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教导下

    “羡慕……老师和……我？”
    “没错。”
    “丹特，你觉得现在的百兽海贼团，在明面上谁的权力是第二大的？”
    “呃……”
    丹特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突然话锋一转问起这个~
    说实话，他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要说权力最大的，那应该是总督大人。”
    “至于第二大的么……是烬大人？或者……奥西小姐？”
    眼见着威利背着手，就这么微笑着盯着自己看。丹特杵着下巴，语气不确定地说出来几个名字。
    果不其然，听到丹特的回答，威利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很遗憾，你说的这些都不是。”
    “无论是资格最老，并且身为最高干部的烬大人……还是备受总督宠爱乃至纵容的奥西小姐，他们其实都称不上海贼团里权力第二大的人。”
    “现在的海贼团，真正能称得上二把手的其实是你的老师——莱特。”
    “诶？！”
    听到这个答案，丹特的嘴张得老大，几乎合不拢。
    “怎么，很奇怪吗？”
    见对方这副模样，威利语气轻松地反问道：
    “这……”
    “你仔细想想，海贼团里那些大大小小的事务，哪一件不需要经过你老师的总务部审批？”
    “烬大人想翻新战舰是不是要去你老师那里批条子？欧贝小姐要建新的实验室是不是也要去批条子？”
    “甚至凯多总督想喝仓库里的酒都得写申请递到他那里去……”
    “资金拨付，人员调动，军械分配，物资采买……这一桩桩一件件的都得从他手里过一遍，难道这还称不上二把手么～”
    “呃……这个……嘶~”
    威利的话语每落下一句，丹特的眼睛就睁大一分。
    “您，您这么说倒是也没什么问题。”
    他低下了脑袋，仔细思考威利刚才的话语。
    自家老师在印象里一直是一副顶着黑眼圈的苦哈哈模样。
    要么就是看着桌面上的比他还高的报表疯狂挠头，要么就是偷感很重地在新编的队伍里瞄来瞄去~
    有看对眼的就直接一句‘此子与我总务部有缘’，然后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套个麻袋就扛到总务部大楼。
    这事儿光是丹特参与的就有不下十回。
    听说自家老师最近似乎还多了个给自己的头发起名字的爱好……想来是童心未泯，人老心不老了属于是~
    但就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人，如今仔细想来，居然手握着如此大的权力。
    这让丹特有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
    “老师他……真的这么厉害么？”
    “那倒不是，你老师的水平也就一般。”
    “呃……”
    怎么说呢~
    丹特觉得自己就像一头驴子，总是被这位威利先生牵着走~
    “我和你老师交谈过几次，他这个人本质上其实还是一个学者，处理这些内政事务并不是他的所长……”
    “他之所以坐在现在的这个位置，很大程度上是被赶鸭子上架。”
    “据他自己所说，当时的他只是被忽悠过去当了一个助理，本以为也就是帮助整理整理资料……然后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就成了今天这样。”
    “呼～”
    威利叹一口气，感慨着彼此的际遇的参差。
    自己这些年兢兢业业，殚精竭虑地就是想往上再进一步，这几乎是刻在他们这些家族出身的子弟身上的本能。
    而对方处在自己梦寐以求的位置上，却总是想着退一步，然后关起门来研究学问。
    ……
    “在一个武力之上的海贼团，你老师一个拿笔杆子的学者居然坐到了实际上的二把手位置，还没有人能够动摇~”
    “这才是你应该感到奇怪的地方。”
    威利刚刚接触百兽时，其实就在这个问题上疑惑了很久……
    明明据他所收集到的情报，百兽海贼团是一个只凭个人武力分配权力的地方。
    但为什么莱特一个连最底层杂兵都可能打不过的学者能坐到那样的高位？
    百年家族浸染出的敏锐嗅觉让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百兽这个海贼团的不和谐之处。
