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物是人非

    第486章物是人非
    转眼间，时间来到周六。
    从一早开始，整个《毛雪汪》节目组从上到下都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毛雪汪》是由企鹅视频出品，哇唧唧哇团队制作的一档场景化真人秀综艺节目，常驻嘉宾是李雪芹毛不奕，还有一只宠物巴哥犬元宝。
    节目以「毛雪汪之家」为主要拍摄场景，围绕原生朋友关系展开，记录毛不奕李雪芹两人每周与朋友相聚时的真实互动，在轻松氛围中呈现年轻人的生活日常与精神世界。
    简单来说，就是聚会唠嗑为主。
    自从导演从李雪芹那里得知江倾要来录制一期时，既惊喜又害怕，生怕哪里做的不到位，让这位科技巨头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前不久的宝格丽事件还历历在目，大家都心知肚明是出自这位的手笔，从结果来看，哪怕是宝格丽那样的奢侈品巨头面对他都得低头服软，自己这个小小的节目又能算什么？
    虽然江倾的到来肯定能拉高收视率，堪称节目迄今为止最大牌的嘉宾，可风险也大啊！
    幸好他们这个节目比较随性，也没有任务，完全是李雪芹毛不奕来主导，节目组经过好几次会议讨论后才放心下来。
    而此刻，在录制所在大平层的客厅里，毛不奕正紧张得坐立不安，不停地来回踱步。
    「雪芹，你说我这样穿真的合适吗？」
    毛不奕第三次整理著自己的衬衫领口。
    「是不是应该换件正式点的？西装合适吗？会不会太夸张了？」
    李雪芹瘫在沙发上，看著他来来回回，悠闲地往嘴里塞著薯片。
    「毛毛啊，你能不能消停会儿？我这看著你转来转去头都晕了。」
    「唉呀！我这不是紧张嘛！」
    毛不奕停下脚步，一脸认真。
    「那可是江倾！无问科技的创始人！万象之父！现在全世界都在用他的产品！我现在想查点啥也都是用万象，可方便了！这种大人物过来，你说我待会要是说错话了怎么办？」
    李雪芹噗嗤一笑。
    「瞅你那点出息！在桃花坞的时候，江倾天天跟我们一块儿吃饭聊天，还经常下厨给我们做好吃的。人家一点架子都没有，好相处的很，你紧张个啥？」
    「那能一样吗？」
    毛不奕激动地比划著名双手。
    「那时候他可还没现在这么厉害！现在他可是整个科技圈的头号人物！我听说连比尔盖茨都在公开场合夸过万象的创新能力！」
    「那又咋地？」
    李雪芹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再厉害不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你放轻松点，就当是普通朋友来做客。」
    毛不奕深吸一口气，还是难掩紧张。
    「你是不知道，我听说马总在企鹅可严肃了，开会时一个眼神就能让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估计江总应该也差不多吧？实际上很严肃？之前录节目时是收敛了吧？」
    「工作场合和私下里能一样吗？」
    李雪芹翻了个白眼。
    「我在桃花坞认识的江倾会跟我们开玩笑，一起玩游戏，反正是很好相处的人。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毛不奕点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
    「对了，你说我要不要准备几个关于人工智慧的话题？毕竟这是他的专业领域。」
    「哎呀我的妈呀！」
    李雪芹忍不住捂住额头，无语至极。
    「毛毛你能不能自然点？咱们节目讲的就是真实日常，你整得跟学术研讨会似的，那多尴尬啊！干哈呢？」
    「我————」
    「叮铃铃————」
    毛不奕正想再开口，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来了来了！」
    毛不奕一下子弹起来，紧张地整理著本就很整齐的衣领。
    李雪芹看著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摇头，也跟著起身。
    毛不奕深吸一口气，打开门一瞧，整个人瞬间松了口气。
    门外站著的不是江倾，而是一名笑容浅浅地女孩。
    「周野老师来啦！欢迎欢迎？」
    毛不奕赶紧招呼道，语气中带著如释重负的轻快。
    李雪芹也迎了上来，见到来人立马露出笑脸，开心的挥挥手。
    「野子！快进来快进来！」
    她熟稔地招呼道。
    门口的客人正是周野。
    她俏生生地站在门口，身上穿了一件米白色条纹无袖针织衫，细腻的针织面料贴合著她纤细的身形，露出线条优美的双臂。
    下身搭配浅蓝色高腰牛仔短裤，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白皙笔直的长腿。
    脚上是一双红色复古运动鞋，为整体造型增添了一抹亮色。
    头上戴著一顶藏青色棒球帽，素净的脸上只化了淡妆，肌肤白皙透亮，睫毛长而卷翘，唇上只涂了层淡淡的蜜色唇膏。
    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内扣，整个人显得清新又自然。
    可即便是这样简单随性的打扮，依旧难掩她精致的五官，棒球帽反而让她那张脸蛋越发显得小了些。
    「雪芹，毛老师，你们好。我给你们带了点小礼物。」
    周野笑著举起手中的袋子晃了晃，声音清脆悦耳。
    「有给元宝的零食，还有给你们俩带的东西。」
    「哎呀，来就来呗，还带啥礼物啊！」
    李雪芹接过袋子，热情地拉著周野进门。
    周野一边换鞋一边好奇地发问。
    「刚才看你们开门的反应，怎么感觉怪怪的？今天除了我还有别的嘉宾吗？」
    李雪芹与毛不奕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跳，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啊————这个...
