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0章：指引真实，大荒的第一滴血

    大荒的烈阳沉重得像是要将大地直接焚毁，紫晶色的灵气不再是滋养，而是在那青铜战车掠过的一瞬间，化作了千万道足以贯穿神魂的罡风。
    “吼——！”
    九头蜚兽齐声怒吼，这种生活在洪荒边缘的凶兽，每一头都长着一颗独眼，蛇尾牛身，每踏出一步，脚下的紫晶泥土都会瞬间枯萎，化作死寂的灰色。那种气息，秦风再熟悉不过——那是比杜青衣体内的神骸血肉纯正了万倍的，深渊源头之力。
    秦风逆流而上，暗金重剑在虚空中拉出一道刺眼的弧光。
    “铛——！”
    重剑与最前方的一头蜚兽角尖撞击在一起，秦风只觉得半边身体瞬间麻木。那种反震力，不仅仅是力量的对冲，更是两个世界底层逻辑的疯狂绞杀。在临仙大陆，他这一剑足以断山裂海；可在大荒，这一剑竟然只能在那蜚兽的角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果然……这才是‘真实’的强度么？”
    秦风被震退百丈，双脚在那紫晶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体内的万灵神力在疯狂消耗，试图在那极致的重压下维持住人皇甲胄的形态。
    “秦兄！这些怪物的皮太厚了，九星箍根本切不进去！”
    后方，安子安发出惊恐的叫声。他虽然也勉强站了起来，但那九枚本该纵横无敌的齿轮，在碰到那战车散发出的余波时，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瞬间黯淡。
    林凛、苏巧儿、钟萱等人，此时正蜷缩在秦风留下的那圈暗金色光环中。他们像是一群刚刚被捞出水面的鱼，在稀薄且沉重的空气中拼命挣扎。由于他们本质上是“画中人”，此时大荒的法则正在像剥洋葱一样，试图剥离他们身上的每一丝虚假。
    “别看它们……看我的剑！”
    秦风抹掉嘴角的血迹，左手的指纹印记猛然大亮。
    “既然这大荒不认我的道，那我就用这枚‘指印’，在这大荒上重新画一道！”
    “权柄——定义！”
    秦风发出了震撼识海的咆哮。他识海中那枚指纹开始疯狂自转，一股完全超脱了灵力范畴、甚至超脱了洪荒元气的“真实意志”，顺着他的左手，猛地灌入了右手的暗金重剑之中。
    那一瞬，原本沉重的重剑，突然变得轻若鸿毛。
    不是剑变轻了，而是秦风通过那道指纹，强行修改了这方圆十丈内的物理规则。
    “杀！”
    秦风身形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然站在了那辆漆黑青铜战车的顶端。
    “何方蝼蚁，竟敢践踏‘墟宗’神辇！”
    战车内，一道阴冷至极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那绣着噬魂蛛图腾的旌旗猛地一卷，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蛛腿，对着秦风的头颅狠狠扎下。
    “我是你万世轮回的债主！”
    秦风不闪不避，重剑带起一抹暗金色的残影，狠狠地斩在那血色蛛腿上。
    “噗呲！”
    这一次，没有金属撞击声，只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在那枚“指纹”力量的加持下，秦风的剑锋第一次切开了大荒的防御，将那长达数十丈的蛛腿齐根斩断。
    暗紫色的神血溅在秦风脸上，灼烧得他皮肤滋滋作响。
    战车内的存在似乎吃了一惊，帷幕被一道劲风掀开，露出了一张让秦风瞳孔骤然紧缩的面孔。
    那是……在幽冥监狱里，由于背叛秦观山而被秦风亲手杀死的“林晟”？
    不，那脸孔虽然相似，却显得更加年轻、冷酷，且额间生出了一对紫色的触角。
    “林晟……或者说，墟宗的‘影卫’？”秦风心中一寒，他终于明白，临仙大陆里的那些熟人，并非偶然。他们在大荒中都有着各自的本体或者蓝本。
    “这一代的‘印记者’，竟然能伤到我。”那青年统领站起身，手中握着一杆缠绕着无数冤魂的长枪，“我是墟宗第七战将——林幽。秦风，你父亲在大荒欠下的债，今日便由你的骨头来填！”
    林幽长枪一抖，整片建木底部的紫色泥土瞬间翻涌，化作千万头狰狞的土龙，朝着秦风嘶吼而去。
    秦风在半空中一个翻滚，左手虚空一抓。
    “痛苦权柄——众生反馈！”
    他并没有去硬抗那些土龙，而是直接通过指纹的感应，勾连了那九头蜚兽的神魂。
    “既然你们是畜生，那就感受一下，被你们踩碎的那些‘画中世界’的哀鸣吧！”
    轰——！
    九头城池大小的蜚兽同时身体一僵，它们那独眼中流出了粘稠的紫血，那种被千万次轮回碾碎的绝望感，在一瞬间摧毁了它们的凶性。
    战车失控了。
    趁着混乱，秦风落在安子安等人身边。他看着已经开始虚化的同伴，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建木，既然你是这世界的支柱，那便接纳我的兄弟！”
    秦风将那枚盘龙令的残余灵液，猛地拍入了脚下的地面。
    那是神木之心与建木本体的共鸣。
    原本对他充满排斥的青铜巨木，在此刻竟然缓缓垂下了一根极其细嫩的柳条。那柳条如翠绿的锁链，在林凛等人即将消散的一瞬间，将他们重重包裹，并拉入了一个自成一界的树洞之中。
    “秦兄……一定要回来……”安子安最后的声音消散在绿光里。
    没了后顾之忧，秦风彻底释放了。
    他转身，看着那已经从战车上跃下的林幽，以及周围渐渐聚拢的、骑着各色凶兽的墟宗追兵。
    他感应到，在这建木平原的边缘，还有更多强大的气息在复苏。
    “杜青衣在归墟里等我，你们在这里挡路……”
    秦风横剑于胸，左手的指纹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整条左臂，散发出一种让洪荒大气都为之退避的“寂灭”之感。
    “那就先杀一个战将，给这大荒祭旗！”
    秦风的气息，在这一刻，竟然开始疯狂攀升。那不是吸收灵气，而是他在通过那枚指纹，强行“吞噬”这大荒的位面本源。
    在下界，他修的是仙，走的是魔。
    在这里，他要修的……是那个指纹主人留下的——“大荒皇途”。
    就在两股足以移山倒海的力量即将碰撞的一瞬，那远去的钓云老者，在一处更高的浮云上停住了脚步。
    他看着秦风那决然的背影，低声自语：“终于……他开始主动吞噬‘大荒’了。那位大人留下的最后一招，竟然真的是以身化界吗？”
    而在那裂缝的尽头，归墟之眼深处。
    杜青衣的残魂正跪伏在一尊巨大的、长满了亿万触手的“神明”面前。
    “主上……他进来了。”
    “他带走了那枚‘真名印记’。”
    那神明没有说话，只是虚空中，再次响起了那种像是在画纸上摩擦的、尖锐的落笔声。
    大荒的战火，在一棵树下，正式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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