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必须付出的代价

    在太阴司，粉红布偶十分着急，因为忆之大道降临直接影响了她的看戏。
    她甚至不知道那神秘“大人”的对手是谁。
    虽然隐隐猜测可能是那个色中仙，但也不排除是华安晏的可能。
    她又不敢介入，到时候脱身很麻烦，虽然这个只是她的一个布偶，但她可是很珍惜的。
    更何况，她也并非毫无收获。此次事件，让她又知道了神秘“大人”的另一层身份——执掌忆之大道。
    加上之前得知的月影族大巫身份，至此，她已掌握了神秘“大人”的两个身份。
    于是，她果然如神秘“大人”所料，并未介入这场纷争，只是像个好奇的馋猫一般，不停地四处张望，试图捕捉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随着战斗的升级，罗索依旧找不到使用天外之影的法子，只能不断地被动躲避。
    尽管他的原蛊能力得到了大幅提升，在黑暗的助力下，[目实]技能也发挥得淋漓尽致，成功避开了神秘“大人”的绝大多数攻击，但仍有一些小部分攻击，未能完全躲过，直击其身。
    幸运的是，这些攻击大多被他身上笼罩的黑暗所抵挡。
    然而，对方那把神枪的攻击却异常凌厉，即便是这份诡异且神秘的黑暗，也难以完全抵挡。那神枪仿佛带着死亡和毁灭的气息，触之即死，罗索只能依靠[暗海]能力来勉强抵挡。
    这一幕让罗索惊骇不已。
    幸好他的[暗海]也在黑暗的作用之下，也大幅提升，大约提升了十分钟，否则根本无法抵挡对方那凌厉的攻势。
    事实上，更为骇然是那神秘“大人”本人，他都出动了这把巫修至宝，竟然对罗索无可奈何。
    这把神枪，来源于巫之前的未知时代，连大道都被撕裂，竟然如此轻松地挡了下来。
    这一幕，让神秘“大人”不禁想起了幽冥中某人曾挡住他们三个大能攻击的那一幕。
    “你就是幽冥中的那个男子！？”神秘“大人”脸色微变，脱口而出道。
    罗索没有回答，因为回答没有意义，反而暴露更多。
    反正对方也不可能放过他。
    神秘“大人”见罗索没有回答，更肯定了这个猜测，施展的力量更加强大，神枪挥武。
    罗索心急如焚，不知道如何才能摆脱这个杀神。
    他的[暗海]能力时间有限。
    更糟的是，他觉得他的抵抗意志开始变弱，一副放弃的心理从心底油然而生，仿佛被对方干掉也无所谓。
    又是一轮软弱无力的抵抗。
    神秘“大人”差点刺穿他的手臂，罗索才醒悟要用[暗海]能力，十分迟钝。
    这时，他想起了黄奇的忠告：千万不要与神秘“大人”对视，对视的那一刻，你就输了。
    对抗他之前，一定要找到稳定心神的方法。
    “麻烦！大麻烦！大祸临头了！”罗索心中惊恐无比，头皮发麻。
    恐怕他之所以能与神秘“大人”相持如此久，这能力没有发作，还是得益于这层黑暗的缘故。
    然而，更糟糕的是，这一弱点很快便被战斗经验丰富的神秘“大人”所察觉。
    “不可能！”他不由惊呼，满脸难以置信之色，“你不可能受到我的灵之本源影响！?”
