让她更加开心。望着罗索的目光中，她心中不禁涌起万般柔情，仿佛被无数情丝缠绕，难以自拔。
    “天婚仪式是我们巫修唯一分享不灭意志的方式，只有通过天婚，外人才有机会修炼巫术。”月雪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我真能修炼巫术？！”罗索惊喜交加地问道。几百年便能成就祖巫之位，以他的长生之躯，哪怕资质再差，花个数千年，岂不是就能与执掌大道的存在相抗衡了？
    “嗯。”月雪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修炼巫术是不是不需要灵根？”罗索满心欢喜地问道。
    “不需要。”月雪笑着回答道。
    罗索愈发惊喜。
    然而，月雪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的热情。
    “不过，我们进行天婚仪式，并非是为了让你修炼巫术。你的巫修资质实在太低，即便修炼巫术，也难有大的作为。”月雪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的话仿佛在告诉罗索，他不仅是仙修的废材，还是巫修的废材。
    仿佛罗索无论在哪个领域，都注定是一具废材。
    这让罗索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实在无法理解，以他的长生之躯，巫术难道不是最佳选择吗？
    就算他再愚笨，时间也足够他慢慢钻研了吧！？又不需要灵根！
    然而，对于这个问题，月雪只是摇了摇头，说道：“也许对别人来说是这样。但有些才能，并非时间能够弥补的。至少在巫术领域，你确实没有一丁点天赋。其实，我们巫修对天赋的要求不像仙修那么高，但像你这样完全没有天赋的人，也极为罕见。”
    这话让罗索极为沮丧和难以置信，他压根不相信自己如此废物。
    而且，月雪并没有具体说明他到底哪方面不行。要知道，他可是第一个道成肉身的奇才啊。
    是肉身方面的问题，还是灵魂的问题？
    在罗索的再三追问下，月雪脑海中浮现出罗索赤身裸体的模样，脸颊微微一红，耐着性子解释道：“你的肉身堪称完美……灵魂也十分强大，但巫术修炼更看重的是与自然的契合度……”
    然后，月雪说了一大堆罗索听不懂的巫术术语，让罗索的大脑转不过来，以此证明罗索不适合修炼巫术。
    罗索自然不甘心就此放弃，他打算在天婚过后，找个时间尝试修炼一下巫术。
    不过，这个“有空”，大概要等到命运之章的事件结束之后了。
    月雪见罗索一脸不服气，也没有继续劝说。她知道，将来的失败会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其实，你现在修炼原蛊一道才是最适合你的……”月雪看到罗索脸色不佳，便咽下想说的话，转而说起了别的话题，“我们还是说说命运之章的事情吧。”
    听到“命运之章”四个字，罗索立刻抛开了之前的不快，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你知道那个掀起命运之章的争夺之人是谁吗？”月雪缓缓问道。
    “是谁？”罗索急切地问道。
    “就是你记忆中的那个所谓的‘大人’——月影族的大巫——刑，也是这一世的孽瓮守护者。”月雪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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