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决心挣扎

    外面战斗无比激烈，宫殿内却一片宁静。
    其实在高景离刚醒来之时，他就让所有人离开了。因此，滞留“国都”的百姓也不多。
    千柔站在窗边，目光被窗外那扭曲得近乎疯狂的空间所吸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愕然。那扭曲的空间，仿佛是命运无常的具象化，透露着不祥的气息。
    “千柔，你看！这就是我的本来面目。现在这个时候，我终于能对你坦诚了。”高景离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疲惫与痛苦。
    “主人，千柔不在意你本来是什么人！”千柔赶紧打断道。
    高景离缓缓摇头，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落寞与迷茫，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尽的黑暗迷宫中，找不到出口。
    他道：“我本来就不是人。我是邪恶的毁灭之种，诞生于无比古老的时代，那是一个被黑暗与混乱所笼罩的时代，充满了未知与恐惧。最初，我只是一团微不足道的灾厄之力，在岁月的长河中，如同漂泊的孤舟，一点点地积聚、成长。后来，经过强大巫术的改造，才凝结成了如今的我。”
    “我双手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杀过的人多得根本数不清。因为我原身是一团灾厄，在我力量的无形影响下，无数人变得多疑、猜忌，陷入无尽的争执与打斗之中。我看着他们一步步走向毁灭的深渊，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在我眼前惨死，，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一个个原本幸福的家庭分崩离析，亲人们悲痛欲绝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一个个繁荣的国家就此灭亡，曾经辉煌的宫殿在战火中化为废墟……”高景离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仿佛被沉重的罪恶感压得喘不过气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深深的自责与痛苦。
    “可是，那是你本来的拥有的力量，并不是你的意志！你的意志的才是你本人！”千柔急得眼眶泛红，安慰道。
    高景离继续摇头道：“不对，我的意志也未必来自于我。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是被人制作出来。你怎么知道我的思想是不是被人安排好的呢？”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无助与凄然，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尽的黑暗深渊中，找不到一丝光明。
    见千柔想劝说自己，高景离举手打断千柔的话：“听我说完。我真正觉醒灵智的时候，已经是大离建国三百年后了，那时的灵智极为微弱，如同黑暗中闪烁的微弱星光。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时我甚至比那些小猫小狗还要愚笨，对周围的世界充满了无知与恐惧。那时，有个中年大叔对我特别好，他明明知道我是一切祸事的源头，却没有半分责怪我的意思。”
    “我让大地干涸，粮食大幅减产，百姓们饿得面黄肌瘦；洪水泛滥成灾，房屋被冲垮，无数人无家可归……可那中年大叔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便和皇帝他们一起齐心协力解决问题。他们日夜操劳，不辞辛劳，看着大离在风雨飘摇中修修补补，我心中十分感动……”
    “尤其是大离末期，那离哀帝妄图利用我，以及那所谓的孽神，将大离推向毁灭的深渊。那时候，我的力量已经极为强大，根本不是凡人能够抗衡的，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峰。然而，就在那时，我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孩子挺身而出。他便是大离太子，小小年纪就肩负起了别人难以承受的沉重使命。他的肩膀还很稚嫩，却要扛起整个国家的命运。他却毫无怨言，全力以赴地学习、修炼、征战！仅仅只是为了得到他父亲的一句称赞。”
    “他那么小，看起来弱不禁风，又爱哭鼻子，却比任何人都要勇敢。在战场上，他毫不畏惧，挥舞着手中的剑，与敌人殊死搏斗。从那时起，我就已经将他视为了我的榜样。可是，害死他的人当中，就有我一个。那一刻，离哀帝也利用我的力量……”
    “……恐怕我也并非娘腹中所生，以我的力量，凡人根本无法承受。修仙界有灵胎之说，只要取得爹，不，大离太子的血液，再加入娘亲的血液，就能制作出一个很像太子的人。太子的天赋、外貌、才华都能在一定程度上被继承，虽然不是百分百。所以，我才如此像大离太子。所以，千柔，我从来就不是爹娘的孩子！”高景离的声音越来越低，每一句话都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充满了无尽的悲哀，仿佛他的灵魂都被这份悲哀所吞噬。
    极为聪慧的高景离，竟然猜到了自己血脉的真相。
    “我只能算一个窃国者，幸好我没有登基称帝……我之前之所以无法同意合并方案，是因为我真的不能同意。我是毁灭之种，气运与因果维系着我的存在。一旦气运减弱，毁灭之种就会彻底发作，将所有大离的百姓无情消灭。因此，我只能不断地战斗，只有胜利才能增加气运，抵抗那即将到来的毁灭。”
    “那离哀帝他们，大概就是这样算计的，借我之手消灭阻碍大赵一统天下所有的对手。而当我消灭了大赵所有的对手，他们就会亲自前来将我处决。而为了解救大离的百姓，我便不能反抗。我就是被这样设定好的存在！”高景离失落地说着，他甚至洞察了狗皇帝那阴险的计划，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绝望与无奈。
    “主人……”千柔望着眼前陷入无尽悲伤的高景离，满心悲戚，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眼中噙着泪水。
    此刻的高景离，神情落寞，眼神中满是绝望，声音低沉而沙哑：“现在我失败了，他们也即将前来消灭我。我根本无法反抗，因为这是解救大离百姓的唯一办法。若不如此，我会将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尽数毁灭。虽说他们只是短暂地做过大离的子民，虽说我也并非真正的大离皇子，但我曾真心将他们视为我的子民，这是我的责任，我真的不想伤害他们啊。”