    因为只要是真正的大能，都不会受他的眼睛影响。
    他一枪挥出，将罗索狠狠砸向大地。
    罗索如断线风筝般重重摔在雪地上，四周的黑雪掀起层层巨浪。
    神秘“大人”俯视着狼狈不堪的罗索，心中震惊不已，为自己的猜测感到不可思议。
    不得不说，这是强者们迄今为止对罗索实力判断得最为精准的一次。
    罗索半眯着眼望着半空中的神秘“大人”，努力想爬起来，却没有半点反抗之心，恐惧和绝望感从心中如潮水般涌起。
    因为他的[暗海]已经用尽。
    神秘“大人”望着罗索数次挣扎却未能起身的窘态，一时间竟觉得自己的怀疑不无道理。
    然而，他很快便摇了摇头，摒弃了这些杂念。
    无论此人是否徒有虚名，或是故弄玄虚，他都应以最强的大能之姿相待。
    随后，他高举神枪，给予罗索最后一击。
    面对迎面而来的神枪，罗索脑海中只有二字：“完了！”，充满不甘和绝望。
    正当此时，一个老女人不知从何处现身，挡下了这一击，并将神秘“大人”击飞。
    “月雪！”神秘“大人”沉声道，对月雪打断他的攻击极度愤怒。
    月雪？！这老女人竟是月雪？！
    罗索震惊不已，他那个肤若凝脂、美若天仙的老婆究竟去了哪里？
    月雪瞥了罗索一眼，见他满脸震惊，随即向神秘“大人”杀去。
    如果可以，她一点也不愿以这种姿态出现在罗索面前。
    罗索此时哪里不明白，在玉蟾洲看到的老女人，就是月雪。
    她一直在暗中帮助他。
    在他危难之时，她又来救他。
    这一刻，罗索感动无比。
    “应该是生机丧失，待我用[妖血]补一些后，又能恢复成我的绝美老婆！”罗索心道，“先不管这些，得赶紧摆脱这个困境！”
    然而，无论用什么办法，也没有办法挣脱这种“放弃”之心。
    甚至他明明可以召唤“画中罗索”，“潜意识”却在制止着他。
    “月雪，你又在阻碍我！我派去抓那个女婴的人是不是你干掉的？”神秘“大人”怒喝道。
    “灵之祖巫，相信我，这个人可以消灭孽瓮。我们并非敌人。”月雪没有回答前面的问题，而是试图劝服神秘“大人”。
    神秘“大人”怎么可能信呢，那个被他打得爬也爬不起来的人能消灭孽瓮呢？
    “是真的！他可以炼化灭道之滴。”月雪补充道，“我可以让他示范给你看！”
    “又在说胡话！”神秘“大人”压根就不信，因为灭道之滴乃是孽瓮本体的一部分，不仅是他，就连大道之上的存在也炼化不了。
    能炼化灭道之滴的存在，在这个世界压根就不存在！
    虽然不知道月雪打的什么主意，但他没空听月雪瞎说。
    本来，月雪就是他的敌人。
    因为月雪不可能同意再造孽瓮的计划。
    曾经的痛苦和绝望太过深刻，孽瓮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
    然而，为了消灭孽瓮，只有孽瓮同等级的存在才能做到！
    所以，神秘“大人”决绝道：“月雪，连本源都丧失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莫要再阻拦我。你且看看我手上的枪是什么！”
    “逐日神枪！？”月雪脸色惨白如纸，怎么也想不到这把失踪的巫修至宝竟在神秘“大人”手中。
    “即便是你，一旦被逐日神枪所杀，也难回轮回！”
    “杀我？你有这个胆子吗？我是封印着孽瓮的一部分！”
    “你的本源已经被那个婴儿继承，杀了你，孽瓮并不会解放！”
    月雪这才明白，一切都被神秘“大人”算计得明明白白。
    杀害记忆未觉醒的她，抢夺她的本源，让孽神吞噬女婴……
    现在情况何等危急。
    然而，月雪瞥了罗索一眼，那眼神中满是决绝与不舍，她轻轻咬了咬玉唇，随即挥舞起手中的黑旗，带着一股无畏的气势向神秘“大人”杀去。
    两个大能的战斗瞬间引爆天地，狂风呼啸，能量四溢，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
    若不是这里受忆之大道的影响，早已经化为乌有。
    与此同时，毁灭之种的圆满时刻已经到来。
    之所以孽神没有提前将高景离吞噬，是等毁灭之种圆满，这样毁灭之力才能与命运之章的因果紧密相连。
    这又是再造孽瓮的一部分计划。
    在那无比邪恶、深邃如渊的黑暗之中，所有的梦境都如同脆弱易碎的泡沫般纷纷破灭，只余下高景离所在的那一个。
    此刻，这个“泡沫”也出现了丝丝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高景离有些紧张，他的内心既担忧着能否顺利引爆毁灭之种，又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终结充满了恐惧。
    千柔连忙握住他的手，给予他的勇气。
    “别怕，孩子！”徐晚音大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坚定与温柔。她将他们都紧紧搂在怀中，高景离有部分身子靠在高景吾身上，“我们一家人都在，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一起面对！”
