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你在失望什么啊！

    等两人完成了各种猫用具的采买，大包小包的拎回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两点。
    许曙从来没想过给一只猫买东西居然能买出逛年货的阵仗，虽然……他平时也没有特别在意过过年的年货购置这件事就是了。
    除了那些看上去是必需品的东西，琪亚娜还有买了很多看上去就不是什么必需品的猫用具。
    比如一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琪亚娜塞进购物车的猫衣服，一件橙白色的小衣服，带着星星的图标。
    嗯……
    许曙很怀疑琪亚娜其实是按照自己的审美给年糕选的衣服……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布置年糕的猫窝。
    两人蹲在地上，像两个在搭积木的小孩。
    而猫窝的真正主人年糕则是窝在琪亚娜的那套衣服上，像监工一样懒洋洋的看着两人研究说明书。
    事实上，只有许曙一个人在忙活，琪亚娜在一旁真诚的给许曙捣乱。
    “喵~”
    在琪亚娜又一次装反了配件后，年糕终于是忍不了了，出声强烈谴责要把自己的窝给拆掉的琪亚娜。
    琪亚娜瞬间小脸一红，心虚的看了一眼对着那个错乱的配件陷入呆滞的许曙，然后摆烂一样的把手里的家伙事一丢，转头抱起年糕狼狈而逃。
    而许曙还在研究琪亚娜到底是怎么把9号的螺丝拧到6号螺母里的。
    这就是力大砖飞吗？
    许曙默默的拿起了长柄扳手和老虎钳，准备和眼前这个足以媲美两个单齿乐高积木的零件开始角力。
    在长达一个小时的组装后，许曙终于把这个只需要二十分钟就能搭好的猫窝给搭好了。
    这款猫窝像个小别墅，带个防窥的小屋顶，里面铺着软软的垫子，入口处挂着一个小毛球。
    年糕从琪亚娜的怀里跳出来，翘着尾巴在小猫窝的门口徘徊了两圈，然后走进猫窝里，在里面又滚了两遍，最后满意的探出脑袋，发表感言。
    “喵~”
    “哎呀，年糕满意就好！”琪亚娜乐呵呵的看着满足的年糕，全然没注意到许曙趁着她夸奖年糕的时候已经开始迅速组装起了猫爬架。
    他光是把那个装错的螺丝和螺母分开就花费了足足十分钟，累的手心出汗，差点把他道心给整崩溃。
    这一次，同样需要十几分钟来组装的猫爬架被动力十足的许曙用几分钟就立起来了，琪亚娜蹲在猫窝前，招呼年糕出来验收。
    最后的自动饮水器和投食器倒是没费什么周折。
    许曙插上电，倒进水，倒进粮，相当不情愿的被琪亚娜从窝里提出来的年糕凑过去喝了一口水，吃了一口粮，然后垂头丧气的被琪亚娜放到了猫爬架上。
    象征性的在猫爬架上窜了两下，年糕直接当着琪亚娜和许曙的面变成了一摊猫饼。
    再看看难得没有闹腾的琪亚娜，许曙沉默半晌，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几乎要被毒辣阳光刺穿的窗帘。
    午后的日子如此的灼烈，连年糕和琪亚娜都失去了动力。
    这时候许曙才陡然想起自己昨天出门后就关掉了家里的空调，此时此刻，家里热得像个蒸炉，比外面大街上的烤箱好不了多少。
    抬手打开了空调的那一瞬间，琪亚娜看向许曙的眼光里明显多出了一抹震惊。
    “许曙！原来你家里还有空调啊！”琪亚娜惊讶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你不知道家里有空调？！”许曙震惊的像是发现了新生物。
    “喵？！”年糕震惊的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两个人。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被空调的凉风吹得舒服起来的琪亚娜和年糕总算是恢复了一点活力，琪亚娜抱着年糕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那台被许曙拿出来给琪亚娜解闷的电脑。
    “年糕，姐姐给你看个好玩的！”琪亚娜兴致勃勃的打开了《崩坏3》，然后脸颊微红的快速打开了剧情界面，跳过了主界面上的用户名。
    【琪宝】……
    不行，看见这两个字琪亚娜就忍不住想起许曙衣柜里那些手办，紧接着翻涌上来的就是一连串不堪入目的回忆和幻想。
    只要稍微带入一下她自己对芽衣的那个抱枕做的事情，琪亚娜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的将抱枕上的芽衣替换成自己，然后把自己替换成……
    琪亚娜的脑袋上猛地爆出了一团蒸汽。
    许曙调空调温度的手抖了两下，把空调温度又往下调低了两度。
    看给孩子热得，脑子都要蒸熟了。
    终于调好了室内温度的许曙无奈的坐在了沙发上，掏出手机。
    他的手机没有密码，他划了两下，打开微信，沉默的消除了那些广告带来的红点，然后直接略过99+爆红的QQ，连点开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
    他顺手点开了自己常用的视频软件，然后在主页停留了一会儿，反复刷新了几次主页，接着就百无聊赖的退了出去。
