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沉怒

    苏凝霜依旧瘫在地上，发髻散乱，面色惨白，可那双原本覆着绝望的眼，此刻竟隐隐漾开一丝戏谑的笑意。
    陆景珩负手立在她面前，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周身的寒气却比冬日的寒风更刺骨，他垂眸看着苏凝霜，眼底无半分波澜，唯有彻骨的冰冷，可紧抿的唇角，却泄露了他的沉怒。
    方才报信的侍卫跌跌撞撞冲入厅内，跪地叩首，声音带着颤：“将军，属下无能，别院的暗格里并无虎符，还被一伙蒙面黑衣人劫了先机，弟兄们折了数人，对方身手极快，已不知所踪！”
    “哐当”一声，陆景珩身侧的鎏金铜炉被他袖风扫落，炭火洒了一地，火星溅起，却无人敢上前收拾。
    他眸色骤沉，寒芒似利刃，直直刺向苏凝霜：“你故意引开我的人，让你的同党趁机取走虎符？”
    苏凝霜缓缓抬眼，看着他震怒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却带着说不尽的畅快，嘴角的血渍混着笑意，显得格外凄厉：“陆景珩，你也有被我算计的时候。你以为我真的会把虎符藏在那处？你太瞧得起自己了。”
    她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目光扫过厅内的狼藉，眼中翻涌着怨毒：“你陆将军英明一世，手握重兵，受万人敬仰，可你却负了我苏凝霜，我喜欢你，救了你的命，你却要跟别的女人定亲，想要做战义候府的乘龙快婿，凭什么？”
    陆景珩眉心紧蹙，拳头攥的死紧，他没想到苏凝霜竟是这般难缠，明明是她将他掳走，趁他之危，现在反过来却倒打一耙！
    “虎符究竟在哪？你背后的人是谁？”陆景珩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将苏凝霜吞噬。
    苏凝霜弯眸笑起来：“你猜啊？你陆大将军不是很聪明吗？应该清楚我背后是何人在撑腰吧？”
    陆景珩牙呲目裂，他记起来了，苏凝霜那个寨子里面有很多武功高手。
    只是他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
    他恼怒喝问：“是不是你寨子里面的人来助你？”
    苏凝霜却偏头避开他的目光，唇角的笑意更浓：“我为何要告诉你？陆景珩，虎符如今已不在京城，你就算掘地三尺，也寻不到了。你不是最看重你的兵权，最看重你的边关吗？我倒要看看，没了虎符，你如何守得住那万里江山，如何面对那些战死的将士，如何面对天下人！”
    她说着，忽然猛地撞向身侧的廊柱，动作又快又狠。
    一旁的侍卫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按住她，可她的额头还是撞出了血，染红了鬓发。她挣扎着，嘶吼道：“陆景珩，你不娶我苏凝霜，今日便让你用这江山来偿！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回虎符！”
    陆景珩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知道再问也无用，她铁了心要与苏家同归于尽，要拖他下水。他冷冷抬手，示意侍卫：“将她拖下去，关入柴房，严加看管，不许她寻短见，也不许任何人靠近。”
    侍卫应声上前，架起苏凝霜向外拖去。
    她的嘶吼与咒骂声渐渐远去，正厅内重归寂静，只剩满地的炭火与狼藉，映着陆景珩孤冷的身影。
    他缓步走到厅外，面色沉冷难看。
    恰在此时，一道羽箭陡然朝着他面门激射而来。
    他身边的侍卫迅速大喊一声：“抓刺客！”
    接着就飞扑了出去！
    陆景珩偏头躲过羽箭，那羽箭就刺进他身后的廊柱里面。
    他伸手拔下，上面竟是绑着一张纸条。
    书写了一句话：“想要拿回虎符，带着苏凝霜前来京郊五十里外的黑渊山！”
    陆景珩捏着那支羽箭，指腹抚过箭杆上绑着的素笺，墨字凌厉，带着几分挑衅的嚣张。
    方才扑出去的侍卫已与院外的刺客缠斗起来，兵刃相击的脆响划破府中沉寂，可那刺客显然早有准备，身手矫捷得如同暗夜鬼魅，不求缠斗只求脱身。
    不过数合便虚晃一招，翻上墙头转瞬消失在巷陌深处，只留几名侍卫追之不及，垂首立在墙下请罪。
    陆景珩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将羽箭掷在地上，箭杆撞着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响，“不必追了，对方既敢送箭传信，便是算准了我们追不上，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侍卫们应声退下，庭院重归安静，只剩几片枯黄的落叶被风卷着，绕着陆景珩的脚边打旋。他抬眼望向京郊的方向，黑渊山三字在心底沉沉碾过。
    那处山高林密，地势险峻，向来是盗匪盘踞之地，山中有多处暗涧悬崖，乃是天生的险地，对方选在那里交易，显然是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身旁的心腹副将秦烈躬身道：“将军，黑渊山凶险，对方明摆着是设局，若是带苏凝霜前去，怕是羊入虎口。不如先将苏凝霜严加看管，再派暗卫探清黑渊山的地形，寻出对方的埋伏，再做打算？”
    陆景珩沉默着颔首，秦烈所言他岂会不知。
    虎符是镇守边关的命脉，绝不能有失，可苏凝霜是对方唯一的要求，也是眼下唯一的线索，对方既敢以此为要挟，必是捏准了他的软肋。
    他转身回厅，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沉声道：“传令下去，暗卫营分两路，一路乔装探查黑渊山地形，摸清对方的人数与埋伏。另一路严密看守柴房，苏凝霜若有半点闪失，提头来见。另外，调五百精锐铁骑，暗中埋伏在黑渊山外十里处，听候指令。”
    “末将遵旨！”秦烈抱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府中瞬间忙碌起来，人影穿梭，却无半分喧哗，皆是陆景珩亲手调，教的精锐，行事利落，悄无声息。
    柴房内，苏凝霜被铁链锁在梁柱上，额头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却依旧面色惨白。
    听闻外面的动静，她抬眼看向推门而入的陆景珩，眼中没有半分惧意，反倒漾开一抹了然的笑：“他们传信了？让你带著我去黑渊山换虎符，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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