    在暴力至上的百兽，像是莱特所领导的这种类似‘文官’的管理团队理应会完全沦为附庸的地位。
    不说杂兵，至少干部一级的成员理应有权力对其呼来喝去。
    但事实却是——所有人，就连身为总督的凯多有时也会老老实实遵循他们的这一套运行规则。
    从总务部签发出的命令，其权威性几乎仅次于凯多的‘船长命令’。
    威利当时对此是百思不得其解。
    甚至随着他更加深入地去了解，他发现‘总务部’的人员竟然没有一个是由身为船长的凯多本人任命的！
    这说明百兽这个海贼团居然还存在着除了船长之外的第二个核心！
    威利愈发地想知道莱特的权利来源究竟是谁？居然能让他的总务部成为了一个几乎独立的全新条线。
    在他看来，如果按照正常逻辑发展，像百兽这种暴力混乱的海贼团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这种专门的‘行政机构’……至少凯多是绝对不可能主动想到这点。
    事实上，哪怕数遍迄今为止大海上所有的海贼团，也都没有哪一个会有独立性如此之强，权能如此之大的行政机构。
    就仿佛是某个存在强行为一头只知道杀戮的凶兽戴上了名为‘理性’的冠冕。
    而当一头野兽拥有了‘理性’，那么它便有了成为‘王’的资质。
    [这个人究竟是谁？！]
    [一定！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就像是落水之人想抓住救命稻草……威利当时几乎是有些歇斯底里地想找出自己推测中那个存在，而后不顾一切地握住对方手中垂下的金丝线。
    他明白自己只有像莱特那样，紧紧握住了那自顶端垂下的代表权力的丝线，他才不会成为随用随丢的弃子。
    好在威利并没有等多久。
    当他完全整合了几大家族的军工联合体，成为了百兽对外军火销售的总负责人后……在莱特带着他第一次参与到百兽的内部会议上，他看到了坐在凯多身边的那道黄金色身影。
    [……]
    [一定……]
    [一定就是她！]
    不可能再有别的答案了！
    几乎是本能地他认定了对方就是那个‘存在’……那个为“百兽”带上“理之冠”的存在，那颗隐藏在海贼团深处的第二枚核心！
    威利在那一瞬间几乎陷入了狂喜！
    只要进入了对方的视野，那么自己便不用再这般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地过活，不用每日担心步卡斯巴那小子的后尘。
    甚至他还可以更进一步，站到一个自己曾经作为走私家族的族长时想都不敢想的高度上！
    成为名副其实的【军火王】！
    ……
    “你的老师真是个幸运的家伙啊~”
    “诶？威利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丹特……”
    威利没有直接回答对方原因，而是反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你了解我们百兽海贼团吗？”
    “呃……还算了解吧~”
    “我这些年跟在老师身边，对海贼团的人数，地盘，每年的收益以及有多少战舰这些基本信息还是知道个大概的。”
    丹特的语气有些自豪，他说的这些除了莱特之外，全团几乎没有第三个人能够做到心中有数。
    但威利却摇摇头。
    “我说的不是这些纸面上的数据。”
    “我想问的是……算了，我直接说吧。”
    “丹特，你知道我们海贼团其实是分为两派的么？”
    “两派……？啊！”
    丹特忽然一锤手心。
    “原来您也知道这件事吗？”
    “嗯~”
    见对方如此反应，威利点了点头。
    这孩子总算是还没迟钝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那威利先生您是甜党还是咸党？”
    “……”
    “啊？”
    “诶？您不是在说当年的那场豆腐脑‘战争’吗？当年砂糖派和卤汁派可是打得昏天黑地，连大道都……”
    “够了！”
    饶是威利养气功夫十足，此刻也被木头脑袋一样的丹特给弄破了防。
    他大声地喝止了对方那从奥西嘴里听到的添油加醋的斗殴过程。
    “我说的是凯多总督和那位拉小姐！对你抱有期待的我简直是比巴尔巴岛上的斑驴还蠢！”