    许曙的手指在几个常用的软件上反复点开又关闭，他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
    手机里没有什么等着他回的消息，没有什么等着他处理的事，更没有什么非看不可的内容。
    他只是在划，从上往下划，从下往上划，左划，右划。
    像一个人在空房间里走来走去，哪里都到不了，但又不愿意停下来。
    相比起他，琪亚娜和年糕在电脑前的动静就很大。
    琪亚娜履行了前天做好的打算，她要亲自去往世乐土会一会那个比她还要先摸到芽衣的角的女人！
    一人一猫一唱一和，叫嚣着进入了往世乐土，然后在看见那个粉色女孩子出现的那一刻，人声和猫叫都在同一时间弱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一人一猫开始认真的看剧情了还是这对几乎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母女”被爱莉希雅给俘获了呢？
    嗯……应该是过剧情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许曙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白色的一人一猫已经从电脑前离开，蹭到了他的旁边。
    手机的屏幕上多了两道视线，琪亚娜懒散的靠在许曙身边，怀里抱着探头探脑的年糕，好奇的看着许曙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实在是没什么能看的，其实许曙自己都不知道刚刚过去的那几个小时自己到底用手机干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确实混过了那段时间。
    再旺盛的好奇心在实在无聊的事情上也会很快消磨殆尽。
    安静了没一会儿，琪亚娜整个人就瘫在了许曙的肩膀上，无力的开始嘟囔了起来。
    “许……曙……”
    “嗯？”
    “你平时一个人的时候，都这么过的吗？”琪亚娜已经把视线从许曙的手机上挪开了。
    她出神的看着天花板，说话的时候好像灵魂出窍，整个人都像是要飘起来了一样。
    许曙在屏幕机械滑动的手指停住，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这听起来不过是一个很简单，很日常的问题，但许曙总觉得哪里不对。
    “……差不多。”他在斟酌了一番措辞后还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差不多？”琪亚娜微微偏头，几乎把脑袋抵在了许曙的脸上。
    “嗯……”一阵阵压力迎面而来，“不过我有时候会玩电脑游戏的。”
    琪亚娜发出了一声应允的鼻音，但下一刻，许曙感觉自己肩头上的重量消失了，一张伟大的脸出现在了他的眼前，盯着他直勾勾的看着。
    “——和谁玩？”
    噔噔咚——！！
    一阵强劲的鼓点在许曙的心中响起，让许曙的警惕性瞬间拉满。
    “……网友。”许曙僵硬的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回答显得很轻松，很流畅。
    “什么网友？”
    “打游戏认识的。”
    “常玩吗？”
    “还行。”
    “最近一次玩是什么时候？”
    “……”
    许曙还是第一次发现琪亚娜居然也会像这样追着杀……要知道，之前琪亚娜这样做的时候可是没过两句话就被自己反驳回去，攻守易行了啊。
    你是谁？
    你根本不是琪亚娜！
    “……有一阵子了。”许曙最后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了琪亚娜的问题。
    “一阵子是多久？”而琪亚娜还在不依不饶。
    许曙是真没招了。
    “……几个月吧。”
    琪亚娜终于没有继续发问了，她只是直直的盯着许曙，目光像一把小铲子，正在许曙堆起来的“差不多”上面轻轻地挖。
    终于，她挖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也是自己最不想要的那个答案。
    “许曙……”琪亚娜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咄咄逼人，只剩下了一阵茫然。
    “你……真的有网友吗？”
    许曙装作正常滑动的手顿住了。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向了琪亚娜那双湛蓝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中闪烁着的微光，轻蠕嘴唇。
    “……有吧。”
    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没敢信。
    许曙移开了视线。
    年糕在琪亚娜的怀里翻了个身，把尾巴从她的手背上挪开，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假寐。
    琪亚娜不再继续追问了，只是换了个同样要命的问题。
    “那你上次和朋友出门是什么时候？”
    和“朋友”出门？