    」
    毛不奕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李雪芹赶紧打圆场。
    「那啥，先别管这个了，快来看看元宝！你不是一直跟我说想看它吗？」
    周野虽然觉得两人的反应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跟著李雪芹走进客厅。
    一看到趴在沙发旁的巴哥犬元宝，她立刻惊喜地蹲下身。
    「元宝！哎呀呀！终于见到你了！」
    周野温柔地抱起小狗，声音都夹了起来，听起来软软糯糯的。
    元宝乖巧地在她怀里蹭了蹭，逗得她笑弯了眼，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甜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雪芹毛不奕两人看著周野专心逗狗的模样，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还好，差点露馅！
    三人带著元宝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周野好奇地打量著这个录制场地。
    「你们这里布置得挺温馨的啊。」
    「那必须的！」
    李雪芹得意地说道。
    「费老大劲了，是不是特有家的感觉？」
    周野点点头，跟著二人在整个房子探索了一圈。
    随后，三人在客厅的茶几旁盘腿坐下。
    周野一边轻轻抚摸著趴在她腿上的元宝，一边又想起刚才的疑问。
    「所以今天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嘉宾啊？你们刚才还没回答我呢。」
    李雪芹与毛不奕再次对视一眼，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这个吧...
    」
    李雪芹挠了挠头，正要解释，门铃再次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
    毛不奕像是得到救星一般，立刻弹了起来。
    李雪芹也松了口气，连忙起身。
    「我也去！」
    周野看著两人反常的举动更加疑惑，也抱著元宝跟了过去。
    「谁啊？你们怎么这么紧张？」
    她隐隐意识到不对劲。
    难道是有什么圈内的大咖过来？
    门前，毛不奕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设。
    随即，在李雪芹的催促下，眼神坚定地打开房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周野脸上原本的笑容瞬间僵住。
    熟悉的脸庞，熟悉的眼睛，熟悉的笑容————
    心脏骤然一缩。
    江倾站在门口，穿著一件简单的白T，搭配深灰色休闲裤，整个人看起来简单随性。
    他脸上挂著温和的笑容，先跟李雪芹毛不奕两人分别点头致意，随即便将目光落在了周野脸上。
    果然瘦了很多。
    看著眼前的清减的女孩，他胸口闷闷的，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无数次午夜梦回都会出现的脸庞忽然出现在面前，周野抱著元宝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脸上明媚的笑容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平静。
    她的眼神微微闪动，随即垂下眼帘，避开了与江倾的直接对视，唇角维持著一个礼貌却疏离的弧度。
    江倾快速调整心态恢复自然，语气温和如常。
    「小野，你也在啊。」
    周野轻轻点头，声音平静。
    「嗯。」
    她的回应简短而克制，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李雪芹见状赶紧出声打圆场。
    「那啥，都别在门口站著了，快进来坐吧！江倾你也是，别客气！」
    毛不奕也连忙让开位置。
    「对对对，江总请进。」
    「谢谢。」
    江倾迈步走进来，目光不经意扫过周野，但她已经转过头去，专注地抚摸著怀里的元宝。
    他暗叹一声，转头打量房间。
    四人走进客厅，在茶几旁分别坐下。
    周野选择了一个离江倾较远的位置，依然低垂著眼眸，专心致志地逗弄著元宝。
    江倾在沙发上坐下，姿态看似放松，但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周野的方向。
    李雪芹努力活跃著气氛。
    「那啥，江倾你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谢谢雪芹。」
    江倾笑著回答，随即将目光从周野身上移开。
    毛不奕赶紧起身。
    「我来泡吧，刚好我新买了一套茶具。」
    说罢，便先一步起身走开。
    周野始终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抬起头对李雪芹笑一下，视线特意避开江倾所在的方向。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但紧绷的下颌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江倾抓起一个抱枕摆弄著，语气轻松自然。
