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后来呀……

    “您好！请问您的手机尾号是……”
    一名戴着安全帽的外卖员低头查着手机的信息，等到对方打开门之后立刻核对了一下，当确认了以后，外卖员面带笑容地将饭盒递了过去：
    “您的双拼盖饭！祝您用餐愉快！”
    送完了最后一单，外卖员下了楼，坐在小电驴上长长地松了口气。
    小电驴很旧了，上面有不少磕磕碰碰的痕迹，但整体来说被保养得很好，最近一个月内甚至还新换了电瓶。
    坐在小电驴上休息了一会儿，外卖员踢开了小电驴的车梯，准备回家好好睡一觉。可还没等她扭动车把，一个声音就叫住了她——
    “小钰？”
    “呀，温先生？”看清了来人，司马钰重新放下了车梯，摘下头盔和对方打了声招呼，“这么晚了还出来散步？”
    “啧啧，这身行头不错嘛！”温清海穿着花衬衫和花短裤，太阳镜戴在头顶，脚上踩着人字拖，长发还梳成了麻花辫，“怎么出来跑外卖了？”
    “找不着工作呗！”司马钰叹了口气——她可不想送外卖，无奈实在是找不到工作了。
    毕业一年，司马钰在各个房地产开发商、甚至工地都投了简历，结果都是石沉大海。穆小雅倒是给她介绍过几个，但都离家太远了，她自己不想去，云若水和钟秋也不打算让女儿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
    ——这两个女儿控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陪过自己女儿，感觉对司马钰亏欠很多。两位母亲曾表示，无论女儿去哪里工作，她们都会一直跟在身边。
    这也是穆小雅放弃托关系让小钰去那几个合作的房地产商人那里上班的主要原因——就算鬼仙的事情过去很久了，云若水和钟秋仍然是两个大问题。
    穆小雅实在是不敢保证她们离开自己的视线以后，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还是让她们一家老老实实地在千柳镇待着吧，省得出去惹麻烦。
    因为找不到工作，司马钰又回到了四处打工的生活模式，在过去的一年中，她在穆小雅的酒吧端过酒盘，在阿芙的蛋糕店做过面点师，在朱莹的服装厂做过小工，跟着徐昊修过车，还帮沈诚和阿牛哥给宠物们打过疫苗。
    ——那工作经历是相当的丰富，拿秦月开玩笑时的话说，整个万妖楼绝大部分住户的产业，她司马钰都有涉猎。
    其实也不是她主动找邻居们帮忙的，而是邻居们看她实在找不到工作，便用各种借口让她去自己那边帮忙，再给她开相应的工资，算是变相地接济了。
    直到现在这个外卖员的工作，也是客来饭庄的女老板、342室的住户姚倩让她帮忙的。姚倩在柳仙市有一家分店，司马钰和221室的羚羊常盼小姐一个在分店、一个在千柳镇的总店送外卖，也算是有个事情做。
    至于骑着的小电驴——
    当然是骆先生送她的那辆了。
    司马钰做事很勤快，这让楼里的邻居们都很喜欢这个四处流窜的“小帮工”——这也是司马钰苦恼的事情之一，她感觉自己好像离不开这座楼了。
    倒不是因为别的，现在全世界的经济都不怎么样，赚钱很困难，一些做小买卖的邻居们实在不想在外面雇打工的，所以有什么事情，邻居们都会先想想身边有哪位还闲着的。
    比如萧琳，比如江铃，还有司马钰家楼上住着的那位同样找不到工作的黑熊先生。
    林默和秦月比司马钰早毕业一年——并非是他们俩提前念完了大学，而是司马钰留级了。
    是的，大二的那几场补考，司马钰终究是没赶上——没办法嘛，那时候她还在残龙的肚子里面待着呢，拿什么出来考试？！
    所以，可怜的司马钰留级了。不过令她欣慰的是，秦月和林默，甚至大学的一些相处得还算不错的朋友们同样也找不到工作，算是给她一个小小的安慰吧。
    秦月还好点，起码还能留在穆小雅的黑森林酒吧打黑拳，林默就惨了点儿——他的游戏代打一直都接不到工作，还不想出门，穆小雅一气之下断了他的生活费，搞得林默只能出去工作。
    还好，隔壁商学院的方梦鱼家里是开健身器材店的，也有一家健身房。在如今毕业即失业的大环境下，方梦鱼不得不回家帮忙。因为林默的身材实在是太出色了——一米八九，八块腹肌，鲨鱼线，公狗腰，大长腿一应俱全，还有一张帅到没边儿的脸，被方梦鱼聘到自己家健身房当健身教练。
    事实证明，方梦鱼的眼光是正确的。在林默去上班的头一个星期，来健身房办卡的女性客户一下子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而且纷纷指名林默当教练。
    幸好，大学四年的生活中，林默被司马钰和秦月锻炼得没那么社恐了，虽然面对陌生人时说话还是有些磕磕巴巴的，至少不会转头逃跑了。
    这让穆小雅很是欣慰。
    “才吃完饭，出来散个步消消食儿。”温清海走到司马钰面前——他仍旧没有和对方说明两边的关系，在温清海的眼中，面前的这位是“小钰”还是“小玉”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是努力生活着的倒霉丫头“司马钰”，还是那位有着一双好看的手、苦命的哑巴姑娘“班小玉”，只要她们生活得好就行了。
    至于其他的，不重要。
    对吧？
    而且最近一次回“那边”汇报情况的时候，罗烟还特别交代过——她不会经常想起“班小玉”，但只要她想到了，那“班小玉”就必须是活的。至于罗烟为什么会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少女如此在意——
    【如果没有她，朕就无法见到如今的你】——这是罗烟对温清海说的话。从某种角度来说，罗烟也在感谢那位哑巴姑娘吧。