    这个词对许曙来说是多么的陌生啊……
    朋友？
    所以……到底什么叫朋友呢？
    能约出来吃饭的那种？能打电话聊天的那种？能在微信上随便发个“在吗”的那种？
    许曙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连一个符合以上标准的“朋友”都没有。
    “……不记得了。”他继续摇头。
    “那上次和朋友约着打游戏呢？”
    “上次主动给别人打电话呢？不是点外卖和快递啊——就是那种，想跟谁说话所以打了个电话？”
    琪亚娜甚至还在贴心的给许曙解释她真正的想法，以免许曙的回答和思考出现误差。
    许曙沉默了很久。
    “……一年多吧。”他的声音很轻，回答的内容却重若千钧。
    琪亚娜安静了，许曙看见她的眉毛皱了起来，嘴巴张开了好一阵子，然后用力的抿紧。
    她好像有话想说，但又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捋清了自己的思绪，慢慢的开口。
    “所以，除了一些必要的交流，你已经一年多没有主动联系过任何人了？”
    许曙没说话，但他点了点头。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用表情这么说道
    “你不无聊吗？”
    许曙的手又抖了一下。
    他下意识的就想说自己不无聊，但这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像误入食道的鱼刺，扎的人生疼，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无聊吗？这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划来划去，什么都看不进去，什么都不想干，但又不知道干什么——那种感觉，不是无聊是什么？
    但比起无聊，他更怕别的东西。
    怕发出去的消息没人回，怕约人被人拒，怕在人群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怕自己的“无聊”在别人眼里是“无趣”，怕自己的“安静”在别人眼里是“阴郁”。
    他怕的东西太多了，多到“无聊”反而变成了最安全的选择。
    至少……无聊不会伤害他，对吧？
    “你就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了吗？”他听到琪亚娜这么问他。
    想做的事？
    他也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他的一天毫无规律，凭心意起床，凭心意吃饭……在琪亚娜到家里之前，许曙甚至没想过自己居然还能过上早睡早起的生活。
    他平时的生活中……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也没什么特别不想做的。
    每一天都差不多，每一周都差不多，每一个月都差不多。
    呃……他的生活好像还挺有规律的？
    “……没有。”他如实回答。
    琪亚娜瘪了瘪嘴，目光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
    “我不是问你有没有什么计划啦……”她叹着气，整个人好像失去了支撑，直接躺了下去，把脑袋枕在许曙的腿上。
    “我是问你——你就没想过要体验一下自己没做过的事情吗？”
    无奈的支起腿让琪亚娜躺的更舒服的许曙的表情陡然一变。
    他的身体微微后仰，眼睛眯起，目光里多了一层警惕。
    “……我不会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
    琪亚娜猛抬头：“什么？”
    “我也不会去找刺激。”许曙继续说，语速比刚才更快了一点。
    “飙车，蹦极，还有那些极限运动我都不感兴趣。”许曙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我不是那种被带着看世间繁华就会被攻略的人。”
    你死心吧——这是许曙没说出口的话，算是他自己心里在这几天被激活的小俏皮。
    琪亚娜的嘴巴张成了O型，眼神发直，满脸震惊。
    “许曙，你在说什么呢？”
    许曙看着她那个表情，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脱口而出了什么虎狼之词。
    不是，怎么突然就失控了呢？
    “……没什么。”他连忙咳了两声，然后耳尖微红的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琪亚娜保持着自己的震惊，盯着许曙看了好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我问的是——你想不想唱歌？想不想喝酒？想不想试试那些正常人会做但你从来没做过的事？才不是让你去违法犯罪！”
    “哦~”
    “你这家伙在失望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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