    「小野，最近在忙什么？」
    周野抬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
    「前段时间在跑剧宣，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
    「这样啊，那部剧我看了，你演得很好。」
    江倾笑著夸奖道。
    「谢谢。」
    周野的回应依然简短，听不出喜怒。
    客厅里的气氛明显冷了下来，就连元宝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在周野怀里动了动。
    李雪芹看著两人之间这客气得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场面，急得直挠后脑勺。
    她左看看江倾，右瞅瞅周野，嘴巴张了又合，愣是没憋出个能暖场的话来。
    正当她感觉空气都快要凝固成冰块时，毛不奕总算端著茶具回来了。
    「来了，茶来了！」
    毛不奕把托盘放在茶几上，手忙脚乱地开始摆弄茶杯茶壶。
    他显然是太紧张了，拿起茶壶时手都有些抖，热水差点洒出来，放茶叶时又因为动作太急，几片茶叶掉在了茶几上。
    「毛毛，你悠著点啊。」
    李雪芹看得心惊胆战，生怕他把这套新茶具给砸了。
    毛不奕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额头都在冒汗。
    「不好意思，有点手生，有点手生。」
    江倾看著他这紧张的模样，笑了笑，开口安抚。
    「毛老师，不用这么紧张，你的歌我听过，特别是《平凡的一天》，我很喜欢。」
    他来之前特意找过毛不奕的歌听过，《平凡的一天》确实不错。
    「谢谢！谢谢江总的抬爱！」
    毛不奕表情兴奋地表示感谢，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动作总算自然了些。
    一番忙活后，他终于将泡好的茶倒入四个小巧的茶杯中，浅绿色的茶汤散发出袅袅清香。
    「大家喝茶。」
    毛不奕将茶杯依次放到几人面前。
    江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呷了一口。
    「嗯，毛老师泡茶的手艺不错。」
    「江总客气了。」
    毛不奕有些受宠若惊地捧著茶杯点头。
    周野也低声道了谢，用指尖碰了碰茶杯壁，却没有端起来喝。
    她依旧垂著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寂，只有元宝偶尔发出的哼唧声。
    李雪芹看著这情形，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她眼珠子转了转，突然拍了下大腿。
    「哎呀！说起来，我可是好久没吃到咱们江博士做的饭了！」
    她声音拔高，带著刻意的夸张，脸上堆满了笑容，目光在江倾与周野之间扫来扫去。
    「在桃花坞那会儿，可是天天惦记著你那一手好菜！今天好不容易来了我们这儿，怎么样江大厨，给咱们露一手呗？」
    江倾闻言，很自然地接过话头，笑著应允。
    「好啊，没问题。看看你们厨房有什么食材。」
    他答应得非常爽快，像是就在等这句话。
    随即，目光转向坐在对面一直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周野，语气自然地问道。
    「小野，来帮我打个下手？」
    这话问得突然，连李雪芹毛不奕都愣了一下，齐刷刷看向周野。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野抚摸著元宝绒毛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终于第一次不加回避地落在了江倾脸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
    江倾也看著她，脸上依旧挂著温和的笑容，就那么坦然地迎著她的注视。
    周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不显得愤怒，也没有半分委屈，只有一片沉静地近乎漠然的冰冷。
    她的眼睛很亮，瞳孔颜色偏浅，此刻像两块浸在寒潭里的琉璃，清晰地映出江倾微笑的模样，自己却透不出一丝暖意。
    就这么冷冷地盯著他，目光像是要穿透他那层从容的表象，直直地看到内里去。
    李雪芹毛不奕两人感受到气氛的异常，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只能在一旁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头无奈。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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