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2章：地皇遗泪，血脉枷锁的初次松动

    浓重的紫色瘴气在那道金色的屏障外不甘地翻滚、冲撞，发出阵阵如鬼神呜咽般的戾啸。
    天坑谷底，那颗从武真人雕像胸口坠落的石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焦黑的泥土中。它通体雪白，温润如羊脂白玉，其上纵横交错的螺纹在双星的映照下，流转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圣洁感。这种纹路，与秦风左手识海中的那枚指纹完全重合，每一道沟壑都仿佛记录了一段被岁月刻意抹去的荒古秘辛。
    秦风缓缓松开手中的暗金重剑，他感到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极其艰难。这种艰难并非源自大荒百倍的重力，而是源自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吸引”。
    “大人……那是咱们部落守护了三千年的‘地皇泪’。”
    铁熊族长在阿木的搀扶下摇晃着走近。这位在荒原上以悍勇著称的汉子，此刻却表现得如同一个在神坛前领罪的仆从。他甚至不敢直视那颗石球，只是低垂着头，声音嘶哑而颤抖：
    “族中老辈有云，当大地的‘债主’归来，祖石便会裂开。这球里……藏着人族丢掉的‘胆’。”
    秦风没有回话。他缓缓伸出左手，指尖由于极度的共鸣而微微颤栗。就在指腹触碰到石球纹路的一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野蛮的爆炸感，顺着指尖的每一根神经，轰然撞进了他的五脏六腑！
    “轰——！”
    秦风脑海中原本宁静的星域图在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那一枚原本虚幻的、漂浮在识海中的指纹，在接触到石球的一瞬，竟然化作了一个贪婪的旋涡。整颗“地皇泪”在一瞬间液化，化作了一股纯净到极致的暗金色灵泉，咆哮着顺着秦风的左臂冲入了全身骨骼。
    【拓荒境，四重——开！】
    【血脉觉醒度：百分之三。】
    秦风感到浑身的皮肤都在裂开，喷涌出的不再是普通的鲜血，而是一种带着金属质感的暗金色胶质。每一寸肌肉在那股力量的揉捏下，都被强行重组。如果说之前他的身体只是在大荒规则下“存活”，那么现在，他感到自己正在逐渐成为这规则的“制定者”。
    那种之前在临仙大陆所谓的“仙法”、“灵力”，在那股力量面前，简直就像是稀释了万倍的废渣。
    “啊——！”
    秦风忍不住发出一声响彻天坑的长啸。
    啸声中，原本萦绕在聚落上空的紫色瘴气被生生震散，就连那些还在远处观望、企图寻找机会的鬼方残兵，也在这一声啸鸣中纷纷爆体而亡，神魂在那股皇道威压下直接消融。
    良久，秦风睁开眼，他的瞳孔深处彻底消失了那抹属于凡人的浑浊，转而化作了一种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幽暗。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原本密布的伤痕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却坚不可摧的质感。
    他体内的那个“光球”——那个曾经承载了前世因果的最后痕迹，在方才那场融合中，彻底崩解，化作了这尊全新大荒真身的养料。
    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无“画中人”秦风。
    只有大荒拓荒者，秦风。
    “杜青衣……”
    秦风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一闪而过。他能感觉到，杜青衣刚才利用瘴气降临的那一抹意志，其实只是一段跨越虚空的坐标。在那极北的归墟之眼，那个原本属于这一界的败类，似乎已经找到了一种通过牺牲万族生灵来换取“真实血肉”的邪法。
    “铁熊族长，这大荒之中，除了鬼方，还有谁在找这颗球？”秦风转过头，声音平静得让铁熊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
    铁熊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神色凝重：“大人，大荒万族……这只是咱们这一隅之地的说法。在那更遥远的‘中荒’，那些坐拥通天灵矿的‘帝落家族’，还有那些依附于墟宗的‘祭司部落’，每一个都盯着咱们脚下的泥土。”
    “他们说，人族已经老了，血脉里全是被诅咒的‘墨渣’。唯有找到‘地皇’遗失的零件，才能在这大荒中建立起真正不朽的‘永恒神国’。”
    秦风冷笑一声。
    什么神国，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的“圈养”罢了。
    “阿木说，你们部落有‘石祭’，那是什么？”秦风指向聚落后方那个巨大的、布满了干涸血迹的祭坛。
    铁熊的脸色变了变，有些苦涩地开口：“实不相瞒。所谓的石祭，其实是咱们这些没落部落唯一的生存手段。每当凶兽潮来袭，咱们必须献祭族中血气最旺盛的男丁，以此来唤醒祖石里的那点‘灵光’，换取三个月的庇护。”
    “刚才若不是大人您及时降临，阿木的二叔……恐怕已经躺在上面了。”
    秦风顺着铁熊的目光望向那祭坛，月华之瞳透过岁月的尘埃，在那祭坛的底部，看穿了另一个让他心惊的真相。
    那哪里是什么祭坛？
    那分明是一根被生生截断的、用于抽取地脉生机的“引灵管”！
    几千年前，有人在大荒布下了一个跨越数万里的巨大阵法。这些分散在各个聚落的祭坛，就是阵法的“孔洞”。凡人以为是在献祭求活，实则是在用自己的血肉，为那个坐在云端的“执笔者”输送着维持画卷鲜艳的颜料。
    “停下吧。从今天起，有熊部落不再需要石祭。”
    秦风走向祭坛，右手重剑随手一划。
    “刺啦——！”
    那座承载了有熊部族数千年血泪的巨石祭坛，在那暗金色的剑芒下，如同腐朽的木头一般，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
    随着祭坛的崩塌，一股积压了数千年的地脉真气喷薄而出。原本荒芜的聚落土地，竟然在那真气的滋润下，奇迹般地长出了一层厚厚的青草。
    铁熊和族人们先是惊恐，随即在那清新的草木香气中，一个个跪倒在地，喜极而泣。
    “大人！您斩断了诅咒！”
    秦风立在废墟之上，左手掌心的指纹印记微微收缩。他感觉到，随着自己毁掉这座祭坛，大荒北方那道若有若无的恶意，突然变得炽热了起来。
    “杜青衣，或者说……神使大人。你们的‘颜料’断了一根，滋味如何？”
    秦风抬起头，望向北方那轮灰月的残影。
    他知道，自己毁掉的不仅仅是一座祭坛，更是向那方天地的主宰者递上了一张挑战书。
    接下来的三万里路，恐怕每一寸泥土下，都会埋伏着想要他性命的“收割者”。
    “铁熊，带上能走的所有族人，我们要去那三万里外的‘废墟海’。”
    秦风收起重剑，目光扫视着这群在生死边缘挣扎的蛮荒汉子。
    “既然这大荒要玩一把大的，那我也得给自己，攒一点本钱。”
    秦风的话音刚落，在那遥远的天坑上方，一头通体银白、背生四翼的巨大飞禽，正扇动着足以遮蔽双星的羽翼，缓缓盘旋而降。
    在那飞禽的背上，立着一个身穿紫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枚青铜卷轴的女子。
    女子的面容模糊不清，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秦风指纹极度排斥的气息，说明她正是来自那个传说中的——墟宗。
    “指路人，主上有令，请您……入瓮。”
    女子的声音通过云层的折叠，在天坑中不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威压。
    秦风冷笑一声，他感受着体内刚刚觉醒的那百分之三的血脉力量，右手缓缓按在了背后的重剑上。
    大荒的战火，终于从这些边缘小部落，烧向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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