    “呼~呼~”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威利的胸口不住地起伏……管家见此赶忙上前为自家老爷用手顺气。
    “诶？！”
    丹特也被对方突然的发火给吓了一跳~
    “您，您说总督和拉小姐？”
    “他们不是一直相处得很好吗？为什么说他们是两派？”
    丹特记得当时拉对甜豆腐脑和咸豆腐脑乃至辣口的豆腐脑都青睐有加，并没有和喜欢烈酒豆腐脑的凯多总督有什么矛盾。
    “呼~我不是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而是想让你知道，咱们海贼团其实是由独立的两个部分组合而成的。”
    “一派是以总督为首，以那些干部为主体，囊括了海贼团里绝大多数成员的武力派。”
    “另一派是拉小姐手下，目前以你老师为首的‘总务派’……你和我目前就都是在这个派系里面。”
    “您，您和我说这些干嘛？大家都是一个海贼团的，有必要分那么细么？”
    丹特听到威利的这番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将一个原本好好的海贼团给人为地劈成两半。
    “呼~”
    “我没有要分裂海贼团的意思，如今百兽的这种运行模式在海贼当中算是数一数二的完美了，拉小姐似乎也对权力没什么兴趣，这样其实是最好的。”
    “只是你以后大概率是要接莱特的班的，不能老是这么糊里糊涂的。”
    “咱们这些用脑子的，目前所享有的一切权力都是源于那位拉小姐。”
    “没了她我们在百兽这个海贼团里就会完全沦为那些‘用拳头’的附庸。”
    “我这么说是希望你能做到心中有数。”
    “唉~~~~”
    威利深深地叹了口气~教导丹特这小子实在是让他太心累了。
    要不是为了结下这份善缘，让自己能早日触碰到那缕救命的丝线，他又何必费这个心力呢~
    看着丹特皱起的眉头，知道自己的话可能让对方心底产生什么芥蒂，威利又安慰道：
    “你不用担心百兽哪一天会裂成两半什么的，那位拉小姐不是一个会主动挑起矛盾的人，凯多总督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刚愎自用。”
    “他们两个的关系……嗯，就像是月亮与大海，彼此之间保持着足够的距离，但却又在互相影响着。”
    “……或者说是拉小姐在单方面影响着凯多总督。”
    “嗯？”
    “‘嗯’什么？你老师和‘总务部’的存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凯多总督是一个只注重结果而不太注重过程的人。他注意到了拉小姐设立的总务部的存在确实让百兽更加地强大这一结果，于是便默认了总务部的超然地位。”
    “这便是拉小姐对总督的影响，让他默认了在海贼团里‘能力至上’的规则相比片面极端的‘武力至上’更加合适。”
    “我们这些用脑子的作用未必就比那些用拳头的小~”
    当然，真正说服凯多的其实是拉那如深渊般深不见底的武力，这一点威利是没想到了。
    不过就结果而已，拉的存在确实让凯多变得不那么极端与刚愎自用。
    毕竟一个人在高处呆久了难免会变态，但有个能交谈的人那情况就会好很多。
    ……
    “你老师他很幸运，可以不用像我一样去绞尽脑汁地一步一步向上爬。”
    “他从最开始就已经立于高天之上，是离太阳最近的那个人……”
    “你也差不多，作为你老师的学生，以后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接替他现在的位置就行。”
    “啧~”
    威利咂了咂嘴，他对这对幸运的师徒真是又羡慕又嫉妒。
    “我今天教你的这些东西想不明白的话，那就在闲暇的时候慢慢想。但不要到处乱说，放在心里就行了。”
    “如果实在是想不明白，那也就别想了，更别过来再问我。”
    “剩下的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地跟在我后面，见识见识我们商人的手段和处事方式，等以后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知道了吗？”
    “啊……好，好的，威利先生。”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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