    昏迷的高景吾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的双手不自觉地紧紧搂住高景离和徐晚音，不舍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娘，如果可以，我想做你和爹的亲生孩子，由你将我生出来！”高景离呢喃道。他不想再做灵胎了。
    “嗯。”徐晚音重重点头道，见千柔用期望的眼神看过来，温柔地笑道，“到时候，再把千柔捡回来，让你们俩再做青梅竹马！”
    “那真是太好了！”高景离呢喃着，泪流满面。
    随后，他张嘴说了什么，一声巨响直冲云霄。
    这一声巨响，哪怕是数百里外的凡人都清晰可闻，更不用说正在激烈战斗的两位大能了。
    毁灭之种自爆的威力是何等恐怖，哪怕是被孽神层层包裹，也足以让一个世界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这被忆之大道固定的世界，在这股恐怖的力量冲击下，也不禁有些动摇。
    然而，这场爆炸并没有妨碍月雪和神秘“大人”的战斗。月雪深知，只要自己稍不留神，就有可能立即人头落地，命丧当场。
    哪怕她感知到毁灭之种已经落入了孽神手中，而孽神受伤并不严重，她也只能咬一咬牙，继续坚持下去。
    因为月雪要保护罗索，打得十分艰难。
    不说现在的月雪，就是巫修时代的月雪，也不是神秘“大人”的对手。
    神秘“大人”可谓名副其实的巫修第一强者。
    而月雪，受孽瓮的诅咒影响，实力一直停留在最初的时期。
    现在，她只能不断劝说神秘“大人”，希望能让他回心转意，或者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罗索这唯一的希望了。
    见到月雪不断受伤，罗索焦急无比，只能不断地想办法摆脱那躺平等死的“潜意识”。
    某个时刻，神秘“大人”猛地发力，将月雪的黑旗击断，紧接着一击将月雪击飞。月雪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飘落。
    随后，神秘“大人”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仍在地上“躺平”的罗索前方。他举起逐日神枪，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扎向罗索。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月雪竟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罗索身前。
    逐日神枪一枪捅穿月雪的身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让我们……结束……我们犯下的错误吧！……”月雪口吐鲜血，脸色苍白如纸。她双手紧紧抓住枪身，一字一顿地对神秘“大人”道，声音虽然微弱，但却充满了坚定与决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四周的一切都变得寂静无声，唯有那黑色细雪缓缓飘落，如同一只只黑色的蝴蝶，轻盈地落在月雪身上。
    神秘“大人”极为震惊，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月雪竟会如此拼命。他不知道月雪为何如此相信那男子能消灭孽瓮，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罗索见到这一幕，目瞪口呆，失声大喊道：“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漆黑“大道”走过的岁月痕迹，那不屈的背影——不灭意志亮起！
    这也是罗索刚回来，没有摸索透身上的力量，否则他早就可以使用巫的不灭意志，从而化解那种不反抗的“潜意识”。
    “使用第三个条件！另一个我！”罗索心中大吼道，声音如同雷霆般在内心深处回荡。
    在某处，“不要啊！”受鬼神死契影响，“画中罗索”从沉睡中猛然醒来，他大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惊恐与无奈。
    然而，这由不得他，“画中罗索”的力量被罗索一抽而空，如同潮水般涌入罗索的体内。
    神秘“大人”再拔出逐日神枪，竟感知一股强大的力量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向他袭来。他不禁心中一凛，将枪一横，抵挡这股恐怖的力量。
    黄色幻影再度发动，如同闪电般划破长空。
    玄黄之光照耀这片天地，仿佛要将一切黑暗都驱散。
    强大的力量将神秘“大人”冲击得极远，更是直接将忆之大道击碎。
    当神秘“大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匆匆扫过四周，已然看不到罗索和月雪的身影。
    神秘“大人”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恼与警惕。