    千柔终于恍然大悟，明白高景离为何不听太子妃的话了。
    “他们现在来了？”千柔心急如焚，急忙问道。
    “嗯。我已感应到了。”高景离微微点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主人，你说得不对。即便你说的是真的，也不能屈服啊。你忘记那救世会的人所说的话了吗？命运之章会让所有人都死亡的，这样一样保护不了大离的百姓。”千柔抓住高景离的手。
    “但是——，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啊。”高景离痛苦地闭上双眼，满脸的无力与绝望，他何尝不想反抗，可在这绝境之下，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办法还是有的。那个救世会的前辈不是还在拼命抗争吗？既然前辈都没有放弃，主人你也不应该放弃啊。况且，太子妃如今病重，你不去看望她吗？你不再把她当作娘亲了吗？你忘了是谁含辛茹苦将你养大的吗？”千柔苦苦劝道，试图唤起高景离心中的希望。
    “我不是她的孩子！”高景离自怨自艾，声音中带着哭腔。
    看到高景离如此悲观，千柔心中又急又气，情急之下，竟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随后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大声说道：“你就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孩子，你身上流淌的就是他们的血！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可是，父亲，他不会认的！”高景离愈发委屈，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像是一个在黑暗中孤独无助的孩子，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
    “怎么不会认？以太子妃和太子的感情，即便你是灵胎出世，也是他们最疼爱的孩子。修仙界那些妖魔转世为人，难道就不是他们父母的孩子了吗？你怎能如此妄自菲薄！”千柔怒骂道，心中满是心疼与焦急。
    徐晚音在他们小时候，常常和他们吹嘘自己和太子的感情，那其实是她内心深处的幻想。不过，二人自小对此深信不疑。
    “那……”高景离眼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花，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所以我们逃走吧！只要撑到那救世主前辈的到来，一切就还有转机！”千柔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嗯！”终于，高景离被千柔的劝说打动，同意了她的提议。
    千柔大喜过望。
    就在二人下定决心，准备奋力挣扎时，一道响亮的声音如惊雷般响彻天空：“感谢诸位同志们的牺牲与奉献，吾将带你们走进新的纪元！”
    只见一道流光，如同璀璨的流星，以不可一世，势不可挡的气势从城外飞了进来。
    他冲破黑幕，冲破毁灭的黑墙，冲破灾祸的梦境，即便被苍白之劫击中，也无法阻挡其身影。
    “流星”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宫殿，所过之处，光芒四射。
    “色中仙大人！”
    “奸魔大人！”
    “欲帝大人！”
    ……
    众色修望着这一幕，兴奋得大喜大叫。
    正在激烈交战的斯年也停下手中的动作，望着那道流光，喃喃自语道：“那就是色中仙吗？”
    他仿佛见过此人，隐隐有股熟悉感，却什么记不起来。
    只因他活了太久，丢失了大量的记忆。
    十万年前的记忆，他记得所剩不多。
    傀神一道虽然寿元悠长，但牺牲的东西也极多，没有什么乐趣，并不像“长生”的伍阁主那般舒服。
    “糟了！”三奸惊恐道。
    甚至本来胜算在握的离哀帝也不禁怒喝道：“可恶的色中仙分身！”
    说起来，他们组织最大的变数便是这色中仙。
    因为华安晏争夺命运之章的手法并不在战场上，而这色中仙却处心积虑，奸狡异常，让人防不胜防。
    “帝尊！要不要联系大人？！”曹太监急道。
    离哀帝犹豫不决，一时竟不知所措。突然，他腰间的剑开始剧烈鸣动，仿佛在传递着某种信息。
    离哀帝心中一动，说道：“且慢！”
    眨眼间，“画中罗索”便冲进了宫殿，一眼便看到了相拥在一起的高景离和千柔。
    二人面露惊恐之色。
    “天助我也！”“画中罗索”大喜过望，当即就要对高景离下毒手。
    “色中仙，主人是您手下的儿子！请您网开一面！”千柔急忙张开双手，试图阻拦，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恳求。
    “色中仙，你取我性命可以，能否让我见娘亲一面！”身后的高景离也补充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
    “那与我何干呢？我又不是真正的色中仙！”“画中罗索”一心证道，哪会理会这些破事，当即抬起手，一道凌厉的红光如闪电般袭向二人。
    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宫殿上方的苍白之劫突然爆裂开来，空间扭曲，一个中年道人降临。
    “画中罗索”的一击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下来，消散于无形。
    “‘佛尸’！？”“画中罗索”记得这道气息，咬牙切齿地说道，心中满是愤怒与不甘。这家伙竟然在这关键时刻出现，这不是在阻他证道吗？
    “色中仙的分身！？”中年道人双眼冒火，同样咬牙切齿。上一次，争夺预言石板时，这色中仙就算计了他，这次又派了一个分身和他抢毁灭之种。
    岂有此理，命运之章是他的，这色中仙看来拼死要抢属于他的宝贝。
    孰可忍，孰不可忍。
    随后，二人便激烈地打了起来，各种仙术光芒闪烁，宫殿瞬间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千柔趁机拉着高景离向下跃去，进入下一层梦境。
    “画中罗索”和中年道人虽然想阻止二人离开，但高景离的毁灭之种威力也不小，破开了二人的束缚。
    再加上毁灭之种只有一个，不干掉对手根本得不到，而在这里，他们二人修为最强。
    于是，“画中罗索”和中年道人都选择先干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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