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4章

    然后，从祂的神格核心开始，祂的存在，开始“溶解”。
    不是化为光点，不是化为灰烬。
    而是祂的神体、祂的神魂、祂的神国、甚至祂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所有痕迹，都在向着一个点，一个绝对的“无”，坍缩、还原。
    山川化作了尘埃，尘埃化作了粒子，粒子化作了纯粹的能量，最终连能量的概念也一并消失。
    熔岩暴君的气息，就这么在所有上位神祇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被抹去了。
    原地，只剩下了一片比虚空还要虚无的，绝对的“空白”。
    那片空白，让所有窥探于此的神祇，都感到了一种源自本源的，无法抑制的战栗。
    死寂。
    前所未有的死寂，笼罩了整片神祇意志交汇的虚空。
    那座熔岩暴君的神国，曾经是何等的坚固。
    在祂将所有力量收缩之后，其防御强度甚至超过了之前那座七神联手构筑的法则囚笼。
    可现在，它没了。
    森林女神的意志，第一次产生了无法遏制的颤抖。
    祂终于理解了光明神那句“为你们的愚蠢陪葬”的真正含义。
    收缩防御，固守神国。
    这个由祂亲口提出的，唯一正确的策略，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那不是堡垒。
    那是秦川为祂们精心准备的，一口口排列整齐的棺材。
    祂们主动躺了进去，还自己关上了盖子，等待着屠夫的裁决。
    “祂是怎么做到的……”
    风暴之神的意志不再是滚滚雷云，而是化作了一缕微弱的电光，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抽搐。
    祂的愤怒，祂的骄傲，在那种无法理解的抹杀手段面前，被彻底碾碎，连一点残渣都没有剩下。
    巫妖之神的魂火，剧烈地收缩成了一个点，其中的阴冷与算计，被一种更深邃的恐惧所取代。
    第一枪，【沉沦】，是精神污染，动摇根基。
    第二枪，【剥离】，是夺其权柄，削其爪牙。
    第三枪……第三枪是什么？
    巫妖之神无法解析。
    祂只能感觉到，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加终极的概念。
    一种将“存在”本身，都彻底归还于“不存在”的恐怖法则。
    在这股力量面前，祂们所倚仗的神国、神力、神格，都脆弱得像一张纸。
    就在六位上位神祇的意志，都陷入这片由恐惧与绝望构成的泥潭时，那片始终高悬于天，宛如恒星般的光明神国集群，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宏大而纯粹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不再是宣告，也不是嘲弄。
    而是一种平等的，对另一个同等级存在的确认。
    “混沌归源。”
    “他触及了万物的终点。”
    这句话，没有对六神解释，却让祂们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烙印在祂们的本源之上。
    混沌归源。
    万物的终点。
    那个凡人出身的新神，已经掌握了连祂们都只能在古老传说中窥见一二的，属于创世与灭世的终极力量。
    这还怎么打？
    所有的战略，所有的挣扎，都成了一个笑话。
    虚空中的意志交流，彻底断了。
    不是因为愤怒，也不是因为羞辱。
    而是因为……恐惧。
    现在，谁能保证，下一个被秦川当成靶子的不是自己？
    谁又能保证，在自己被攻击的时候，身边的“盟友”，不会为了自保而立刻抽身，甚至落井下石？
    ……
    魔都最高空。
    秦川的身影，在开出第三枪之后，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仿佛信号不良的投影。
    他闭上了眼睛，心神完全沉入了体内的神国雏形。
    神国中心的混沌之海，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圈，原本翻涌的海面，此刻平静得有些死寂。
    那把漆黑的狙杀之枪，静静悬浮着。
    枪身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一股股纯粹的“无序”之力正从混沌之海中被抽取出来，缓慢地修复着这些伤痕。
    “混沌归源”的法则，太过霸道。
    它几乎抽空了混沌之海近一成的本源力量，甚至让他这件本命神器都险些崩溃。
    这颗子弹，在短时间内，无法再次动用。
    秦川对此并不意外。
    若是这种等级的攻击可以随意挥霍，那这场游戏也就太过无趣了。
    他的神念，落在了狙杀之枪的旁边。
    那里，静静悬浮着几团刚刚被“剥离”出来，尚未被他完全吸收的权柄概念。
    一团是暴虐的【熔岩】。
    一团是扭曲的【暴政】。
    一团是纯粹的【焚烧】。
    以及最大，也最核心的那一团，代表着无尽破坏欲的【愤怒】。
    秦川的意志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团【愤怒】。
    一股狂躁、毁灭、不分敌我、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的冲动，瞬间涌入他的心神。
    但他那片混沌初开的神国，只是微微一震，就将这股暴虐的意志彻底镇压抚平。
    “不错的力量，就是使用者太蠢了。”
    秦川的评价依旧平淡。
    一挥手，这些新获得的权柄，便被他尽数打入了神国之中，由混沌之海慢慢地解析、吸收。
    他不需要这些驳杂的权柄。
    他需要的，是构成这些权柄的最底层的“规则”，用以继续壮大他自身。
    做完这一切，他的意识重新回到了指挥中心。
    面前那张巨大的法则地图，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高天之上，那七片原本隐隐对峙的神国集群，此刻正像一群受了惊的野兽，疯狂地拉开彼此的距离。
    森林女神的神国，向着东方的大陆架退去，绿色的光晕变得黯淡而内敛。
    巫妖之神的神国，则沉入了北方最深的地底，彻底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
    风暴之神，更是直接卷着祂的神国，逃向了无尽的海洋上空。
    恐慌，正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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