    他还是小看了那个色中仙，虽说并不清楚对方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毫无疑问，这色中仙的确是他争夺命运之章的最大敌人。
    他望着眼前那满目疮痍的场景，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大感可惜。明明这是击杀色中仙的最好机会，就这样浪费了最后一次的机会。
    当然，这一次也并非毫无收获，至少毁灭之种到手了，让他觉得此次行动并不算完全白费。
    他当即施展“世界轮回”，一个巨大的轮子虚影浮现在天空中。
    那些因为战斗和毁灭之种自爆毁灭的景色和失去的生命，刹那间回来了。
    回到了他出发前的景色。
    一切都没有变，唯独少了一些人。
    除了参与这个事件的人外，所有人的记忆重置，包括粉红布偶。
    另一方面，罗索一边为她注入法力和[妖血]之力，一边抱着濒死的月雪不断遁走，希望找到安稳之地救治月雪。
    他浑身颤抖，嘴角哆嗦道：“没事的，没事的，老婆！我们还没有洞房呢！”
    难得娶了个天仙老婆，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老公，我现在……是不是好丑啊？”月雪竟然还关注自己衰老的外貌，呢喃道。
    “不丑不丑！我的月雪老婆是绝世仙子！是巫修时代第一美女！是高贵的月神！”罗索赶紧道。
    这时，二人也注意到了那轮回神通引发的奇异景象，周围的景色如同走马灯一般轮转，仿佛时光在倒流。
    “……世界轮回已经使用，这是……最后一次，他已经……不能再使用这个神通了，老公你安全了……”月雪虚弱地笑道。
    然而，说完这句，月雪却吐了一大口鲜血。
    罗索只能停留在一处雪地，赶紧为月雪施救。
    然而，无论他如何努力，甚至动用了斩尸之法，也毫无作用，月雪的生机始终在丢失。
    那逐日神枪太可怕了！
    看着月雪奄奄一息的样子，罗索这才明白“代价”一词，追逐命运之章这种无上力量，不可能不付出沉重的代价的。
    月雪看着满天的黑雪，不由感叹命运玄奇，她出生于下雪天，陨落也在下雪天。
    不同的是，一白一黑的雪，恰好罗索现在也是“黑“的。
    “没事……的。”月雪气息微弱，努力安慰道，“我乃是……与孽瓮……相关之人，会轮回到……下一世的，我们会在下辈子……再见的！”
    事实上，月雪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轮回到下辈子，毕竟逐日神枪可是巫修的至宝，其蕴含的力量足以摧毁一切生机，而且她的本源也被女婴占着，未来的命运充满了未知。但她现在只能这样安慰满脸泪水的罗索了。
    月雪似乎想继续说话，却满口是血，说不出话，甚至传音的法力也没有了。
    “我不能保护你了……剩下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月雪用颤抖的指尖轻轻摸着罗索的脸道，心中哽咽难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最后时光，月雪仍放心不下罗索。
    这之后，就只有罗索一个人对付华安晏和神秘“大人”这两个超强大能了，她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而且，她最近得知，二人都设下了重重手段，必须干掉他们才能夺得命运之章，没有绕开之法。
    换作她站在罗索的位置，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还有，她还想告诉罗索关于白衣女子之事。
    她很抱歉，没有帮罗索拖延到足够的时间。
    很有可能，罗索要杀了白衣女子才能解决危机了。
    所以，她既担心又心疼罗索。
    另外，她感到自己很卑鄙，利用婚姻来绑住罗索，让他帮她完成宿愿。
    她对罗索不是没有丝毫感情，在那天婚的岛上，是她无数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此刻，她和罗索二人一同为了天婚而努力的画面仿佛在她眼前浮现。
    看着月雪那充满抱歉，心疼，担心，自责……复杂无比的眼神，罗索哽咽道：“你放心吧！我会将战胜所有人，夺下命运之章的！”
    他知道月雪的遗憾和心愿。
    “还有消灭孽瓮！你就好好前往轮回，在未来等着我吧。老婆！到时候，要洗白白，穿上丝袜……”罗索压抑着眼泪，轻轻握住她的手，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让月雪走得安心。
    说完，他吻住月雪的嘴唇，丝毫不介意此时的月雪是一个老年人的外貌。
    然而，那感觉和天婚那时的甜蜜完全不同，冰冷、咸腥、僵硬……
    月雪露出了一丝笑容，缓缓合上了双眼，手也无力地滑了下去。
    罗索不禁痛哭了起来，声音响彻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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