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2章：天门前的骨与血，大荒的真实谎言

    穿梭在建木那如龙躯般苍劲的枝干间，秦风感到自己像是在逆着时间的长河向上爬行。
    大荒的重力在那万丈高空之上再次发生了诡异的畸变。原本沉重的紫晶灵气在此刻变得极其轻薄，却锐利得如同亿万柄微小的手术刀，无孔不入地切割着秦风周身的暗金神芒。
    “这就是所谓的‘登天’么？”
    秦风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渗出一缕暗金色的神血。他抬头望去，那一座被黑色铁链死死锁在建木树冠上的黄金古城——“长生天”，已经近在咫尺。古城散发出的金光透着一种腐朽而神圣的矛盾感，那是大荒帝族用无数个小世界的生机强行堆砌出来的虚假繁荣。
    就在他距离古城大门尚有千丈之时，虚空中突然传出了一阵阵如闷雷般的龙鸣。
    “嗷——！”
    云海翻腾，八条体型巨大的“青铜龙尸”从黄金城的阴影中游弋而出。这些龙尸没有灵魂，原本该是龙睛的位置，被嵌入了一颗颗散发着惨绿色光芒的“引魂珠”。那是神骸军团最顶级的控制手段，也是杜青衣在玉舞山尝试了百年也未能复刻的终极兵器。
    每一条青铜龙尸的背上，都站着一名身着古老祭袍的墟宗祭司。
    “印记者，止步。”
    领头的一名祭司缓缓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眸，声音通过建木的共振，化作了千万道足以震碎渡劫期识海的音波。
    “此地乃帝族禁区，汝体内的种子虽然高贵，但汝这一身凡骨，不配踏入这‘长生’之地。”
    秦风在虚空中停住脚步，他感受着那八条龙尸带来的压迫感，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将手中的暗金重剑缓缓横在了胸前。
    “凡骨不配？”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冷冽的讥讽，“五千年前，你们帝族也曾是这大荒地界上的凡人。你们偷走了‘那个人’留下的指引，将其炼成了这虚伪的阶梯。现在，你们竟然跟我谈配不配？”
    “找死！”
    领头祭司眼神一寒，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墟术——龙尸吞天！”
    八条青铜龙尸齐声咆哮，它们那冰冷的躯壳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刺眼的紫光，硕大的龙口张开，喷涌出一种足以风化万物的灰色死雾。这雾气中混合了归墟之眼的本源力量，即便是大荒本土的生灵，一旦沾染也会瞬间枯萎。
    “阿月，替我压阵！”
    秦风在识海中发出一声低喝。
    “知道啦！你这人皇当得，真是要把我这点家底都掏空了！”阿月娇嗔一声，但动作却丝毫不慢。
    一抹极其精纯的空间神力自秦风指尖溢出，化作一道圆环状的屏障，将那些灰色的死雾强行阻隔在三丈开外。
    “问心剑——破妄！”
    秦风身形如电，在那重重龙尸的围攻中，他不仅没有防御，反而开启了最疯狂的对冲。
    重剑在那暗金指纹的加持下，此时已经化作了一柄足以裁断生死的规则之刃。秦风每一剑挥出，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金色刻痕。
    “砰！砰！砰！”
    三声剧烈的炸响，那坚不可摧的青铜龙尸，在秦风这种带有“排他性”法则的打击下，竟然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瓷器，大面积的青铜鳞片崩飞、碎裂。
    “这……这不可能！”领头祭司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你不过是刚刚融合了皇途真血，为何能斩断‘祖神’留下的禁制？”
    “因为你们敬奉的神，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堆过期的墨水！”
    秦风发出一声长啸，他左手的指纹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吸虹般的恐怖吸力。
    “权柄——归一！”
    原本在那龙尸体内流转的、用于维系动作的深渊生机，在这一刻竟然被秦风强行“偷”了出来，转化为最为纯粹的洪荒元气，补充进了他那近乎枯竭的丹田。
    此消彼长之下，八条龙尸瞬间陷入了僵化，连同上面的祭司一起，从万丈高空坠落。
    秦风一脚踏在一名坠落祭司的头顶，借力再次拔高。
    终于，他站在了“长生天”那扇高达百丈的黄金大门前。
    大门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临仙大陆曾经消失的所有天骄的名字。秦风在这些名字中，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脸孔：有在玉舞山失踪的莫问苍残影，有百昌国的历代国师，甚至……还有他刚刚才在大战中斩杀的杜青衣。
    “原来……这门不是为了挡人，是为了‘存人’。”
    秦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冰冷的名字。
    在这里，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了一段被大荒收割的因果。临仙大陆的一万多次轮回，其实就是为了在这扇大门上，刻满这最后的、足以支撑这一方天地不坠入虚空的——“神位名单”。
    杜青衣求了一辈子神位，却不知道，他的神位从三千年前开始，就已经被刻在了这扇门上，作为一处卑微的加固零件。
    “阿风……你还是上来了。”
    一道温婉、忧伤且带着无限思念的声音，从黄金大门的裂缝中缓缓飘出。
    秦风的身体剧烈一颤。
    那声音，不是幻象。
    在那大门的门缝处，秦风看到了一缕白色的衣角，以及一只纤细、布满了暗红枷锁的手掌。
    “妈妈……”
    秦风的声音颤抖着，他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叶珍珍能在杜青衣的控制下活这么久，为什么她会成为秦观山拼死也要守护的秘密。
    因为叶珍珍，是大荒帝族留在这一届唯一的“守门人”。
    她的血，是开启这扇大门的唯一祭品；她的泪，是这临仙大陆最后的防御。
    “杜青衣在里面，对吗？”秦风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血色杀意与暗金神芒彻底融合，化作了一种象征着破灭的深邃。
    “他……他已经不再是杜青衣了。”叶珍珍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找到了‘武真人’留下的真身，他正在……正在吞噬这整座长生天的气运。”
    “阿风，走！不要管我！快带着你那些兄弟去‘大荒之外’！这片天地……要塌了！”
    随着叶珍珍的惊呼，整座黄金古城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秦风猛地抬头，他惊恐地发现，在这大荒的天穹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横贯东西的巨大裂痕。那裂痕中，没有星光，没有虚空，只有一只握着巨大毛笔的黑色巨手，正准备在那裂缝处，画下一个代表“抹除”的叉号。
    大荒，这个所谓的真实世界，竟然也面临着被“执笔者”抹除的命运？
    “这世间……到底有几层画卷？”
    秦风发出了不甘的咆哮。他识海中的那枚指纹，在那黑色巨手出现的瞬间，爆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极其暴戾的金色风暴。
    他懂了。
    那个指纹的主人，与这握笔的黑手，是跨越了亿万年宿命的——死敌。
    “既然你们要抹，那我便把这笔……也给折了！”
    秦风伸出手，死死地扣住了黄金大门的边缘。
    “开——！”
    这一刻，秦风不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正义。他要为了这万世轮回中唯一的一丝真实，去撞开那扇名为“长生”的谎言。
    大门之内，杜青衣那长满了无数邪眼的恐怖神躯，正缓缓从那尊无眼的武真人本体中站起，发出了震动三千界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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