    是她一直陪伴在处于低谷的温清海身边，如果“班小玉”当年没有死，罗烟觉得自己肯定会赏给她一个爵位什么的。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哦对了，”温清海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家小月回来了，下午的时候路过我家楼下来着，还给我带了不少修罗村的土特产。”
    “她回来了？！”司马钰的心情一下子明亮起来——
    就像刚刚认识那时一样，她和秦月，仍旧是彼此之间的依靠。
    是不可替代的挚友。
    “行了，不和你扯皮了，赶紧走吧！一会儿天都黑了！”温清海拍了拍司马钰的肩膀，意味深长地望了她一眼，便转身回家去了。
    “那我走了！回见温先生！”司马钰戴上了头盔，骑着小电驴窜了出去。
    秦月最近出门了，而且走了三个月——不为别的，当初她答应做修罗村的名誉长老，说会回去带一带修罗村的晚辈们，三个月之前，修罗村的村长贺先生给她发了邮件，让她帮忙筛选、训练一下新的一批村民。
    司马钰是打工打傻了，居然忘了今天是挚友回来的日子。
    柳仙市离千柳镇不远，小电驴的电量也很充足，半个小时之后，小电驴停在了万妖楼院门前。
    秦月留了头发，编成了一条麻花辫。对于一名杀手来说，长头发只会带来不方便，以往的秦月留到最长也就到肩膀。之所以留了长发，一来是已经不需要她再去打打杀杀了，二来是穆小雅的要求——她想试试让秦月换一个形象。最近穆小雅看了个电影，里面有个女拳手留着麻花辫又美又飒的，就打算让秦月也试一试。
    ——拳场是生意嘛，自然是越多人来看越好，在秦月已经没有对手的前提下，自然要在形象方面多用点心思。
    事实证明，穆小雅的决策是正确的，当秦月的麻花辫形象海报贴在酒吧门口的时候，当天晚上的酒差点儿卖断货。
    “哟。”见到司马钰回来，秦月并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朝她敬了个礼，“好久不见。”
    “新学生好教么？”司马钰举起了手中的大肘子，是刚刚回客来饭庄送衣服的时候找姚倩老板定做的，她知道挚友最喜欢吃肥肉。
    真羡慕这家伙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也许是和这家伙满身的肌肉有关？
    “比你还难教，马步都教不会……”一提这个，秦月的笑容垮了下来——无论哪种武术，马步都是最基础的。这可不光是传统，就算是用现代力学和生物学来解释，所有力量的来源都是脚下，先要把下半身的力量练出来，才能让上半身乃至全身都更好的发力。
    秦月一开始也是这样练的，还因为总偷懒被黎长老骂得很惨。
    “你回去仨月就给人教马步了？！”司马钰和挚友上了楼，将大肘子放进盘子里，又随便炒了两个菜，拿出两罐啤酒放在了一边。
    “教了三天，剩下的都是实战。”秦月洗了手就上了桌，大肘子是红烧的，又嫩又香，姚倩老板是亲自下厨的，她的手艺相当不错。
    “马步都不会就开始实战？”
    “并不是让他们有所提升，而是让这些新来的家伙们知道自己哪里不足。你呢？找到合适的工作没？”
    “这不送外卖呢么！这年头家附近的工作哪儿那么好找。”
    “要不然，咱俩摆个摊给人算命？”
    “拉倒吧，我自己的命都算不明白呢，还不如送外卖。”
    话题到这里就停住了，两人停下筷子，互相看着对方，随后笑了起来。
    ——这才是她们想要的生活。
    平静，安宁，毫无波澜——
    刺激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们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生活下去。
    “就这样吧，反正就算找到土木工程相关的工作也不一定赚得多，而且我们没法交养老保险——也不知道几百几千年以后还能不能领出来。”司马钰撕了块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没事，将来要是有一天吃不起饭了，我养你。”秦月指了指自己放在茶几上的钱包，“我已经攒了快一百万了。”
    “我饭量这么大，你养得起？”
    “必须的，大不了我再出去打一份工。”
    “嘿嘿，那就……”
    司马钰话说一半，电话忽然响了。她还以为是穆姐找她有事，急忙擦了手去接电话，可话筒中传来的，却是夏鸥的声音。
    “……夏鸥？找你有什么事？”秦月舔着手指，四斤的大肘子被她俩全瓜分了。
    “怎么说呢……”司马钰挂了电话，表情奇怪地坐回了桌边，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她好像遇到了点儿麻烦。”
    “哦？什么麻烦能给你打电话？”秦月愣了一下——虽然毕业以后还都有联系，但肯定不如灵异现象探索部那时候多，只是偶尔问问对方的近况。夏鸥和韩嵩毕业那年就结婚了，听说买了个三百多平的复式房子，小两口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
    他俩能有什么麻烦？
    “她说……”司马钰犹豫了一下，将电话的内容大致概括了一下——
    “她的新房子……好像闹鬼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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